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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的启事发出,消息像一阵风很快在华原传开,波及周边几个县。比武打擂台的事并不新鲜,尤其是跟蛮横的土匪军比武,有没有人来参加,才是张献礼所担心的。他是于右任推荐来华原的,一心要有作为,以报髯公知遇之恩,怎奈卢军恣意妄为,想要安生都很难。又加上连年战乱,百姓已是食不果腹,衣难蔽身,亟待休养生息,而这些匪兵却使他们雪上加霜。他们无休止地征集粮草,不断增加税赋,令百姓怨声载道。不断有匪兵打死乡民和乡民被逼反抗打死匪兵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他只能痛心疾首,无法表示,不明就里的人说他“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甚至说他跟匪兵沆瀣一气。他欲辞官回乡种地,又怕髯公笑话,使他左右为难。一个“比武”的消息令他茅塞顿开,因此他就费心思地筹划,想以比武的契机跟卢占奎说个一二三。他这一向有空就跟侄儿张子行计划此事。
华原保安团团总张子行奉张知事旨意来雒府找兴华,告诉他军方参加人数和人员名单。兴华正跟方保赢在偏院切磋武艺,白和道坐在一边了呵呵地观看。张子行进了院子,秋菊引他来见兴华。他俩看了军方参加比武人员名单,方保赢呵呵一笑,说只看名单还以为都是些梁山好汉呢,一个个的绰号叫得挺响。张子行告诉他们,启示已派人快马往同官、宜君,各乡镇都有张贴。兴华说,“我这儿先有俩人参加,你记一下,方保赢跟我。”说着他向张子行介绍了方保赢,张子行很是高兴,他说再加上他,现成就三个人了。兴华想起了呼延风他们一竿子人,碍于张子行,没有说出口,他只是说:“我估计到时候会来很多人要参加。”“对着哩,比如同官顺河的王建德、狄祥麟,宜君雷原的高青山都是身怀绝技的,他们但知道这事一定会来,更不用说附近的一些武林人士了。”“是吗,那就太好了,张知事还愁的怕人不够哩。”我这就回话去,说了就急匆匆地走了。
雒玉山让秋菊来唤白和道,白和道原以为还是为豹子的亲事,到了堂屋才知道是宝玉的事。雒玉山说:“根据宝玉这几天戒烟的情况来看,这娃是下了决心的。他既然要好好做人,咱也不能有所表示,明天你代表咱雒家,拉上聘礼去王家庄,我跟兴华说说,教他带几个人跟你一块去,也显得咱的重视。聘礼早就准备好了,几个箱子,另外按乡俗再带两封大洋。唉!娃些个不知父母心,一天到晚不知道想的啥。还有,你再去一趟中河湾,问问豹子,看他对我给他提亲有啥想法,那天我看他说话吞吞吐吐,好像有啥事情不想教知道。娃些个大了,有自己思想,对的咱一定要支持,但有越轨的想法和举动,一定得规劝、严管。”“东家考虑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白和道很感激东家对豹子的事关心,他应承道,“我看王家庄的事没麻达,是不是直接把娶亲的日子也定了?”雒玉山想了想说:“可以,这事就由王秀才说了算,他会看日子,你就说咱这边啥都准备好了,只等他一句话了。哦,对了,你去媒人哪儿也不能空手,好在她在王秀才跟前住,看封些啥合适就办吧。‘先凭媒妁,六礼不能备’嘛,对付秀才麻烦得很呀。”白和道想起兴华跟方保赢俩人说比武的事,他也想让豹子参加,历练历练:“东家,刚才保安团张团总来寻兴华说县上跟驻军要比武,兴华跟保赢俩正在做准备哩,我也想教豹子来参加,你觉得合适不?”雒玉山说:“那事我知道,想不到这么快就敲定了。豹子目前不适合参加这场比赛,他的功夫还有些欠火候,比武毕竟是有危险的,不可让他去冒这个险。你见了豹子也不要提比武的事,他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知道了就会跑来凑热闹,但出个意外得不偿失啊。”“你说的是,”白和道听了东家的话倍感激动,觉得东家该替他操的心都操到了,就要去做东家安排的事情,他欲告辞,雒玉山说:“还有一事你得先去操办,我那亲家古板的很,聘礼要求按先人的规矩办,像茶叶、白酒、粳米、绸缎、布匹、衣裳、首饰、瓷器、铜器啦这些我都准备了,就是那雁拿钱没处买,我问询了行家,你去给咱买两只鹅来取代;鹅也是大雁一属的,我也觉得可行。城西有人养鹅,去挑两只大的看上去干净的。”“哦,我知道,送大雁表示守规矩和忠贞,还有啥?我一起置办回来。不过有个事我的说一下,像我这不全之人去办这事合适吗?”白和道晓得许多民俗,他很诧异老东家也很讲究这些。雒玉山说:“唉,这一点我倒是忘了,不过没事,你又不是青年人,你可以到哪儿了不先进门就对了嘛,这又不是娶亲,其他的再没啥,就是两封大洋。”
白和道走后,雒玉山来到宝玉房间,见宝玉正睡得深沉,便喊醒他。宝玉癔癔症症地睁开眼见是他大,忽地一下坐起,揉着眼睛说道:“啊。大。你咋来了?”雒玉山问道:“啥时辰了,你还睡得打呼噜?夜个黑做啥去了?”“没做啥,”宝玉出了一身冷汗,他解释道:“秦儒才请客,我去了一会儿。”“秦儒才请客?他做啥请客?”雒玉山根本不相信,“那个吝啬鬼会请客?”宝玉说:“他卖地哩,是他上河湾的几十亩水地,一亩12块卖给了苟均瑞,不信你问去,我说瞎话有啥意思嘛。”雒玉山一听就火了:“啥好事没你,卖房子卖地你参合啥?你尖尖尻子,就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外边有啥勾引你魂的?给你讲过的不要跟那苟均瑞来往,你就偏不听!你发誓戒烟,我很高兴,你可不能这头取了这个坏毛病,可又染上其他坏习气,走一步退两步,那你就彻彻底底完了。”“不是的,大,是……是……”“不是啥?!是人家拉你去的?腿在你身上,你要不去他拉也拉不去,还是你想去,离不了人家!世上的事复杂得很,有些事情很容易使人迷惑,看上去合情合理,实是不是那么回事,就跟万花筒一样,不要看光怪陆离、五光十色,假象掩盖了真相,你还没有识别真假的法眼,等你明白就完了。”宝玉低头不吭声,雒玉山说了几句也就没了火气。他看着低头的宝玉,怜悯之心就又升起,“宝玉,我已经安排明儿去王家庄下聘礼,你可得好好的,再甭让人笑话了,你丢得起人,我雒玉山可丢不起呀!王家的女子也是知书达理的人,把人家娶过门了,你再胡跑、跟鞋不三不四的人厮混,人家马上就能看出来。”宝玉听这话心里很惭愧,他说:“我知道了,大。我真的没胡跑,就是跟人家喝了场就而已。我也是做生意的,总不能没有朋友,活得寡人一个,有啥意思嘛?”雒玉山说:“‘君子与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与小人以同利为朋’,你与那苟均瑞或者秦儒才以啥目的为朋?做生意你干的事与他们干的事那一个能联系上?你贩大烟还是买卖土地还是贩卖人口?正道有正道的走法,邪道有邪道的混法,正邪两道不可能坐到一块,坐到一块要么就是发生了冲突,要么就是一个拉拢了一个,成了一丘之貉。正不压邪,能被压住的就是假正。”宝玉见他大越说越远,他不敢再辩解了,低头静静地听。雒玉山看宝玉如此,也就没再多想,数落了几句后回堂屋了。
月娥正跟她妈在堂屋说话。雒窦氏告诉月娥明天要给王家庄下聘礼了,月娥就关心地问啥时间迎娶新嫂子,雒玉山就进了屋。月娥就问:“大,啥时候迎娶新嫂子啊?”雒玉山没吭气,坐到椅子上只顾给烟锅里装烟,雒窦氏也等着想知道,看老汉不言传,就问道:“品麻的,那烟是宝贝?聘礼还需要啥,说了得赶紧准备哩,到时候了缺这少那,又该惘张了。”雒玉山抽了几口烟,又用端烟杆的拇指压了压冒烟的烟锅,这才说道:“唉!宝玉这娃真不让人省心,夜个黑可跑去跟人厮混,刚才我把他说了。谁知道给他娶了媳妇以后会咋样?再不敢还是这样没个正性,可把王秀才能气死。”雒窦氏说:“娶了媳妇或许就好了,现在心野,没啥栓,等媳妇把他拴住他就不跑了。”“哼!”雒玉山对宝玉的信心不大,他不屑地说道:“拴住?成材的树不用打,歪脖子树扳不直,谁晓得那是个啥种种?”雒窦氏对老汉的话很不满,“啥种种不啥种种,咱眼皮下长大的,能有多坏?”她把老汉看一眼说道:“谁家娃没有毛病,除非他是圣人。”月娥见两个老人为宝玉的事又锵锵,她就笑着说:“大,妈,你们咋回事嘛?女子在跟呢,你们就锵锵起来,不就是明儿去王家庄下个聘礼嘛,至于为碎碎个事嚷得粗脖子红脸?谁家儿子不寻媳妇,谁家的娃都是跟面娃娃一样,恁么听大人的话?”月娥的话让雒玉山顿时没了脾气,他轻易不敢训刮女子,反而听了女子刺刮他们的语言还乐得嘿嘿发笑。“死女子,大人说话你甭插嘴;还有你的亲事,唉,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雒玉山的叹息使雒窦氏偷得乐。
白和道受雒玉山全权委托,去王家庄说宝玉已经戒烟的事和提王小姐跟宝玉的亲事,他套了车,车上拉着满满登登的聘礼,礼箱都使红绸子系着,显得很喜庆。兴华和方保赢骑马前头走,两个店铺里的伙计后边跟着,一早就出了门。走到街上引来许多路人目光和赞叹,到了城门口,守门的兵看着一大车的好东西,就要拿手去摸,其中一个还蛮横地要打开箱子检查。手刚伸到箱盖上,兴华一声喝斥:“想咋?!”那个伸手者呲牙咧嘴地就冲兴华举起了枪。兴华下马,一把握住枪身举了起来,说:“小子,光天化日之下你敢抢啊?”说着他手朝上一用力就把那厮提的双脚离地,其余几个端着枪就要围上来,方保赢一下跃下马,指着他们厉声说道:“敢往前试试!”这几个看方保赢一派杀气,脚像钉住了一样。兴华把那家伙放在地上,把枪轻轻一松,那厮便退后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兴华对白和道说了声“走”,他们就缓缓地出了城门。那几个丘八地看着他们走远,才有一个跳着冲他们喊叫这什么。方保赢扭头欲拐回去,兴华说:“算啦,跟这些贼日下的说啥哩,办正事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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