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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使兴华跟黄伟斌笑得透不过来气,等了会儿,兴华说:“我只听了上一半,没想到还有县衙那一段,有意思极了。我去太平镇了,一定要拜会一下方喜旺,真正的智慧呀。”黄伟斌说道:“是很智慧。可是,对付卢占奎可不是那么容易,还得有个真正拿住他的法子才行。”兴华想了想,说道:“我倒有一个办法,一定能拿得住他,叫他也来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切莫问!”方保赢跟黄伟斌都想知道兴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兴华却偏不说,他冲方、黄二位拱拱手说道:“这个事情绝对不能说,请放心,我绝非故弄玄虚。”话已至此,二人就不再问,继续喝酒。
兴华跟方保赢、黄伟斌他们喝了酒,已是傍晚时分,出了蓬莱仙哥酒楼,黄伟斌就告辞而去,兴华他俩就回雒府。他一进门就问宝玉回来没,结果还是没人见。兴华就着急了。他心想宝玉会不会在屋里圈了几天,出去找好友谝闲传了,他又跑去问询了郗小乐。郗小乐告诉他并不清楚宝玉平时跟谁往来,他也只得回屋等了。等了不到半个时辰,他就焦急起来,担心他会出什么意外,于是就去问月娥。月娥跟秋菊正在屋里说话,见他来问宝玉,这才想起好像今儿一天都没有见着他,月娥想了会儿说道:“他一定是去那个苟均瑞那儿了,你不用等了,他或许一会儿就会回来的。”她闻到兴华一身酒气,就对秋菊说,“沏杯茶,让兴华哥解解酒。”秋菊应声去了。听了月娥的话,兴华想不通,他跟这个苟均瑞有啥拉扯,总爱跟他往来?他想起了那个裘二,心里顿生厌恶,他说“宝玉咋没记性?离不了那个东西,那个人混蛋的事情还没彻底了结,咋又往一块凑?等他回来我得问问。”月娥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宝玉耳根子软,好哄,他跟苟均瑞来往必定要吃亏的。”兴华叹了口气,摇摇头。月娥问道:“兴华哥,你的同窗我咋觉得那么熟悉?好像认识,又好像在哪儿见过,总觉得好像故人一般的感觉?”兴华咯咯地笑了,他说:“谁知道,我也看你俩见面的表情不一样,他也说跟你似乎相识,我也好生奇怪呢。”恰好秋菊端着茶水进来,听了兴华的话,笑着说道:“我听人说,压根就不认识的人见面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说明这两个人有缘分,或许是上辈子的缘分呢。”月娥白了秋菊一眼,秋菊没看着,她继续说道,“一次街上过会,一个碎娃突然抱住了一个妇人的腿不丢,哭着说这妇人是他的母亲,众人都觉得好奇。问询妇人,妇人说他从西府过来的,并不认识这娃,不过她也觉得这碎娃很有亲切感。而且妇人是大家户人家穿戴,那碎娃却穿的跟要饭娃一样。刚好过来一个老和尚,就有好事的人拦住求教。那老和尚把夫人跟那娃看了一眼,说他们原来就是母子,这碎娃长到三岁夭折,又投了胎,因没喝迷魂汤,故而认得妇人。众人都觉得神奇,问妇人果如和尚所云,那妇人哭得很伤心,跟随从要了一大把大洋给了那碎娃的家人。家人莫名其妙地捧着大洋,望着那妇人远去。你们说奇怪不?”月娥拧了秋菊一把,啧斥道:“睡去,满嘴胡说八道,这等奇闻轶事你是从哪儿听来的?我咋就没听过更没见过,你还成了说书的。说的像得很,还老和尚?我看是你个小尼姑说的吧?”秋菊撅着嘴走了。兴华乐得合不拢嘴,他觉得月娥的心思恰被秋菊说中。兴华看到书案上有诗笺,问月娥:“你又作诗填词了?能否让我欣赏欣赏?”月娥赶紧把诗笺卷了,放进她的梳妆盒子里,说道:“人家女孩子的东西你也要看,没羞。”兴华呵呵一笑,说:“哦,对对对,是不该啥都看,我咋就忘了这一层呢。月娥妹子长大了,有心事了,看看当哥的还瓜瓜实实的。”月娥羞得低下了头。俩人说笑了几句,兴华就回宝玉屋里了。
宝玉回来的时候已是五更,兴华已经瞌睡了,他惺忪地问道:“做啥去了?到处找不找你。”宝玉说有个朋友请他喝酒,没想到就喝到了现在。兴华见他回来,也就放心了,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里。
晌午,张献礼知事带着张子行来到卢占奎府上。卢占奎的府邸原是前清华原知州的宅子,辛亥后卖给了一个生意人,卢占奎来了后,他的警卫人员替他看上了这儿,就把那商人赶了出去,美其名曰“支持革命”。卢占奎并没有在正屋,正屋是他大太太的佛堂。大太太笃信佛教,无论走到哪儿都得占正屋供佛,这一点卢占奎就得由着她,底下的人司空见惯,安排时就考虑到了。卢占奎有他自己的想法,清楚自己啥人过多,罪孽深重,故而大太太的礼佛一事他从心里不敢干预。也是身有亏心事,毕竟乃心虚啊,谁敢保证他是真的不怕死。谁又能想得到在卢府里竟有木鱼声,诵经声和木香袅袅。
张献礼出任华原县以来,对于先前在军中的成绩踌躇满志,而对今后的发展也是雄心勃勃的,他要成就一番事业,更上一层楼。于是决定割除旧制,完善新政,便效仿其他州县的做法,对乡镇以及实施了改进,得以贯彻执行新的政策方针。辛亥后华原县对辖下的管理仍承袭前朝,他参照其他地方的情况也做了改进。因县级以下的基层事务分工繁杂,在明清时,县以下已设有乡、里、甲、这些较为细致的分工:乡辖10里,里辖10甲,乡设吏,专事催征皇粮,其它杂务仍以乡约为主。乡约是民间推举出来的群众代表。清后期,杂差好各种征调和社会事务越来越繁忙,仅凭乡约已无法应对。为便于管辖,始另行划分行政范围,在县以下设仓(有的称‘廒’),这种原先均为储粮之所,遂渐演变为行政机构。廒、仓田赋仍归里、甲掌管。张献礼就仿照其他地方在仓廒以下设保障所,保障设有乡约,乡约正式成为最基层官员。大部分使用原有的人员,出了个别不称职或者有民愤的外,他亲自经过调查了解任命了一批德高望重的族长和一些有新思想的乡绅和文化人为仓总乡约和保障所乡约,这在历朝历代的县太爷里还是创了先河的。当然,基于当时社会情况和经济文化状况,文化人少之又少,曾经大贤辈出的华原人才已是寥如晨星,选拔几个人相当不易。一番努力之后,总算安排妥当,可是没过几天,这些乡约们纷纷跑来寻他,说卢军的苛捐太重,要粮要草,没个足够,乡民本身啼饥号寒,今儿不顾明儿,哪里有粮草可交?他也晓得农民恓惶,便去跟卢占奎交涉,哪晓得卢占奎绕着弯子说话,根本不介入主题,再加上卢占海更是可恶,张嘴就是贱民们不识好歹,还口口声声说什么“革命”二字,真是秀才遇到兵。
张知事和张子行到了门前,早有马弁报知卢占奎,卢占奎弟兄俩迎出门,看来张知事的面子还不小。进了屋,张知事见卢占奎跟他的弟兄们又说又笑,根本就不像刚从担架上下来的样子,很纳闷。倒是卢占海嘻嘻哈哈跟他讲了他大嫂把他哥的额颅一摸就好了的故事,张献礼便拱手祝贺,说卢占奎贵人贵相,嫂夫人更是活菩萨,乐得卢氏兄弟忘了东西南北。寒暄过了,卢占奎便问卢占海粮草的情况,卢占海说粮草已经不多,就说这两天下乡征集哩。卢占奎说:“不是跟各乡约都讲过了,也白纸黑字地签订了保证,一个季度收缴一次,咋还没交上来?”卢占海说:“那有那么容易,那些个乡约个个是滑稽头,就会推诿扯皮,尤其是那些刁民寻到门上还不想交哩,还能指望上他们主动来交?加上近来乡间传闻有人搞什么硬肚,弄得少数人都不敢去乡里了,据说那些硬肚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见了我们人少时就会加害弟兄们。同官县也一样,灰堆坡的那帮弟兄,都是合了伙才敢挨个村子去收粮草,才不至于饿着,我看华原也得照那样子办,否则,可真要断顿了。”“是谁这么大胆,竟敢跟老子对着干,不想活了?!”卢占奎想不到在这华原竟然有人不把他往眼里抹,他正要发火,忽然想起他大太太的话,就忍住没发起来火。
就在他刚被担架抬回来的时候,他还是头疼欲裂,浑身无力,是她大太太给他揉了揉头才好了,而且,大太太说的话跟大香山那个高僧说的一样,就是要他稍安勿躁,体恤百姓,积德行善,否则,酱油血光之灾呢。他信不信都不由他,毕竟事实搁在了他身上,就是将信将疑,他也不敢造次,至少他的病才好了不到一个时辰。但是,手下几千人马的吃喝他还是不敢懈怠,真的断了粮草,再有军情那不就是砧板上的肉了?他想到这里恨得牙痒痒,跟卢占海说,先抽一个连的人马明天就去弄粮草,不管啥办法,弄不到就不要回来!给各个仓总乡约下死命令,弄不来粮草,拿他们是问!他说了会儿觉得再说就是废话了……
见他弟兄俩说公事,他的那些弟兄借故陆续走了,张献礼也起身要告辞,卢占奎却让他留下。有一个称作王团长的和黄伟斌留了下来。卢占奎没有忘了他说过比武的话,他的目的是要通过一场比武,让华原人知道他们的厉害,于是他就给张知事说道:“张知事啊,我说的这个比武倒不是非要跟那个指定的人比,咱们要大张旗鼓地宣传,就说驻军有意要和谐军民关系,比武交流,旨在相互了解,相互支持,你说这话合适着的吧?”“嗯,合适,太合适了!某也是此意,这不听说你回来了,就赶过来;一是看看你身体如何;二呢,就是想跟司令说说咱们应该搞个活动,融洽融洽军民关系。可以说咱俩的观点不谋而合,真是天意呀。”张知事也会说话,一句话讲的卢占奎哈哈大笑,让他兄弟拿出酒来,说要跟华原知事喝一杯。这时那个王团长说话了,他说:“比武好呀,我很长时间没有遇到过对手,手早就痒痒了,到时候我给他来个一对俩如何?!”卢占奎说:“就一对一,不偏不让,看谁本事大,赢是一次,输也是一次,最后赢者决名次。”这时又有人来,黄伟斌借口也走了。
张献礼心想,既然比赛,就得说个一二三,所以,他端了一碗酒说:“卢司令,你劳苦功高,鞍马劳顿,本该我给你接风才对,我借司令这碗酒敬司令了。”卢占奎高兴地和他碰杯(碗),他们都一饮而尽。接着张知事又端起一碗,说:“这碗酒我先喝为敬,不过我喝了酒,的说两句话,可否?”卢占奎很爽快,说:“那当然,你是华原父母官,不喝也能说呀。”张知事果真又是一饮而尽,卢占奎竖起大拇指说:“好,痛快!”张知事站起身来说道:“既然是比武,就得要有彩头,还得有规矩,你说是不是,卢司令?”卢占奎说:“那当然了,没有彩头比的啥嘛,得有,谁赢了奖励……奖励啥呢?”卢占海说:“奖一只羊。”“不不不,羊太小,显得没有豪气,奖……”他也想不出个啥,其实他是想让张知事说奖啥,然后你张知事去准备奖品。张知事早听出话音,他清楚自己拿不出什么东西来做奖品,于是就实打实说了:“羊太小,牛太大,咱也拿不出来。我倒是有个办法,各位听好了,咱们不是比武吗?为啥比武?还不是为了融洽军民关系,那就少设彩头,比方说赢者本署发奖状,再加二十块大洋;不过这大洋本署还没有,就由华原商会集资吧。不知道咱队伍里能参加的有多少人?”卢占海扳着指头算了下,说:“不下十个,就按是个算吧。”张知事说:“好,按十个算,我也得安排十个参加,那就分一、二、三等奖算,也花不了几个钱。不过是不是要搭个擂台?”卢占海说:“不错,是要搭个擂台,就搭在校场上。占海负责搭台子,张知事你看这搭台子的材料……”张子行在一边说道:“搭台子的材料我们想办法。”“好!”卢占奎兴趣盎然,他说:“既然比赛,奖励就要大些,要不会让人说咱卢军小气得很,一等奖五十,二等奖四十,三等奖三十,张知事凑剩下的我们拿。不过张知事,你可不敢没人手呀,摆了擂台没人来打,那可是丢了华原的人了。”张知事见卢占奎很热衷于比武,他心里暗暗欣喜,就冲卢占奎一拱手,说道:“话说到这儿,本署也再无话可说,只有配合得分,那里敢教凉了场子哩。不过军中藏龙卧虎,华原偏安一隅,胜算难料啊。”他的这句话令卢占奎甚为得意,卢占奎兴奋起来,他说:“一等奖五十太少,再加五十,一百咋样;不能显得寒酸,也不能把比武当成了豪赌,当成发财的机会。既然比武,就要让他们拿出十分的劲头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嘛!”“好!”那个王团长异常兴奋,他摩拳擦掌地似乎第一名他志在必得,他说,“司令,如果擂台上失手打死了人,负不负责任?”卢占奎说:“既然是打擂台,失手也是正常的,但尽量不要死人,如果真的失手,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张知事你以为如何呀?”张知事跟着附和:“好好!不愧为叱咤战场人说出的话,就是不一般!大将风范啊!打擂台不免失手,那就比试之前都得签生死状,这样就免去了许多麻烦。哦,还有个事,凡参加打擂台的人,一律不得使用暗器,必须赢得光明正大。”张知事心想,这些土匪真狠呀,他们就是要把人往死里打,但这次的对手可也都不是吃素的,谁被打死还在两可呢,他又一次向卢占奎竖起了大拇指,说道,“下来我们就可以张贴告示,城里以及各乡镇都要跑到,尽量扩大影响范围,来的人越多越好,军民联欢吗。”“张知事言之有理,”他跟卢占海说,“你明天就安排人配合张知事张贴告示和配合张团总搭台子,五天以后开始比武,”他又对张知事说,“张知事,到时还得烦你请龟兹班子来,弄得热热闹闹,哈哈!”他给那个王团长安排,“王团长,这下你这草原狼可得露一手了,咱这边的参赛人员由你来组织,咋样?”“没麻达,”王团长说,“人现成的,烂头张德义,豁牙崔老五,阎王巴音豹,回回老金,黑虎白彦公,长臂猿邢长青,矮脚虎李顺子,饿鹰段丘子,灰鹞子程十八,这些人可都是司令的爱将啊。”“好好好!你下去告知他们,让他们这几日练练筋骨,养精蓄锐,别他娘的去找女人,五日后亮亮他们的真本事。”卢占奎对他的弟兄们很有信心,看着张知事,他开怀大笑。
张知事很得意自己给卢军安排的这场比武,走出卢府时,他得意地笑了。他知道卢军那些五王八侯们,虽然看似无比强悍,但大部分是野狐禅,和真正的练家子一对一的比,必败无疑。但是,他也担心,那些整天吃腥膻的家伙很野蛮,而华原这儿的人大都比较和善,也缺乏实战经验,怕到时乱了阵脚,既是有实力也很难打赢。想到这些,他觉得不敢掉以轻心,还得抓紧时间组织参赛人员,仔细教导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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