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华原春梦 > 第二十八章 郑竹青高窑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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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郑竹青独自跑到中河湾寻着豹子,哭诉了姬德昌的兽行,豹子恨得咬牙切齿,要去日塌了那禽兽不如的东西,被竹青劝住。然后想了个他自以为的高招,送回郑竹青回去后就召集了他最信任的长工李羊娃、李牛娃、李合合三人,跟他们讲了姬德昌的恶行,三人异口同声地说听豹子安排,一定要报复那狗日的。羊娃说:“真没看出来,这碎碎个亚元,竟也要啃嫩草,想的嫽得很嘛,咱把他的狗牙掰了去,看他还骚情不。”“掰了狗牙是轻的,得把他裆里的东西挤出来,扔到河里喂鱼。”合合说了,把旱烟嘴噙嘴里吸了一口,喷着蓝烟又说道:“嗯,其实拾掇他都没啥意思,没听人说过,驯服的鹰是熬出来的,听话的娃是教出来的,顺意的婆娘是打出来,要想弄服了姬亚元,就得教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挨了挫也说不起话。”牛娃撇了一下嘴,咕哝了一句:“看把你能的,人家都是瓜子,就会按着你的路数走?”合合白了牛娃一眼,“你知道个球,凡事都得有勇有谋,听过三国没有?瓜的实实的。”豹子听了三个臭皮匠的话,顿生一计,他喝住他们不要嚷嚷,他得仔细地想想。想了会儿,他说:“你们不要老是把球挂到嘴上,我想了个法子,一定能收拾的他死不了活不旺。”“啥法子?”三个脑袋一齐往前凑,豹子看了看三张脸,说:“天机不可泄露,赶明儿干的时候再说不迟。”不过豹子得到鼓励,心里很感激他们三人,说:“谢谢各位哥哥,事成之后,每人一袋谷子,绝不食言!”三个人都说:“可不敢,那是东家的粮食,你可不敢动,忙要帮,谷子不要。”豹子说:“哥哥们放心,我绝不会动东家一粒粮,那是我自家的,我自家的东西还不是悦意给谁就给谁?到时候按我说的做,不用费力就能把人救出来。这次让他姬德昌得不偿失。有一点就是哥哥们把嘴闭紧了,谁都不能说,一旦漏出风去,谁都没好果子吃,知道吗?”他们如愿地把郑竹青带到了中河湾,直接去了马号的土窑洞,那里有豹子提前准备好的酒肉,他们美美地庆祝了一番。三个长工沉浸在刚才行动的刺激中,乐得开怀,享受着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豪情。快天明时,喝酒较少的李合合替豹子发愁,他说:“兄弟,眼看天就要明了,这女子咋安置?让人看着了可不得了。”豹子不言声,羊娃跟牛娃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知道他脾气,不愿问他,只拿眼睛瞅一眼,看一眼。等到一个个酒足饭饱,豹子发号发号施令说让他们都不得回家,教他们说,见屋里人就说我请喝酒,再啥话甭说。晌午了到我房里一人扛一袋谷子,人问就说我给大伙分的。三人乐得合不拢嘴,就挤在牲口棚里歇息了。

  豹子把郑竹青带回大院,夜风吹醒了他的头脑,这才想起他抢来的是个大活人而不是物件,得有个安置的地方。他把院子里所有的房间想了一遍,搁哪儿都不保险。竹青低头不语,她为今晚逃出魔掌而幸庆,也为住哪儿而替豹子发愁。禁不住泪水潸然,低声问豹子:“哥哥,我……”豹子思来想去,突然,他想起了一个地方,顿时乐了。他对竹青说:“妹子甭怕,跟我来。”他提了灯笼前头走,竹青后面跟着。出了屋门,走到后院离土崖不远的柴房前,开了门。竹青跟他进去,见这是个很大的柴房,还堆着不少硬柴,她不知道豹子要弄啥,就问道:“哥哥,这儿……”豹子没有接话,只见他把靠墙的柴火棒子拤着往一边摞,腾开地方,就看见八仙桌面大小一块木板,他搬开木板,墙上露出一个门洞子,转过头对竹青说:“这个洞口通往高窑,绝对保险。走。”竹青犹犹豫豫跟他进了洞子,洞里能直起身子,然后下了十几级台阶,向前走了十几步,又顺着台阶朝上走,约莫上了四五十个台阶,豹子提醒她小心脚下。竹青这才发现脚下是一块两尺宽的木板,木板有八九尺长,两头搭在一个深不见底的井口上。豹子牵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过去后走了几步又上台阶,上了二三十阶,进了一个开阔的地方。豹子举着灯让竹青看,眼前堆着很多麻袋,在看旁边,竟然还有床铺,就是土台上支了木板铺了褥子,还放着被子。竹青弯腰摸了,被褥并不发潮。她便坐了下来,打量着这个神秘的地方。豹子放下灯笼,点亮了壁窑上的油灯。他说:“妹子,这地方是高窑,跟地窨子一样,都是防土匪的,不过这里跟地窨子又不一样,地窨子里潮湿,这儿不潮湿,紧急的时候防土匪,平时储藏粮食。这儿离地面八丈高,从窑里能看到院里和大门外一切,外边却看不见这高窑。只要进了这里,任何人都甭想上来,刚才过的那个木桥,只要把板一抽,谁来谁想死了。”竹青看到这儿有窗子,能听得到窗外风吹树木的声响。豹子推开窗户,说:“这外边有五六尺的台面,台上种着些枣棵子,外边看这儿就是崖半腰里长得梢子,里边却把外边瞧得一清二楚。这地方高,通风,藏粮食再好不过了。”他指着一个小洞口说:“从这个小洞过去就是茅厕。有事避土匪好长时间,得吃得拉,所以那一项都考虑的周到。”他又指着相反方向的一个小洞口说,“这边是灶火,里头有柴禾、米面跟水。不过做饭得夜里,白天不敢用。”竹青说:“你让我住到这儿,一天到晚不见日头,我还不发毛了?”豹子啊啊着说:“你等会儿,我去抱床被子,这被子该晒了。”说着,他突突突下去走了。

  郑竹青大量着四周,心里想着以后可咋办?总不能跟地老鼠一样不见人吧。她想弟弟竹剑,这会儿他一定没睡觉,担心姐姐的吧。想着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豹子很快就上来了,他不但抱来了干净被子,还提了一桶水。他对竹青说:“灶火里有柴草,火石、火媒子,可以生火烧水。”他看竹青泪水汪汪,心疼地搂住她的肩膀,劝慰她。

  豹子永远忘不了去年秋天……

  他吃了晌午饭,就往下河湾去。金秋时节,河川里色彩斑斓,他无心浏览一路的玉米和远近的山景,急匆匆赶路。离很远他就看到柿子树下立着的郑竹青,蓝底白花衫子,很淡很雅,很清纯,胸前辫子上的红绒线特别鲜艳,像绽放的山丹丹。她看见到他,眼里放射着痴迷的光泽,她的头发像乌黑的绸子,阳光下熠熠闪亮。

  这是他俩的一次幽会。俩人顺着羊肠小路默默地走向塬上,山野里百草的芬芳使他们沉浸,微微秋风拂动着女子的头发。豹子回过身说:“你累了吧,来,我拉住你。”“不累,”女子脸颊绯红,她说着不累还是把手递了过去。豹子说:“香。”女子问:“哪儿香?”豹子说:“你香。”女子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拽出了手,咯咯咯地笑着往前跑了。豹子把自己的手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说,“香!”就跑着赶了上去。在塬畔的茅草地里,豹子撵上了女子,他张臂搂住那单薄的肩膀,女子咯咯咯地笑着倒在地上。他躺在茅草地里,把她扶在自己身上,他俩脸对脸地看着。他叫一句:“竹青妹子……”充满爱意;她喊一声:“豹子哥哥……”意味深长。他说:“你香的很。”她说:“你坏得很。”俩人嬉笑了会儿坐起来,竹青拽了一根毛毛草,拈着伸向豹子的脸,豹子也拽了一根,伸向她长长的眼睫毛。竹青说:“这块地里咋这多毛毛草,要都是谷子该多好。”豹子说:“这不就是谷子吗?人不吃鸟儿吃哩。”竹青的一绺头发被风吹起,豹子帮她往下抹了抹,竹青嬉笑着说:“豹子哥,你今年多大了?”豹子说:“你都管我叫哥呢,我肯定比你大了。我二十,你呢?我猜顶多十六七——小姑娘嘛。”竹青含羞地说:“比你小一岁。”豹子问道:“你阿家(婆子妈)或许其他家人不见你人,会不会寻?”竹青说:“会;会四处乱喊的。”豹子就赶紧站起身,说:“那你得赶紧回去,要不你又得挨打了。”“打她打去,”竹青坐在原地不动,她仰脸望着豹子,说:“她打我,你心疼?”豹子:“……”他欲说还休,只是把拳头紧紧地攥了一下,说道:“我恨不得现在就带你远走高飞!”说着他坐下。他俩俯瞰河川,斑斓的田野,蜿蜒的河流,静谧的村舍,发白的小道,啊!这就是年年岁岁生活的地方;再抬眼看对岸塬上,依然是土山,平地,村庄,在远处是黛色的远山,岚烟缭绕,缥缈神秘……竹青一下搂住豹子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肩上,嘴里呢喃着:“豹子哥,我是你的。”她的秀发在豹子的耳旁厮磨着,她的气息往豹子鼻子里钻,她的心跳豹子能感觉得到。豹子越发拥抱她的紧了,她闻到了豹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汗味和男人特有的野性味道,听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她感觉到了力量的所在。“哥哥!”她不自觉地叫了声:“哥哥,抱紧我!”“妹妹!”豹子把竹青拥到怀里,竹青头发里的芬芳陶醉了他,他抚摸着竹青的秀发,他害怕他粗糙的手不小心弄坏了这纤纤细丝,手就有些发抖。竹青仰脸看着她心爱的男人,把小手贴在他的脸上,移到耳朵上,两根手指轻轻地拈弄着他的耳垂儿。他们身后是大片的茅草,谷穗样茸茸的毛毛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片恬美,嫩绿、紫红、淡黄、青绿、殷红等等色彩陪衬着一对情侣,愈加显得有无限的魅力。豹子的血液在加速,浑身毛细血管膨胀,竹青的芬芳终于透彻了他的心扉,他失控似地拥着他的爱。竹青更是心潮澎湃,她要沉醉在这塬上的毛毛草中,把它当做永远的归宿。两颗炽热的心融到了一起,像两个春的花朵被风吹到了一起,相互厮磨着,传递着生命的花粉。没有蜜蜂,没有蝴蝶,没有鸟语,只有阳光,只有青草的芳香,只有泥土的芬芳,只有蓝天白云……竹青的红兜肚映阳光,她的头发像蓬散的云朵,毛毛草摩挲着她的脸颊,她的睫毛形成一弯细细的新月……她张开白藕般的双臂,迎接一座肌理雄壮的山。她紧紧地搂抱着这座优美而壮实的山,愿为他奉献出她的所有。豹子轻轻地压向两个令他朝思暮想的丰乳,他很怕出动了它们,他的嘴移向那个鲜润的红唇,甜美的红唇也向他紧贴,他们几乎同时发出了愉悦的呻吟……她的手在他脊背上滑动,他的舌头伸进了她的口中,两条舌头搅在一起,他们扭动着,翻滚着……不知天空何时飞来一只鹞鹰,盘旋了一圈,似乎感到了羞涩,拍拍翅膀飞走了。他们呻吟着,翻滚着,翻去了身上所有的披挂,赤条条地胶合在一起……她感觉到了地火的涌动,他感受到了岩浆的喷发,大地成了波浪起伏大海,托着他们一会上到了云端,一会儿落到了深谷,翻翻覆覆,突然一声爆裂,他们才缓缓地降到了松软的茅草的上。山风依然,毛毛草依旧,他们相拥着在塬畔上……很久很久。他们下山时日已西斜,竹青红扑扑的脸,像晚霞一样红润好看,豹子在分手时抱着她说:“妹妹,哥哥永远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如若有违,我白云飞定遭天打雷劈!”竹青伏在豹子胸口,嘴里喃喃地说道:“白云飞,哥哥好名字。妹妹等你到白头!”

  现在,他的心上人就在身边,还有什么不可以的。豹子看看窗户已放亮,安顿了竹青,就从高窑下来,他不能让人看出端倪。他回自己房里蒙着头睡了一天,醒来时天色已晚。他想起了啥,赶紧去马号见了李合合,问合合道:“羊娃跟牛娃他们今儿做啥了?”李合合跟她说:“放心,一切都按先头说得来,该锄地锄地,该去碨房里去碨房里,一切正常。”他听了就立刻回去,一天了,竹青还没吃饭呢。厨子王妈早走了,锅里给他留着几个馍喝一盘子菜,他拿了就上高窑。竹青见了他,笑着说:“我也是刚睡醒。”他才舒了口气,让竹青赶紧吃饭,竹青说她已经烧了水,问他喝不喝?他自己去灶火查看,炉火还有热气儿。他拿碗舀了热水,端出来让竹青喝,竹青说:“我喝了,你喝吧。”他心里很愧疚,说:“看我一睡就是一天,也忘了你吃没吃,真丢人!你先吃着,我下去看看,拿些鸡蛋煮了你吃。”虽然住在阴暗的鬼眼,竹青很满足,这里有人那她当人看,而且是她爱所的人。幽暗而静谧的洞窟,昏黄的油灯,宽大的土炕,走投无路却又沾满幸福的人,那个无形的桎梏虽说此刻已被抛到九霄云外,但那种纠结依然牵扯着她那颗跳动的心,无论她的面部表情如何地不在乎,那种隐隐的苦楚时时刻刻都会被放大。男人出去了,寂静留下了,花生豆大小的灯焰一动不动,洞顶吊着长长的灰絮,没有一点响动,就连司空见惯的老鼠也没有,这种静态很恐怖,一切都停止了那样没有生气。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和心脏跳动似乎都成了噪音,但她的脸是平展的,心是安然的,就像经过了暴风骤雨后的刺玫花,悄悄地恢复着本应有的娇媚和热烈,这个过程很长,通常不为人所注意,当人们抒情时感发出的所谓蹂躏、凋零、败落、糟践、凄楚等诸如词汇,那他只是偶尔的联想和不经意的总结,却并不知道其详尽的整个乐章。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在人的一生里是占据着不可轻视的细节。她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依然迷人,男人捧着几枚熟鸡蛋悄悄地来到她身边,把鸡蛋送到她面前,她对他轻轻地一笑,说道:“你吃吧,我吃了馍,已经不饿了。”男人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纸包,说:“这是茶叶,刚才忘拿了。”她说:“有饭吃,有水喝,茶叶就是多余的。我现在啥都不想,时刻惦记竹剑,不知道他咋样了!豹子哥哥,我求你明天去看看他好吗?”豹子坐在她跟,把手里的鸡蛋放到炕头的盘子里,他手抚摸着竹青的肩膀,说道:“放心,明儿一早就去。”竹青倚在了他的怀里,豹子的手抚弄着她的秀发,竹青问豹子:“哥哥,我、我想……”豹子早已心猿马意,浑身燥热了,抱着竹青一扭身俩人就滚在了炕上。

  夜笼罩着一切,一切都在夜里发生着,变化着,孕育着。那个河边洗衣的女子,那个土路上奔走的后生;那个采撷雏菊的童养媳,那个在场院上舞着降龙木的世袭长工;那个服侍一家老少,身后跟着手持葛条傻女婿,一天到晚心事重重的土财主家的兼佣人、丫鬟、媳妇一身的郑竹青,那个浑身土气,好光膀子干活,一躺倒就打呼噜的大财东家信任并托于重任的白云飞,他们的青春之花在这忙忙的黑夜里开放,竟然炽热无比,激烈无比。高高的高窑里,深深的洞穴里,他们翻江倒海般的做着春之舞,吟着春之曲,有谁能够知道在这厚厚的黄土地下竟有不亚于伊甸园的画图。隐秘、狂放、热烈,原始的风韵荡漾着,穿透了土崖壁,萦绕着古槐树,随着夜风飘荡而去。偏僻的野村,黑黢黢的河湾,并无谁吟唱浪漫的夜曲,也没有诗人在这儿留下赞美的诗句,所有的一切都是自然的存在和自然的消失,先前有过什么?那只有问天上的明月,川里的逝水。剥去一层层神秘的外沙,去寻觅亘古的永恒,春野的繁花似锦,篝火边上的舞蹈,日月星辰曾经照亮着的赤裸裸,交媾、繁衍、生老病死,创造毁灭,神圣和虚伪,纯真和虚假,在黑夜里迷失了方向的永不休止的行旅者,在残酷的大自然里走过了一程有一程。一切如故,一切照旧,文明走向文明,文明走向光明!

  他和她融化在一起,她像一条蛇缠绕着他,他像藤萝紧紧地拥抱着她。她呼吸紧促,说着充盈着恬美的话,他一反平日的粗鲁,无比温柔地亲吻着她的胴体。“哥哥,好我的哥哥,哥哥,我……”她像一条蠕动的白色大虫子,沉浸在激情的河流里,“哥哥,你、你……”他的吻触动了她所有的神经,她无比渴望融入身心的那一刻,她抑制不住的大叫着。他更是燃起了的熊熊烈火,雄狮一样追逐着那个神秘的福地。似乎一切都刻不容缓,分秒必争的迫切,她的手柔软的像棉花,这棉花紧紧地裹住了他的迫切的触角……正是那“烈烈欲火遇干柴,全忘了尺模着留得青山在;春宵苦短桃花飞,一度春红明日九霄外;说不尽的恩情,诉不完的情爱,缠缠绵绵、桃花流水去何处,任由天来安排……”几度巫山云雨后,豹子依然兴致勃勃,竹青早已入了梦乡,化作一汪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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