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华原春梦 > 第三十七章 白相锦阳川闻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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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之原野,格外清新,山色秀美,田园如画,尘嚣全无,令人心旷神怡。放眼山坡,翠柏点缀,树黛草青,花红柳绿,一派欣欣向荣。河岸柳亸莺娇,微风中弥漫着花草的芬芳,沁人心脾,令人感受到大自然的赠予和春的鼓舞,在这美好的季节里人向往美好的心潮怎能不涌动、洋溢呢。路边的寺庙在诉说着古老而神圣的教义和神秘的禅意,屋顶那长满了瓦松的蓝瓦或琉璃瓦也在提示着人们不要忘记它们古老的历史,粉墙上的“南无阿弥陀佛”昭示着一个幽梦般的境地。地头的土地庙虽然比较小,它也是一个农耕人的历史见证,它曾经伴随着在田地里劳作的人迎接无数个日出日落。太阳照着蜿蜒小路,照着匆匆的旅人、马匹、车辆和留在泥土上的车辙,见证着人类无尽的苦难呵幸福。人的脚印,马匹的蹄印以及车辙印都会消失了再出现,路在,就有人迹,人在,就有道路,这也是红尘间永不磨灭的永恒。像一首季节的歌,随着信风不断地飘扬着,展示着……

  方保赢看着锦阳川的景色很不错,对兴华说道:“没想到华原还有这么个好地方,山明水秀,土地肥沃,可惜净种些罂粟,把地糟践了。”“谁说不是,”兴华跟他同感,“烟税地捐压给农户,不中不行,谁不知道种这是祸害!你们太平没种吗?”“以前种过,先早不种了。我大就是因反对种这个东西得罪了我们那儿的童家,近十年都不来往。唉,图啥,我就想不通,人为了几个铜钱有时就会丧失理智,不知道啥叫助纣为虐了。”兴华说:“是啊,鸦片战争都这多年了,国人咋还不灵醒呢?无怪说‘要自省、检讨’哩,就这那些瞎锤子还要复辟呢,都不看看自己的国家成了啥,不去发展民生、国力,一天到晚就知道思谋着一己之私,置国家利益跟民众生计一概不顾,大搞窝里斗,跟混眼子狗有啥区别?我还是佩服秋瑾,多少须眉男儿竟不如此一女子也。”接着他吟诵了几句秋瑾的诗句:“炎帝世系伤中绝,芒芒国恨何时雪?世无平权只强权,话到兴亡眦欲裂。千金市得宝剑来,公理不恃恃赤铁。死生一事付鸿毛,人生到此方英杰。饥时欲啖仇人头,渴时欲饮匈奴血。侠骨崚嶒傲九州,不信太刚刚则折”,方保赢感叹不已,“是啊,国人都要有这种思想,那么外夷怎敢垂涎华夏?华夏怎能不中兴呀!每每想到这些英烈们,就会独自羞得想寻个地方碰死,真真是活的不值啊。”兴华说:“是的,列强凌辱国人,而国人之中亦不乏助纣为虐着,愚弄百姓,为了一己之私,不择手段,迫使百姓利用肥沃土地种植鸦片,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无异于饮鸩止渴啊!”他俩说归说,又能咋样?

  【鹧鸪天?看罂粟】骏马英才走锦川,春光华彩抹娇妍。畅舒难吐心中事,欲说还休块垒填。听布谷,阅云烟。华原多少可耕田?指看罂粟和风里,户户农夫纳地捐。

  十五里路不远不近,约莫近午时时分到了地方,得到王秀才的热情接待。白和道绘声绘色讲了宝玉如何戒烟,雒东家如何教育规劝儿子等等,王秀才听得心花怒放,他也打心里佩服他的亲家不愧为一方乡贤,说到做到。欢欢喜喜接受了聘礼,设了丰盛宴席招呼白和道一行。白和道跟王秀才商定好十天后给娃完婚,所以酒席上大家都很高兴,兴华和方保赢惦记着要去一趟槐树庄,喝了几杯就告辞先走了。白和道跟那俩伙计喝得差不多也告辞。出了门他嘱咐伙计先回,他要去中河湾一趟。他还是想看看豹子到底是咋想的,寻媳妇的事他很关心,那是关乎香火的大事。

  毛驴车顺着沿河路向北,不出二里就是下河湾村,到了村口就见几个小孩子在耍逗一个傻瓜娃,“智慧,你媳妇咋不见咧?这下看你咋踏蛋呀?”他看那瓜娃不像是穷人家孩子,衣服穿得讲究,但他被那几个小娃惹得哇哇直哭。进了,白和道认出那是姬东家傻公子,就停下车喝斥走了那些顽皮娃,把傻瓜娃领回他家。到了姬家门前,白和道就冲着大门喊门里人,开门的正是姬德昌。姬德昌一脸晦气,见白和道把他儿子智慧领回来,便客气地请他进去坐坐。白和道觉得姬东家神色不对,就把驴车往路边靠了,进了姬德昌家院子。他跟主家坐在青石桌前,姬德昌给他倒了杯茶,也不说话。姬德昌的老婆见了白和道,脸皮朝上皱了下算是一笑,也算打了招呼。以前白和道路过下河湾也会在这儿讨口水喝,姬德昌总是向他打问今年种啥,玉米还是谷子?红豆还是高粱?洋芋还是红苕?他知道白和道是雒家照理庄稼的大拿,故而对他高看一眼。所以,白和道跟姬家的大人孩子比较熟悉,每每来时姬家夫妇都比较热情的。今儿的气氛白和道感觉很异常,出于关心地问道:“姬东家,你身体不爽还是咋啦?我看你气色很不好。”姬德昌苦笑一下,没有言传,他的老婆在一边回答道:“老白,我屋出那么大的事你不知道?”“出事?!出啥事?”白和道也料到他们屋里出事了,心想大不了丢了羊或者跑了牛,能出个啥事?他晓得姬德昌胆小怕事,树叶落下都怕砸了头,他能出啥事?便安慰道:“唉,无论出啥事,只要人好好的就行,钱财折了丢了无所谓,都是身外之物;我看你老两口好好地么,能折个啥?有些细微琐事霂乱也不要往心上搁,过去就烟消云散了,该是啥还是啥,考虑那么多只会自己吃亏……”白和道不知就里,好心相劝,谁知那姬德昌眼泪竟噗嗒噗嗒往下掉,他就奇怪了,心想这么一个大老爷们为了啥事这么伤心?想问却没张开口,也就不方便继续坐下去。他告辞出门,牵了驴还没走几步,就听姬德昌老婆喊他:“老白,老白!”他回头看,见那老婆子买着小脚咯噔咯噔地朝他走来,“老白慢走,”那老婆来到他跟前,顾盼左右,然后仰脸看着白和道,说:“老白,有个事情得请你帮忙。”“……”她眨巴着水泡眼,悄声地说道:“我屋里前一向进土匪了——抢走了智慧的媳妇——他大为这事愁得实在没办法。”白和道咋一听跟听了笑话差不多,进了土匪,掳去儿媳,你去报官啊,于是他说:“那哒来的土匪,你们惹着谁了?儿媳——就是那个竹青教土匪掳去了?”“啊,”那老婆子继续悄声:“老白,你接触人多,给咱留个心,如有啥消息告诉我们;老姬已是六神无主,唉!拜托了。”说罢,她就咯噔咯噔地回了。看着姬德昌老婆的背影,白和道心犯嘀咕,土匪咋就会单单抢了你一家?就抢了你儿媳妇?咋回事嘛?

  他牵着驴走了很远才想起来上车。从下河湾到中河湾也就几锅烟功夫,在离村子很远的地方就有在锄地的人跟他打招呼,他这时才不再想那姬德昌家里的事了。他见地里的蒜苗长得很不错,便冲地里干活的人喊了声:“虢二愣,过来,叔给你说个事。”那个叫虢二愣的带着草帽,听有人喊他,转过身来,他看见白和道就顺着地边跑了过来。“白叔,你咋来咧,有啥要紧事吗?”虢二愣一脸堆笑,他跟白和道说,“你看看咱这地种的咋样?”“好好好!这蒜苗长势好!水灵灵的喜人。再过两天就可以出些拉到城里卖了。”白和道又问道:“你见着豹子没有?”“没见,他可能去哪儿办事了。”虢二愣回答道,“豹子交代了,说蒜苗是要抽蒜薹的,只让挖少量的拿去卖。”“哦,”白和道为儿子现在懂得算账而高兴,他对虢二愣说:“你忙去吧,我到院里看看。”说了牵了驴就走,地里又有人跟他打招呼:

  “白叔,你来啦?”李牛娃跟他打招呼;“白叔,你老这是刚吃了汤水?看你红光满面,精神得很么!”这是李羊娃的油腔滑调;白和道在这一带朴讷诚笃,颇有声望,很少有人跟他打渣滓。又有人打招呼:“老白,好一向不见,身体可好!”这是过去邻家老汉,他回答:“啊,三喜哥呀,好嘛,你也好!你今年上七十了吧,该歇歇了,地里活让娃干嘛,你还能干得动?”“干得动,咱这一辈辈了那一天离得了土地土坷垃,等干不动了也就化成了土,等着后人再来翻。”三喜老汉说:“老白,你这是回来看豹子的?”“嗯,闲的没事吗,看看娃些个都忙些啥,”白和道一路跟熟人打着招呼进村了。他直接把驴车赶到马号,饲养员李合合正在院子里坐着喝茶,看见白和道来了,赶紧站起来招呼:“哎呀!老哥哥来咧,快快、快进来坐!”“啊,合合,你把驴喂一下,我去看豹子做啥呢,给他说几句话,我还得赶紧回去。”白和道给李合合交代了一声就朝大院去了。进大门他见李嫂在灶火门前择菜,就问道:“他李嫂,择菜呀?豹子在不?”李嫂抬头看见白和道,吃了一惊,“哎哟,白哥来咧!豹子……”她也没见豹子,而且这一向她就觉得豹子很异常,但是她还是不愿跟老白讲豹子的事,毕竟她得看豹子的脸在这儿干活呢,她说:“这会儿没看见豹子,是不是下地里去了?”因为这一向豹子老是嘱咐她做些好吃的,也没见他吃,而是每次做好了饭就让她回去,说有人刷锅洗碗。她就感觉有问题,但是啥问题,她绝对猜测不到就里。白和道自从上次来和豹子进城,跟他说得话就很使他疑惑,他总感到豹子有啥事瞒着,现在李嫂的回答也是模棱两可,更使他疑窦丛生。他坐下抽烟,跟李嫂说道:“他李嫂,你家里近来可好?”“好,好着呢,”李嫂顺嘴回答道,“白哥在城里享福哩,看看这气色多好!”“好啥哩,我这是去王家庄给宝玉寻那媳妇家下聘礼了,吃了饭,看看时辰还早就过来,跟豹子说个事,这怂娃咋就跑得不在。”白和道问李嫂:“李嫂,你近来可见豹子都跟些啥人来往?他都说些啥话?”李嫂说:“他就跟那些佃户和屋里这几个长工来往,说得话也就锄地、浇水,再没啥。”白和道说:“我是说见没见他跟谁家女子来往,说没说过寻媳妇的话。”“没有,”李嫂心里一咯噔,想着是不是老白听到了啥风声,她不敢多事,说:“豹子娃乖着呢,那有女子娃往这儿跑?竟是些个土头泥腿子,你豹子你还不知道,跟女娃说话都脸红呢。不过教我说,豹子也不小了,你是不是该给娃问媳妇了?”白和道听了这话心里觉得轻松了些,他说:“我就是要跟他说这些话的。老东家有个干女,想跟他俩撮合撮合,就是来问他这个话,让他表个态,愿不愿意,也是把他当个人看,谁知道他不识抬举,还找不着他。”李嫂说:“好事吗,那得赶紧给娃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老东家真是宅心仁厚,还给娃操着这心,豹子也是有福哇!唉,这娃——我一晌午就没看见他——晌午饭他还没吃哩。问兔娃跟牛娃还有合合,都不晓得他去哪儿了——或许一会儿就回来了,你耐心等等,我去给你倒水。”白和道听这话就站起来,说:“不用了,我去跟合合谝谝,你忙吧。”说罢就去马号了。李嫂若有所思地也忘了择菜。

  就在白和道跟李嫂说话的档口,高窑里的郑竹青看到了他们,她回头悄声喊炕上酣睡的豹子:“豹子哥,你看那个人是谁,在院子里跟厨子说话呢。”豹子翻了滚继续睡,竹青急了,过去扳着他的肩膀喊他,他依然睡得呼呼地。竹青就用力摇他,他才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瞌睡死了,让我睡。”竹青焦急地说:“那个老汉是不是寻你呢?”“老汉?”豹子支楞一下坐了起来,“啥老汉?在哪儿?”竹青指了指窗口,豹子跳下床,赤裸裸地就跑过去看,竹青见他那样子,拿了衣服给他披上,又拿给他裤子,他这才觉得自己狼狈。竹青说他:“看你那样,不是喊不动,就是慌地精尻子撂腚,失火了。”他笑着穿上裤子,一只手提住裤腰,一只手把着窗户,一眼就看见了他大白和道正在跟李嫂说话。他心说这下坏了,要是他坐这儿不走,那可球势了!竹青问:“这老汉是你大吗?”“嗯。”豹子自言自语道,“他咋现在跑来了,弄啥哩?可不敢……”竹青说:“你是怕老东家来吧?”豹子说:“老东家,就这老汉来,让他知道了都不得了!我的妈吔!”竹青看豹子十分害怕,她也害怕了,她扶住豹子的肩头,巴望着白和道跟厨子李嫂的话赶紧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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