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华原春梦 > 第二十三章 雒宝玉发誓戒大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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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宝玉跟兴华从大槐树庄回来,一路闷闷不乐,心里想着呼延风说的话,他暗自下决心戒烟。走到绸布庄门前,他让兴华先回,自己进了店里。他径直走到里屋,拿起烟枪,却马上就想吸一口。他点着灯,取出烟土,犹豫着不知抽还是不抽,耳朵里呼延风的话在响,兴华的话在响,他爸的话在响……他心里也在想:宝玉啊宝玉,你真格没楞水?不就区区一个大烟嘛,不抽就不抽!我再不能为抽烟让人瞧不起!决心下了,他拿着烟枪和两包烟土回家去,带着激情和决心,要给家中所有人宣布:宝玉戒烟了!

  雒玉山见白和道喜咪咪地进门,心想他定是跟豹子讲好了回来,便招呼他来堂屋说话。秋菊沏了茶水,白和道就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把焦黄的旱烟叶子,他对雒玉山说:“东家,这是豹子给你捎得烟叶子。”雒玉山呵呵地笑着说:“坐坐,豹子长大懂事了;你拿去抽,我这儿多得很;嗯,不错的叶子啊。”说着他从烟叶上捏了一片,捏搓着往他的烟锅里摁,“咋样?他啥时回来?”白和道嗯了声没马上回答,他想了想,说:“就这两天。还有个事……不知是好是坏……”雒玉山见他有点呲委,说:“是好是坏,你说说看嘛,咋还婆婆妈妈?”“嗯,他说他看上了个女子,我也不知他说的是哪儿的话,问能不能见见,有没有媒人?他就是不言传,看把人急得死。问急了,他说反正媳妇是要见公婆的,不着急,改日就会让东家也知道的……”雒玉山听得莫名其妙,正要说啥,就见宝玉咯吱窝加烟枪,手里拿着纸包进门来。他一本正经地站在俩老汉面前,看看他爸又看看白和道,突然跪下,把烟枪和纸包往地上一放,说:“爸,白叔,”他看看屋里,问道:“我妈人呢?”雒玉山说:“上午就出去了,有话你说。”宝玉指着地上的东西说:“这是烟枪,这是烟土,我今后不抽了,戒了。”宝玉的举动使雒玉山很意外,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跟耳朵了,思想着这娃又想跟他耍啥花招。宝玉拿起烟枪就要撅了,雒玉山说:“慢着。”这时雒窦氏进来,看着地上跪的宝玉,吃惊地问:“这可咋了,嗯?”她看见宝玉手里的烟枪,又看看厥着胡子的老汉,说:“要娃戒烟,也得慢慢来,咋能这样?”白和道起身,拉过雒窦氏,告诉她这是好事,是宝玉自己主动要戒烟的。老婆将信讲疑,目光又转向老汉。

  却说兴华进门跟月娥说了句玩笑,月娥生气拧身走了,兴华觉得后悔,他把马拉回马厩,便去寻月娥说说清楚。月娥的房门开着,他悄悄地刚迈步进门,身后有人说:“少爷来咧,咋不快进去,小姐在呢。”兴华吃了一惊,回头看是秋菊,不由地咧嘴一笑,说:“啊,秋菊啊,你咋悄无声息地冒出来,吓我一跳。”屋里传来月娥的声:“不做贼,心不虚,咋的就能吓一跳?”原本月娥寻了兴华快一天,刚才见他进大门,高兴地问候,没料想兴华说了那些刺耳的话,令她很伤心。拧身回来生闷气,听见有人过来,就知道是兴华,正想着咋样给他撒娇,就听得秋菊和他的声音,月娥顺嘴就说:“你可过来做啥?怕我给你们厮跟,我也怕旁人说闲话呢。”兴华陪着笑脸进来,走到里屋门前,回头对秋菊点了下头,秋菊知趣地退了出去。兴华抱拳冲月娥赔礼道歉,说:“大小姐,实在对不起,刚才多有冒犯,小生这厢给你赔礼了。”头拧在一边的月娥,“噗嗤”笑了,她起身捶打着兴华的胸前,嘴里说着:“你坏,你坏。”兴华见她眼睛里转着泪水,心想,真是看了《石头记》,颦儿学得咋恁像?呵呵地笑着说:“哎呀,好我的妹子哩,你咋跟林黛玉一样,动不动泪珠子就卟沓卟沓往下掉?好了好了,在回出门一定不忘了颦儿。”他俩正说着话,就听堂屋里传来声音,似乎在说宝玉怎么了,兴华说,“走,过去看看。”

  堂屋里雒玉山正语重心长地对跪在地上的宝玉说话:“你今儿能主动提出戒烟,我很高兴,你妈也很高兴,但是,娃呀,你要给我记住了,男子汉大丈夫吐口吐沫是颗钉,话既出口,驷马难追,朝三暮四的事你给我少做。你但真有决心,去把兴华给月娥都叫过来,我把列祖列宗请出来,你当着大家伙的面,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染大烟,敢不敢?”宝玉哭着说:“爸,妈,这一向兴华哥就劝我戒烟,给我讲了抽大烟的坏处,今儿又去呼神仙哪儿,他也给我说了好些抽烟的坏处,我知道大家伙,里里外外都是为我好的。我想通了,从现在起,保证不沾了。我这就去叫兴华他们。”门外传来月娥的声:“我们来了。”随声月娥兴华还有秋菊就出现在门口。兴华进门,径直来到宝玉跟,他弯腰拉他起身,宝玉拧着不起,说:“兴华哥,你跟我爸说,是不是呼神仙也教导我要戒烟?”“是是是,谁也不怀疑你有决心戒烟。只是——大伯怕你受不了戒烟的洋罪,怕你半途而废,这是大伯对你的鞭策,知道吗?你这回争个气,你一定行的!”雒玉山对兴华的话很满意,他说:“正如你哥所说,戒烟得要有勇气、毅力,好!起来吧,”他对兴华说:“你去把影请来,在……让我去吧。”他说罢往卧室里去了。

  雒玉山、兴华跟宝玉把影展开挂起,在供桌上摆上了供品:香炉、丸子、火腿、菜蔬、五谷等,燃上了香火。这是雒家临时采用的祭奠仪式,他们的宗祠在柳林。雒玉山特地吩咐把两个店铺里的伙计都叫过来,屋里站了一群人,分了两排。前排是雒玉山、雒窦氏、宝玉、兴华、月娥,后排是白和道、秋菊、郗小乐和五个伙计还有两个厨子,共十五人。雒玉山十分严肃,众人谁也不敢出声,看着东家无比虔诚地给列祖列祖上了香,行了跪拜礼,他跪在地上说:“列祖列宗在上,玉山有罪,教子无妨,今罪儿带不肖子宝玉向列为大人请罪了!孺子之过,我之罪也,我枉读圣贤书,如圣人所言,‘子不教,父之过’。念先祖初始创业,栉风沐雨,筚路蓝缕,千辛万苦,拓寸垦亩,流血流汗,荫庇子孙。今儿多蒙众人帮助,晓以利害,宝玉醍醐灌顶,知晓迷途而返,为使其言之有信,余特率众儿女为其作证,再恳求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保佑不肖之孙宝玉戒烟成功。愚钝之子再次礼拜!”接下来宝玉、兴华、月娥也跟着上了香,行礼。雒玉山命朝影宝玉跪下,对祖宗发誓:“列祖列宗在上,接受不肖孙一拜!孩儿不听父言,走入迷途,吸食鸦片,辱没祖宗,恳请先人饶恕!不肖孙宝玉,不好好读书,不正经理事,无远大志向,痴迷鸦片之陶醉,惹二老生气,实乃罪大恶极。现在我发誓,一定戒烟,在不抽了!请列祖列宗看着,宝玉若言而无信,天打五雷轰!”他头朝地“咚、咚、咚”地磕了三下。雒窦氏心疼,想去阻拦,看看老汉她不敢动弹。雒玉山看宝玉发了誓,对众人说:“宝玉刚才发誓,大家听见也看到了,我这里摆脱大家,一做个见证,二当个监督,谁要发现他有违背誓言的,跟我讲,我有重赏。大家听到了没?”众人答:“听见咧。”仪式完毕,大家散去,余雒玉山夫妇和兴华、宝玉,雒玉山吩咐家人给宝玉打些面汤来,老婆要问,他也不解释,对宝玉说:“喝了汤,心里会好受些。记住,第一次烟瘾发作,多喝白开水。要挺住。”完了他跟兴华说:“贤侄,劳烦你今儿晚陪着他,他实在折腾不行了,拿绳子把他捆住。得三回折腾哩。”兴华按照大伯的话去做不提。

  吃罢饭,雒玉山坐在椅子上,心里高兴,对老婆子说:“今儿高兴,去给灶上说一声,弄两个菜,我跟白相喝两盅。”老婆说:“算啦吧,今儿刚开始戒烟,戒得了戒不了好不知道;再说白相也劳累了一天,该歇息了,想喝酒明天再喝吧。”雒玉山在没吭声,他点了一锅烟,吧嗒吧嗒地抽上。老婆收拾屋子去了。他从心里觉得兴华这孩子顶事,言而有信,是个干事业的料。他想起了要老婆今天出去办的事,也不知道说的咋样,等着她来问问,左等右等也不见她出来。他起身去看,屋里没人,便知道她去了女子屋里。又坐下继续喝茶抽烟,等老婆子回来问个究竟。他心里嘀咕着是不是有啥眉目,急得跟女套话?是不是有其他啥事?那也该先跟老汉讲讲吗,急得咋?

  吃了晌午饭,雒窦氏今儿去了城隍庙巷的方家,她是跟干妹子说月娥的婚事。方雨欣还没回来,只有小艾跟他妈俩人。她说让小艾妈给月娥看个相,小艾妈就笑了,她说:“我的姐姐呀,我那里能担当此任,月娥那眼光,我但说了不如意的,她还不我恨死咧。甭说其他,小艾这女子我都不知道如何打发呢。”俩人说笑了一下午,话题又说道小艾身上。雒窦氏心血来潮,问小艾妈:“你看咱兴华咋样?”小艾在外边听见了,赶紧跑进来说:“不行不行,兴华哥喜欢月娥,我都看得出来。你俩说话我都他听见了,劝你们不要瞎操心咧,”她妈立刻打住女子的话,说:“死女子,张嘴都不想好,月娥跟兴华是堂兄妹,那有成两口的道理?”小艾撇撇嘴,怪自己胡说八道了,她嬉笑着对雒窦氏说:“大姨,我忘了这层,不要怪我张嘴就来,胡说八道了。那你是给月娥说家呢,还是给我提亲呢?我可不要。告诉你们,我要寻女婿就要寻像兴华哥那样的,侠客一样,文武双全,人又帅气的。不过兴华吗,我也管他称哥哥呢,合适吗?”她妈在一边说:“死女子,真没羞没臊,恁大了不知道说这话让人笑话哩,亏都不是外人!”“妈,看你说的,现在都啥时候了?都民国了,知道吗,我听人说西安城里还有女兵呢。我爸都说了,社会要不断地进步,过去的一切不合理的现象和不合理的制度都要取消,女人也有自己的权利,不能老是有人摆布,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把女子跟布袋里卖猫一样嫁出去,瞎子聋子瘸子拐子都不知道,稀里糊涂就跟那人过一辈子,反正我是不会那样的。是不是,大姨?再说了,”她停顿了下说道,“我跟兴华哥……”雒窦氏说:“咋不合适?你跟兴华不是真正的兄妹关系,我看能成。哟!看看,小艾脸红的像朵鸡冠花。小艾,去,给大姨倒杯水,说渴了。”小艾做了个鬼脸倒水去了。雒窦氏跟小艾妈唠叨了老汉的心思,小艾妈听了,唉声叹气地说道:“姐夫真是有心人,不像小艾他爸,一天只顾外头跑,屋里事几乎不管不问。前一向为了不招惹那些当兵的,出去躲清闲,还捎话回来说得一段时日才能回来,看把人起得死?”小艾很快把水端来,递给雒窦氏,说:“大姨,你不会是乔太守吧?”雒窦氏装作没听懂,说:“啥乔太守,我不懂你说的啥意思。”“乱点鸳鸯谱,”小艾解释道:“你给月娥问婆家,经过她同意了吗?要是没经过她同意,我看呀说也是白说;至于兴华哥,人家是见过世面的读书人,更得要人家知道,否则,一切都是……”她妈问:“是啥?”小艾一字一句地说道:“瞎子点灯——白费蜡。”雒窦氏听了小艾的话,很觉得有道理,她就对小艾她妈说:“小艾的不无道理,咱这忙乎一整,人家啥意思不知道,我看就是白费蜡。”小艾妈白了小艾一眼,说:“大姐,听她胡咧咧哩,娃些个知道啥。咱那时候还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不照样过来了?”小艾立刻不愿意了,说道:“还说那一套,你们是命好,说啥呢。”她说罢拧身出去了,剩姊妹俩相对大笑。小艾在外边咬着辩稍偷偷地笑了。她妈在屋里跟她说:“死女子,不要在哪儿偷听,大人说话,离远些。你去做饭,听着了没有?”小艾踮着脚尖朝灶房走,然后答应:“知道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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