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华原春梦 > 第二十六章 姬亚元思谋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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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和道那里知道他的儿子现在有一个能令他心惊胆颤的故事:

  还是前四五年的时候,白和道还在中河湾当家,豹子十五岁,他已经长成大人的胚子,虽然一脸稚气,较同龄人还是显得成熟很多。由于他勤快能干,白和道把跑腿的事大都就给他去办。一次他去城里办完事,早早回来,走到下河湾正是红日当头。他浑身汗水淋漓,口干舌燥,就拐下到河里洗一把,喝几口水。河川风溜,顿时凉快了许多,便坐在石头上歇息。时值是四月,绿野茵茵,鸟语花香,阳光明媚,他看着对面河滩上几只白鹭嬉戏,青草丛中不时有草虫跳跃也有飞禽起落,看够了也歇好了。正准备起身走,突然,哪儿传来的歌声吸引了他。那歌声很甜很美,细细的,腻腻的,且有脆脆的,很具磁性,令他心神为之一振。他循声悄悄走过去,见一十三四的女子在河边洗衣,正在石头上捶衣,棒槌随着她优雅的姿势起落,捶打衣物的声音似节拍,他听清楚了歌词是:

  小河流水哟长又长,

  我坐在河边看远方;

  青山挡住我的眼啊,

  搁不下心里的放牛郎。

  太阳偏西哟影子长,

  奴家站在村头上;

  听见牛玲悠悠地来,

  搁不住心里一阵的慌。

  春蚕吐丝哟长又长,

  妹妹思哥泪两行;

  ……

  女子长得很清秀,她穿着蓝底白花衣衫,一根长辫子斜在一边,辫子系着红绒线。她额头饱满,刘海飘逸,闪动流光,瓜子脸,脸颊白皙,脖颈修长,两肩瘦削,尤其令人爱怜。这时豹子发现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男孩出现,胖乎乎,走路姿势十分不稳。男孩手里举着一捧蒿草,正追赶着打草丛里蹦跳出来的蚱蜢,看他走路歪歪扭扭的样子,豹子就可以断定这娃是瓜(傻)子。果然,他看清楚了,这娃长着一副痴呆脸,流着鼻涕,冲女子跑过来。一定是蚱蜢飞到了女孩的衣服上,就见那瓜子毫不犹豫地朝着女子脊背抽了下去。豹子心里一紧,就见那女子“哎呀”一声,丢掉了手里的棒槌,棒槌顺河水飘着走了。女子眼看着棒槌被水冲走,急得大喊那傻小子,傻小子不但不去捞棒槌,反而乐得拍手叫好:“嗷嗷!这下棒槌跑咧,看回去咧我大(爸)、大、大咋样收拾你!嗷嗷嗷。”豹子顾不得多想,他忽地就下了河,紧赶慢赶捞住了那飘走的棒槌。他蹚着没膝深的河水,给女子把棒槌送来,女子一时愣住了。而那瓜小子早不知跑哪儿去捕捉蚱蜢了。豹子把棒槌递给女子,女子只顾看他浑身湿了,竟然忘了伸手。豹子弯腰把棒槌放到女子脚下,跟他说了声:“你唱的歌好听。”他跳上岸,对女子笑了下就走了。从那以后,他但从下湾村路过,竟然特地留意其那女子来,见过几次,不是在河里洗衣就是在地里挑菜,或者是在地里做活。有一次他走到下湾村,天突降大雨,他赶紧寻地方避雨,就跑到一家门楼下。这时已是大雨飞扬,他为了不让雨水飞溅到身上,就朝里靠,身子碰了大门,门就开了个逢。一条大黄狗就从里边扑了上来,他赶紧拉住门,那狗就在里边抓门。忽听得院里有人喊道:“谁在门外,赶紧离开,否则,狗咬了不管!”口气很不友好。豹子正是年少,他看这家门院,估计是个小财东家,心里就上火。心想,你这东家好没道理,我就在你门前避避雨,你就放狗咬我,看我不打死你的狗!正是英雄出少年,他想到这儿,就慢慢地开门,那黄狗就挤着往外出。豹子认了个准,一把抓住狗脖子,把狗拉了出来。那狗也不是好对付的,歪着脖子呲着牙,勾着咬他,他又伸出左手紧抓狗的臀部,然后将狗举起来扔了出去,那狗被摔在泥水地里,惨叫着跑了。这时狗主人出来,是个精瘦的人,戴着二轱辘眼镜,他怒视着豹子,恶狠狠地说道:“你是做啥地?为何打我的狗?!”豹子一听这东家的话,心里就更恼火,张嘴就说:“我是过路的,在你这儿避避雨,你就让狗要我?咋啦?我就打狗了,你还想咋?再咬我,我还要打死它炖肉吃哩。”这话引起主人的特别不满,他也是火爆脾气,上来就揪住豹子衣领,豹子一看,哟,还敢给我动武,他一手抓住瘦子的细胳膊,翻肘一拧,那瘦子立刻就跟杀猪似地叫唤起来。豹子把他推进院子里,瘦子的老婆也发出杀猪似地叫喊,这喊声惊动了左右邻居,把大门围了个密不透风。这时雨停了,从人群里挤进几个瘦子的亲戚,制住了豹子。

  这瘦子就是姬德昌,他挣脱了豹子的手,恼羞成怒,命他的几个侄儿对豹子这个外人大打出手。完了,他们问豹子是哪里人?干啥的?豹子一声不吭,最后,豹子被他们五花大绑地扔进了柴房。他们吃饭去了,豹子躺在柴房的地上挣扎着,他要挣开绳索,要报复。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闪了进来,悄声地说道:“别动,我帮你解开绳子。”那人很快把绳子替她解开,他回过头见是河边的洗衣女子,就问她:“你咋在这儿?”女子说:“快走,以后你就会知道的。”豹子是个急人,偏要知道咋回事,立在那儿不动,说:“不告诉我,我就不走,我不能连累你。”女子见他犟得很,只得告诉他说:“我叫郑竹青,是这家的童养媳。你赶紧走!”说了她就先走了。

  从那以后,豹子心里就跟这个姬德昌结下仇恨,每次从这里过,都要设法看看姬德昌家的情况,他要伺机报复。当然,他也没有忘记救他的人,他在河边寻见了她,知道了她的身世,他对她说:“竹青妹子,我一定救你出苦海。”竹青含着泪眼巴望着他,他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她的渴望。后来,豹子接替了雒家中河湾的管理,他就常跟长工们接触,在田间地头牲、口棚里常听些逸闻趣事,荤素传言,长工们的漫漫长夜往往是伴着烟味、荤话、奇思妙想度过。他长大了,越发想那个女子竹青,有时竟然整夜地想。有一回长工浇地,水泡塌的了一个古墓,好事的长工就要寻好东西,结果就寻着了几件瓷器。豹子刚好到场,他拿起一件酒壶样的东西,感觉很奇怪,便拿到河边洗了。这是个青瓷酒壶,跟其他酒壶所不同的一点就是把手顶上有两个孔,他从两个孔分别灌了清水和浑水,结果手按住一个孔流出的是浑水,按住另一个孔流出的是清水,他很奇怪,宝贝似的收了起来。他去见郑竹青时特意拿给她看,稀奇的物件使她露出了笑容,豹子见她喜欢,就把酒壶送给了她。他知道他们姐弟俩,一个是童养媳,一个是放羊娃。尤其是那竹青,男人咋就是个瓜子?他越发心里不平。他常常有事没事去寻这姐弟俩,竹青不容易见,他弟弟竹剑却能天天见。竹剑放羊,每天就在山坡上或者河滩里,很好找。他每次去见竹剑都要给他带几个馍,知道他吃不饱。一次他见竹剑看书,竟然好奇,问他跟谁识的字?他说跟姐姐。他拿过书看了看,觉得很有意思,就设法在城里买了一套,就是《忠义水浒传》。夜里他如饥似渴地看着水浒英雄被逼反抗的故事,常常是心潮澎湃,心想着有朝一日为竹青讨个公道……后来,姬德昌给竹青和他那个傻儿子圆房,豹子就连续几天吃不下饭。再听竹青说那个傻子啥也不知道,圆不圆房跟以前还是一样,豹子这才稍稍地放心。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有一天,竹青突然跑到中河湾来寻他,跟他说了个令他彻底不能接受的事情。

  姬德昌的傻瓜儿子根本不懂人事,姬德昌的老婆引着儿子提醒,教他懂事,怎奈只是笑话。那老婆指着踏蛋的鸡子对儿子讲,它们这是踏蛋哩;又指着正在交配的狗跟儿子说,它们这是连蛋哩;指着麻雀压麻雀要跟儿子讲,她还没说出口,傻儿子这回就抢着说,我知道,雀雀也是踏蛋哩。他问他妈:“妈哎,你跟我老说踏蛋是做啥嘛?”她妈告诉他:“瓜子娃哎,我是说你跟你媳妇夜里都做啥?”他说:“睡觉吗,你咋连这个都不知道,真是瓜娃她妈。”“妈咋瓜了?”老婆乐得笑了,瓜儿子会说她瓜了,只有不瓜的人才会说别人瓜,看来瓜儿子是不是有救了?谁知瓜儿子说了句令她永远难忘的话:“妈哎,你不知道,媳妇一上床,我就开始顶住了门睡。”“顶门睡?”老婆不晓得“顶门”是啥意思,就问儿子,儿子的回答让她啼笑皆非:“你不是让我看好媳妇吗?我把门顶住,谁也就不能给媳妇踏蛋了吗。每一次都是等她睡着了,我才睡的。”看来,儿子的瓜不是一般的瓜,老婆快气疯了,她夜里跟老汉商量咋办,姬德昌说没办法。老婆说,没后人咱的家业谁来继承?姬德昌说,就是啊,家祠、家业谁来继承?谁让你生个瓜子娃,问我,我还想问你哩。老婆苦思冥想,终于想了个法子,悄声跟老汉商量,说听人说后山有个喜欢庙,庙里有尊喜欢佛,灵验的很,不行咱把她带去哪……姬德昌嘿嘿一笑,开始骂老婆子,说她是个混蛋,啥啥不知道就乱出主意,你知道啥叫喜欢佛?你他妈的咋不去寻喜欢佛哩?他小声地附在老婆耳朵上说:“喜欢佛……那都是和尚……肚子大了,佛就灵验,肚子没大,是心不诚……”老婆子听了恍然大悟,连连说,“你这一说我算明白了,原来世人都是糊涂蛋啊,好在我老汉是亚元哩;识文断字的人就是不一样,文曲星吗。好我的达达哩,与其那样,还不如……你……反正是自己的,乱不了套……关住门,只有自家晓得嘛。……”她也学会说耳语了。姬德昌乐得呵呵笑,终于说了句赞誉老婆子的话:“糊涂一辈子,明白一会子,这叫啥?这叫‘朝得道,夕死可矣’,算你没吃糨子,不愧为亚元婆娘啊,呵呵!”姬德昌为这一天等着一句话等了何止一时一天?这时他想起了那句话,“花开有时,当掐便掐,过了时候,只剩枝丫”。

  当初他牵了两只羊去集市卖,不想遇上了卖人的,他估摸着这灾荒之年,人也不是好卖的。他注意了被卖的两个孩子,盘算着小九九,他就蹲在卖人的跟前,看再等也没人来买娃,那人就急了,似乎很怕多待一会儿。于是姬德昌就跟那人说,你看我的羊咋样,好卖吗?那人看看两只山羊,说羊肯定比娃好卖,这年头都缺吃的,谁还要这张口子货?唉,老兄,你要娃不?不行了我拿娃跟你换羊咋样?你两只羊,我两个娃,一兑一,咱谁也不吃亏。姬德昌摇摇头,他说:“你都说了,张嘴子谁要?要不这样,一只羊还你俩娃,行了就换,不行拉倒。”说了他拉着羊就走,那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说:“成。”就这样姬德昌一只山羊换回两个娃,他回去路上得意地唱起了秦腔,谁知回到屋里,他老婆却不愿意了,骂他是个笨猪,放着钱不换,换回两个张口子货。他骂老婆狗屁不通,头发长见识短,扳着指头好好算算账,看那头划着!老婆一夜不睡也算不出个所以然,他就让老婆去娘家问人去,老婆去了,到哪儿就回来,用姬德昌的话说,“傻婆娘,嘴裂到了裤裆里”。至此,他对儿媳妇的态度愈加变得暧昧,见她端着衣服筐子出门,就说“河水凉得很,在屋里洗吧,烧些热水”;见她提着篮子要去地里挑菜,就说“野菜有啥吃的,看外边风大的很,屋里待着吧”;吃饭时特地教她“多炒两个鸡蛋,身体要紧”等等,他一系列地变化惹得老婆子很不悦意,她稀拉拉的几根眉毛拧到了一块,眼珠子瞪得跟鸡眼一样圆,冲他骂一声“老贱货”,他也乐得一笑,手抚一下几根猞猁胡子,不屑一顾地眼窝朝天看。他在老婆跟唯一能站得住的理论就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唯一能压得住老婆的是她生了脑残的娃,让他在亲戚朋友跟说话都没分量;唯一怕老婆的是她娘家是大地主,而且几个舅子没一个瓤茬,但是又让她自己因生了傻子娃而降低势头;唯一在族人跟自豪的是他识文断字,光绪三十一年他乡试中亚元,也曾风光一度,怎奈时运不济,再也没有什么机会上进了。不过也就是这个亚元——乡试第二名——他才得到现任丈人的垂青,这个一时的鸿运没有维持几天,一切都归于现状,该做啥做啥,而他却背了一个亚元的包袱,这个包袱使他做了许多彩色的梦。辛亥革命像一杆红缨枪戳破了他的斑斓泡泡,他就渴望着有朝一日还能“学而优则仕”,袁世凯、张勋的复辟闹剧也曾想强心剂注射给他,活泛了没几日又是烟消云散,他只有扼腕叹息的分了。他表面文弱内心强悍,但没有用处,激情来时,吟几句歪诗以聊表心意而已:

  一

  斜日稍林疏,山坡结草庐。

  书生空等候,夫子有荷锄。

  烽火连天起,风波动野樗。

  恓惶听夜雨,苦酒更难舒。

  二

  河边独坐时,坑泥化鱼池。

  无奈无天助,空叹空自知。

  骑驴蒿草里,推敲苦无诗。

  抱负作云散,何颜对族祠。

  三

  常来巨石上,久卧梦仙山。

  梦醒神仙去,还看沮水湾。

  陶令知我否?稍里雉当鹇。

  志向有谁晓,乘风高士还。

  从这几句诗言里不难看出他浮躁而又充满矛盾或心有不甘的心理,不过,树叶被风吹起飞得再高也有落地的时候,他心里的尘埃终究要落定,不可能忽忽悠悠地飞舞个不停。消除了功名的魔障,他轻松了一段时日,闲书成了他的喜好。一次他去县里赶会,买了一套旧书《金瓶梅》,回来读得如饥似渴,他并不理会兰陵笑笑生的宗旨,却很憧憬主人公的奢靡生活,浮想联翩,心猿意马起来。他坐在圈椅里看书,正读到“李瓶儿私语费翠轩;潘金莲醉闹葡萄架”一章,抬头看见竹青正踮着脚尖在院里搭衣裳,那细腰、臀部、藕样的胳膊、乌黑闪亮的头发无不引发他的联想,勾起了他蠢蠢的欲念。他想象着在某一个美妙的时刻,竹青褪去了挡住视线的衣物,展示给他莹莹白雪似的胴体,不是林太太,不是爱月,不是春梅,更不是淫妇潘金莲,而是纯情似水的竹青……任他颠鸾倒凤,任他消魂春宵,任他……当他发现是在做白日梦的时候,看见自己的涎水湿了衣服,交裆里也遗了一滩……,只得一声哀叹而已。当他借口跟老婆商议传宗接代问题,顺利地引到了竹青身上,瓜老婆猜测到了老汉的心思,想破口大骂而又缺乏支持的力量,谁让她生了个瓜子娃?人家传宗接代是大事啊!但她仍旧如有鲠在喉,心里不悦的很。她得给老汉提供方便,带儿子回娘家。瓜儿子嚷嚷着要媳妇跟他一块,老婆说:“瓜娃,媳妇给咱家做活呢。”

  屋里就剩姬德昌跟郑竹青了。喝汤时公公要求儿媳妇多炒几个鸡蛋,说他要香香下(喝酒)。菜端上,姬德昌要媳妇陪他香香,郑竹青很快就明白公公的意思,看看推辞不过,就说去拿酒。她去取了豹子给她的那个酒壶,给里边到了酒和水。她端着酒壶酒杯进屋时,姬德昌正高兴地摇头晃脑吟诗呢:“有佳酿兮心飞扬,有佳人兮余徜徉;顾盼流眸兮……”他看到竹青手里的酒壶很是惊奇,问:“这那儿的酒壶,我咋没见过?让我看看。”竹青递给他,说:“这是我正理你的书柜时看见的,咋,你没见过?”姬德昌似是而非地哦哦两声,就要往杯里倒酒。郑竹青说:“爸,就咱俩人,咋能让你老倒酒,我来。”姬德昌听这话顺耳,乐得喜眉笑脸,把酒壶给了竹青。竹青倒着酒说道:“爸,平日里你没好好喝过一回酒,这下闲了,我伺候你多喝些。”“嗯,好好好!”姬德昌端起杯子说:“来,竹青,咱俩喝,一醉方休矣。”郑竹青故作扭捏地说道:“爸,我不行,那里敢跟你比喝酒?要不这样,你三杯我一杯?”“好好!你一杯,大四杯!来,喝!”说着他就端起杯子,“竹青,看大,”他吱地一声喝了,把杯子还给竹青看看,“大咋样,在哪儿赖也不会在你这儿耍赖的,是吧?”他再来一杯,端到竹青眼前,“看,满的要溢呢,”又吱地喝了,“竹青,再来一杯!”一会儿一壶酒就完了,竹青再去续酒,连续续了三次,姬德昌就倒在了桌子底里,嘴里还说着:“大疼你~~,竹~~青~~,大~~疼~~你~~呀!”郑竹青把他弄到床上,他有些灵醒了,一把抱住竹青,“乖~~乖~~,大~~疼~~你~~哩~~!”竹青就又劝他喝了一碗的酒,“大喝酒,喝了酒竹青就知道大疼我了,来,喝,再喝……”这下他彻底的瘫了。竹青点了火把,一路小跑到中河湾寻到豹子,跟豹子讲了所发生的事,豹子即可就要去杀了那淫贼。竹青拉住他,说:“你杀了他,咱也活不成,不如你想个办法,让他有口说不出,何不更好些。再说还有我弟弟竹剑呢,他咋办?”豹子一想也对,竹剑咋办?他苦思冥想了很久,终于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对郑竹青如此如此一番耳语。竹青问:“那——竹剑咋办?”“竹剑再想办法,一时半会儿他还能把竹剑咋?”说完,他送郑竹青回下河湾。

  翌日,姬德昌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他走出房门,阳光刺的他睁不开眼。他心里刺挠得很,看见竹青,也想不起来昨晚的事,想问有张不开嘴。还是竹青跟他说了,她说:“你喝了点酒咋恁不主贵?还是读书人呢,这要传出去,我可咋活呀!”稀里糊涂的姬德昌无论如何想不起来他做啥了,只得腆着笑脸求竹青“不敢乱说,爸就是疼你吗”,竹青装作害羞死地跑了。白天无事,喝汤时也无事,到了三更竹青听得敲门声,她问:“谁呀?睡了。”回答她的还是两声更轻的敲门声,竹青开了门,果然又是姬德昌。姬德昌嘿嘿地干笑着进门,说:“还早着呢,咋就睡了?”竹青说:“我白天干了一天的活,累了。你当公公的,半夜敲媳妇的门,不嫌……”姬德昌还是嘿嘿着,他说:“夜个黑你哄我喝酒,我喝得太多了,上了你的当,今儿坚决不喝了。来,教达达亲亲,亲亲。”他说着便往竹青身边靠,竹青赶紧列开。姬德昌伸手拉住她,说:“爸疼你哩。”“我不要你疼,”竹青手推着他说,“你啥意思吗?就不怕人指脊梁骨?”只见姬德昌两眼望着郑竹青,身子慢慢地低了下去,他跪在了地上。他一副可怜兮兮地,哀求着说道:“好我的竹青啊,你可怜可怜我吧!你跟憨娃,唉!着实委屈了你,可你看着我养活你姐弟俩这多年的份上,可怜可怜我吧。我啥啥不求,就求你给我姬家生个娃,生个姬家的骨血。以后这屋里你说了算,求你啦!”竹青怒火中烧,她想了想,说:“按你说的,我同意,你起来吧。”姬德昌如听大赦令的罪犯,忽地站起。竹青又说:“那也得有个意思吧,既然话说到这儿了,你得听我一句。”“你说你说,”姬德昌亟不可待。竹青说:“我今儿正式服侍你,无论咋样,也算大事,你得拿酒来,咱得喝酒为庆不是?”姬德昌赶紧说:“那是、那是!我这就取酒去。”竹青说:“你是男人,是我服侍你,我去拿酒。”竹青照例按昨天的法子让他喝酒。喝到两壶时姬德昌就晕乎了,正要继续喝,突然听得院子里咚咚地响声,接着是狗咬声,狗咬声又变成哀鸣声,一会就无声息了。有人大声地说话——“鬼头,去把门,见人只管拿刀砍,不留活口!”“对!”“二愣,寻绳子。”“知道了。”姬德昌即刻被吓得酒醒了一半,他瞪着三角眼,不知所措。屋门被踢开了,进来一个蒙着黑布的黑衣人,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刀,上来刀就架在了姬德昌的脖子上。姬德昌吓得直尿裤子,浑身筛糠一样抖擞着,语无伦次的说着:“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那人并不吭声,顺手拿了块布塞进他的嘴里,有人递了绳子,姬德昌被捆了个粽子一样。那人扛起郑竹青就走了,门也没关;他看的清清楚楚,竹青两条腿雪白雪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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