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华原春梦 > 第十章 黄伟斌鞭笞淫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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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营司令部里,司令卢占奎正跟他的哥哥卢占海在商量事。弟兄俩爱好各异,卢占奎喜欢舞枪弄棒,到处搜罗好枪宝刀宝剑,卢占海爱好古董字画,所到之处总要打听谁有奇珍异宝,凡有名人文人墨迹丹青,想方设法据为己有,二人都可谓附庸风雅。弟兄俩性情都很暴戾,尤其卢占海为上,虽说在军中他弟卢占奎是司令,他是粮草官,但他的势更大。想干的事就一定要干成,不惜任何手段,那怕千方百计。他收购草料,农民敢说个“不”话,他就会令手下将人家房子一把火烧了;看上谁家的古董字画要买,主家敢说不卖,他就对不起了,直接就动手去抢。普通百姓谁惹得起他,一般大户眼也都惧怕他几分。属下私下叫卢占海是“大司令”,卢占奎知道了也不当回事,谁让他们是亲兄弟呢。卢占海听人说到华原要的就是柳公权的书法、范宽的山水画。队伍一到华原他就给属下放话,注意搜寻柳范的墨宝,他也找了当地的大户人家,始终没有结果。柳范皆是千年前的人,哪里那么轻易就能找得到他们的墨宝。从当地人口里卢占海听说华原有个丹青妙手,而且还会看病,这人叫方雨欣,就住在华原城里城隍庙旁边的巷子里。据说他善书法,工金石篆刻,但凡山水、松竹、鸟兽、花草、虫鱼、渔樵、仕女、仙翁之属无不精妙,更得其神。卢占海多次使人前往,出大价钱购买,均无收获。每次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搪塞,软硬不吃啊!卢占奎说:“此人我也听说过,过去在田毅民手下当医官,能耐大,脾气怪,很有些名气,不要轻举妄动。再想想办法,他现在是一个普通百姓,还能咋?”俩人品茗闲聊,警卫连长黄伟斌来了,卢占海对公务不感兴趣,借故离开了。

  黄伟斌向卢司令回报了他们去西原侦查农民闹事的情况,又说捉了一个罪犯的事,长官坐在太师椅里瞪着眼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呵呵地笑声。

  卢占奎是绥远督军蒋雁行部骑兵统领,去年11月份才驻防华原、同官。他是个粗人,土匪出身,所带领的部队一向军纪败坏,走到哪里烧杀奸掠,横征暴敛,声誉极坏。这位年轻军官黄伟斌是学生出身,河北保定人,能文能武,一心报国,风闻这是一支反袁世凯的队伍就投了他们。因作战英勇,并在一次作战时救了卢占奎一命,得到卢占奎赏识,很快就当上了警卫连长。卢占奎听了黄伟斌的回报,问黄伟斌道:“好个胆大妄为,不知死活的家伙,你看如何处理?”黄伟斌说:“以卑职看择日正法,选个逢会的日子,当众宣判,也给华原百姓一个认识我们的机会。为民做主,才能得到广大民众的拥戴和支持。前段时间征集粮草,底下发生许多不愉快的事,老百姓对我部有些反感,杀了这狗东西既为民除害又缓和军民关系,何乐而不为?”黄伟斌一席话正说到卢占奎的心上,他瞪着的牛眼也眯成了一条缝,赞许地说:“好!就依你说的办。这事情你看着安排吧。”话音未落,一个马弁进来报告:“报告司令!门外苟先生求见。”卢占奎呷了一口茶水,说道:“你跟他说,有事明天再来,今天没空。”马弁说:“报告司令!他说有紧要事求见。”黄伟斌知趣地站起身对卢占奎说:“司令,我先去了。”卢占奎点点头,黄伟斌向卢占奎敬了个礼转身走了。黄伟斌刚走,苟均瑞就进了门,他脱下礼帽,向卢占奎鞠躬行礼。卢占奎把一只脚放在茶几上,拖着长脸问苟均瑞:“苟先生有事啊?”苟均瑞头发很长很油亮,弓着腰陪着笑脸,扭脸对门外说了声:“把东西拿进来吧!”就见胡三抱着一个木盒,恭恭敬敬地进门来。苟均瑞从胡三手里接过木盒,胡三就退着出去了。苟均瑞把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然后亲手打开木盒,里边全是红纸卷着的大洋。卢占奎哈哈大笑,开心地把腿从茶几上抽了回去,坐起身对苟均瑞摆摆手说:“坐坐,坐下说话。苟先生这么客气,卢某不好意思啊,这怎么说呢?苟先生是撅着金矿啦?”马弁搬过来一把椅子,放在苟均瑞的身后,他受宠若惊地坐下。手里的礼帽放在前边合并的大腿上,毕恭毕敬地回答卢占奎的话:“卢司令,草民承蒙司令关照,实乃三生有幸!今日有一事烦劳司令,还望司令法外开恩呐!”卢占奎一时听不懂他说啥事,就说:“啥事你说,不要啰啰嗦嗦半天不着边际,我最不喜欢扯不清的人了。”苟均瑞听了卢占奎这句话,依然很小心地说:“是这回事,在下有一兄弟,今日在西门外欺负了一个路人,被您手下人拿了进来。您看……只是一时犯浑,平素挺好的一个人……”苟均瑞顿住了,他低着头等卢占奎的话。卢占奎端起茶杯,呷一口放下,看看木盒里的红纸卷;又呷一口又放下,再看看木盒里的红纸卷。他心里有些犯难,既想收钱又怕失信于部下,右手把左手的关节弄得咯咯叭叭乱响,两只牛眼跟猫头鹰的眼睛一样睁一只闭一只,反复了足有二十下,这才说话:

  “狗娘养的,就那个货呀?杀了算了!”他看了苟均瑞一眼,翻着白眼珠又说道:“你这个哥咋当的?兄弟管不住裤裆里的家伙,给他找个婆娘不就行了吗,何苦让在路上乱下手呢?现在是民国,就是大清也不行,王有王法,军有军纪,乡有乡约,家有家规,本来是要杀头的……不过……这事情得有个交代,不能让人家说我卢某替你徇私枉法,又得给你苟先生面子,真是让我为难呐!给你兄弟说,饶他一命,下不为例,再敢犯了我要割了他的球喂狗,看他狗日还骚情。这次就这么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苟均瑞听得明明白白,站起身来,腰弓得跟大虾一样,嘴里说着:“是是是!再犯,拉去喂狗,喂狗!”卢占奎喊了声:“来人!”马弁从门外跑进来,应声道:“到!司令吩咐。”卢占奎手一甩,说:“把黄连长叫来。”马弁出去一会儿,黄伟斌跟着进来。他瞟了一眼苟均瑞,又看了一眼卢占奎,问道:“司令有事?”卢占奎笑呵呵地说道:“黄连长,有这么个事情,”他指了一下苟均瑞说道:“这位是苟均瑞苟先生,我们得到他不少的帮助。刚才你带回来的那人是他的兄弟,可能是一时犯浑,你想啊,一个脑子没有毛病的人,怎么会在光天化日下脱女人的裤子?肯定脑子有问题嘛。这么着吧,既然被抓住了,不受点惩罚是说不过去的,打上二十板子教训教训行了。你看呢?”黄伟斌早已看到了茶几上的木盒子,心里已经明白。愿意不愿意又能如何?他敬了个礼,说了声:“是。”扭身就走了。卢占奎对苟均瑞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苟均瑞再次鞠躬道谢,转身也跟了出去。

  宝玉、兴华两人急冲冲地来到军营,向岗哨一打问,知道那坏家伙被抓进了这里。他俩想进去要人,岗哨说啥不准。宝玉就缠着非要进时,哨兵将枪口对准了他。磨蹭了一会儿,正好黄伟斌领了“杀头令”从里边走过来,知道了情况,就说:“二位请回吧,他犯得是死罪,我们会择日对他处理的。现在他已被关押,不能见任何人。”兴华看这个军人像是个文化人,便说道:“这位兄台,听口音是保定一带的人吧?”黄伟斌也看兴华文质彬彬,不像是本地人,就答道:“是。这位兄台怎么知道我是保定人,你去过保定?”兴华笑着说:“我在津门大学读了几年书,当然听得出保定口音了。”黄伟斌听了,更加亲近些,说道:

  “呵,咱俩还是校友嘛!我是前年毕业的,你是……”

  “我是今年才毕业的。”

  兴华上前拉住黄伟斌的手,套起了近乎:“我说兄台怎么面熟,原来是校友啊!幸会幸会!兄台怎么投军了呢?很有抱负啊,佩服佩服!”两个校友很快热聊了起来,说起被关押的裘二,黄伟斌领着宝玉和兴华进了兵营。来到禁闭室前,就听见裘二在里边呻吟。黄伟斌正要让卫兵开门,就见马弁来叫他去司令那儿。他对兴华说:“去去就来,兄弟在这儿等一会儿。”说了他便转身走了。

  宝玉看着黄伟斌的背影,对兴华说道:“兴华哥,我就觉得这个人跟一般的兵不一样。”

  “咋不一样?他有文化,肯定跟那些土匪似的兵们有所不同。”

  “不是,我是说他讲理,你看那些兵,有那个讲理的?都恶的跟狼一样。”

  “这就是有文化跟没文化的区别,文明跟野蛮的区别。”

  ……

  一会功夫就见黄伟斌回来,身后还跟着个人。宝玉认得,正是苟均瑞。苟均瑞也觉得奇怪,冲宝玉笑了笑没说话。黄伟斌叫人打开禁闭室,提出了裘二。裘二一见苟均瑞便大呼救命!黄伟斌对着跪在地上的裘二说:“你可知罪!”裘二一只胳膊撑着地,另一只胳膊可能被呼延风打坏了,抽在一边,他低着头回答:“小的认罪、认罪,再也不敢了!”黄伟斌对一边站着的卫兵说:“拿板子来,给我打二十板子,用劲打!”卫兵听了就去拿板子,苟均瑞赶紧把黄伟斌叫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两卷大洋要塞给黄伟斌,黄伟斌厉声呵斥道:“干什么?这是菜市场吗!”苟均瑞只得收回他的大洋。兴华见了,暗暗称赞。板子拿来了,一个士兵还搬来了一个长凳子。一群士兵见要打人,都围过来看热闹。他们围了个大圈子,一个个得意扬扬,有的抱着手,有的抽着烟,有的把手臂搭在别人的肩膀上,有的伸着懒腰,他们指指点点,嬉笑着看热闹。苟均瑞站在黄伟斌跟要说什么,被一个围观的兵伸手抓住衣服拉了过去,又被他挡住了视线的兵抓住两个肩膀推出了人群。只见两个士兵们把裘二压在凳子上,一个士兵举起板子就要打。就听一个老兵喊道:“小七,别着急打,脱了他的裤子再打!”那个叫小七的看一眼黄伟斌,黄伟斌只是绷着脸不吱声,他便放下板子去脱裘二的裤子。他扒下裤子,露出裘二的黑尻子,惹得一阵轰然笑声。只见小七抡起板子就打,板子打在肉皮上发出的“啪啪”声像某种刺激的音乐一样,使得围观的士兵们兴奋起来,叫好声和怪叫声参合一起,现场跟看耍猴的一样。一个兵兴趣昂然,手持一根棍走到场子里,用棍去捅裘二的屁眼,被黄伟斌喝住,那个兵只是怪笑一声退出。有人喊着:“反过来,打他的老二,打他的老二!”兴华、宝玉也觉得这些兵饶有兴趣,一声不吭地只是听着看着。眼见得裘二的黑屁股在板子的打击下一点点地涨起,随着血就冒了出来。只听得板子打屁股“啪啪啪”的声音和裘二哭爹叫娘的喊声,一个士兵在报数:“一,二,三……”围观的士兵饶有兴趣地打着哄哄,也跟着数“一,二,三……”不像是在给人上刑,倒像是在看运动会,倒也别具一格的风趣。宝玉和兴华亲眼看着打完了裘二,兴华告诉了他在华原的地址,就与黄伟斌告辞回去了。

  却说那胖子被呼延风一脚踢到了河里,爬起来就跑。他落汤鸡似的跑到城里,直接到北街的苟均瑞府上。

  苟府是落成不久的新宅院,左右厢房十八间,堂屋还有后院,马厩一应俱全。门前两个大石狮子,高大门楼,朱红大门,泡钉铮亮,比侯府一点不差。苟均瑞正跟胡三在堂屋里欣赏才买的三把驳壳枪,他拿起一把枪对着院里比划,嘴里还不停地“砰砰”着,把刚才跟保安团团长张子行的不愉快。枪是他托保安团团长张行子买的,今儿早上才交到他手上,他兴奋地白酒设宴款待张子行,张子行在酒话里透出想让他再资助一下保安团。一听钱的事,苟均瑞就翻起了三棱子眼,他说你张子行自己需要钱只管张口,保安团与我毫不相干,管我球事,再说城里大户商家多得是,你真正保护的是他们,我够某啥时求过你们了。我啥阵仗没见过,漫脚脖子的血水趟过,死人堆里爬过,刀尖尖上的血舔过,我怕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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