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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修离地三尺虚踏,身形不直,可见受伤不轻,半空九颗天煞星已然不见了三颗。
“剑仙一脉现今都这般了得了吗?”鬼修默了一下发问。
纨剑天玺摇头:“道门剑仙者,唯我无二。”
“是吗?……看来我倒是败得理所当然了……”
“结束你另类的这一世吧!”纨剑天玺横剑冲斩,同时头顶冲起一道紫色*,在半空眨眼化作一个手捧玉环的紫色道装女子,观其面貌竟是纨剑天玺无疑。
“这是身外化身!?”鬼修吃惊。
那道装天玺将手中玉环祭起,只见无暇玉光昊昊耀眼,瞬间分化万千,环环相扣地将这方天地封锁。
“斗到如今才来化境为战,你不觉得太迟了吗?”鬼修赫然无惧,只将灵体一晃,只见青蓝紫黑四团异色鬼火冒起,在灵体外旋绕不休。
大衍天机剑连环斩刺,却每每被四团异火阻隔不能建功。
“能够不动用法宝与我战至此时,算你不弱——但是你也就此为止了!”纨剑天玺一手摆袖,只见一面寸大的五色旗帜飞出,被一朵祥云托在了半空,刹那间,天地间的五行精气滚滚汇来朝那旗帜涌去。
“大话一句接一句有何意思?哼,你不是号称道门无二的剑仙吗?对付我这个你们所谓的外道就这么不济事吗?看我教训于你!”鬼修赫赫大笑,鬼手往空中一招,将六颗天煞星合手一搓,竟然化作了一条十丈长的巨矛穿刺而下。
玄空琅环布下的化境结界应声碎裂,巨矛径直不停地插向纨剑天玺。
“外道就是外道。”纨剑天玺毫无怒色,只是疾手而出飞快地在大衍天机剑剑身上重重一拍,只见本就比寻常长剑厚重宽大的道兵神剑竟然一下变得更为巨大了,仿佛一扇巨门般耸立着,那天煞星所化的巨矛之前破玄空琅环的势头威力到了此时,仿佛都一下都成虚幻了。巨响声中,巨矛散作无量死光碎去,大衍天机剑,岿然不动!
“依赖外物之辈,看你也是狐假虎威罢了!”鬼修嗤笑。
“疾!”纨剑天玺突然冲那五色旗帜一指,只见那旗帜旁突然显现出一道身着皂衣道袍的身影,如是天玺面容。
“道门‘化清’期的至高秘术——一气化三清……”鬼修一怔,继而毫不为意道,“看你这般轻松,想来不止化清期修为……小小年纪就到了逆道期,后生可畏!”
纨剑天玺不再答话,三道身影同时动了!
鬼修不敢再托大,四色鬼火如浇旺油般烧成一片火海,那六颗天煞鬼星更是紧紧抱成一团,合发一柱逾丈粗细的死光将灵体护在当中。
纨剑天玺毫无惊奇,手持大衍天机剑纵劈而下,一剑之下,罡风破败,鬼火扑灭。天煞鬼星的死光如是钢铁铸就,在道兵的斩击下发出铿锵刺耳之声,却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快速蔓延开的裂痕。
鬼修一惊,尚不及反应,那皂衣的天玺就已经将手中五色旗帜冲他招展几下,只见旗帜上喷出五股火焰,那火中更有五头异兽形象显化,正是龙、雀、虎、龟、麟。
五股神火在那四色鬼火外一圈,就见鬼火撕心裂肺的惨嚎不已,眨眼消退大半。而鬼修更为惨烈,灵体被五头异兽绞缠封住了四肢头颅,更连鬼气也封住不能动用。
“五……五宫神火旗!这怎么会是那件玄虚级的太虚法宝!”鬼修好似深知并十分忌惮此法宝来历,声音发颤,“道友手下留情请听我一言……”
纨剑天玺收了两道化身,却未将五宫神火旗收走,更是将玄空琅环抛出化出数个分别套在鬼修灵体的关节出。
“道友饶命!道友可看在在下曾同为道门的情分怜我不易绕我此次!若不嫌弃,道友可容我座下吩咐,必定感念千万!”鬼修此时哪里还来的威风犀利,尽作卑屈求饶。
“天玺先住手!”李元昊出声阻止了扬剑的纨剑天玺,转而问话鬼修,“看来你是知道这五宫神火旗的厉害才这般低声下气的……你说你曾为道门中人,那么为何弃道从邪?你到底是何来历?”
“道友所言不差……在下确实惧怕这五宫神火旗,只因在下生前曾也吃过这法宝的亏,虽然之前未得认出,但是这五头五行神火兽我还是记忆犹新的……实不相瞒……在下生前乃是玄黄天道的传人,俗姓陆,法名修颐。只因我师尊·天养真人为我求取丁琰双修姻缘而被朝元天官·奉丹生用这五宫神火旗所杀,更将我肉身损坏。我未报此仇,无奈择入鬼途,苦心修为到天煞期,以为师仇得报,不料那丁琰早已跻身逆道中期……她用手段将我困住,封印到了清虚派的一处所在,后来一日丁琰见我,说她们清虚派将举派飞升上界,我未脱‘凡身七限’,需以无量阴火锻驱秘宝,若我配合便传我飞升之法。我知不能胜她,又不愿放弃仇恨,于是打算假装应承,不想她竟将我的魂寄珠掌握了,然后用秘法连同我的灵体一起封印到了石碑中,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直到现在,我除了知晓丁琰她身亡外,其余一概不知……”
“玄黄天道……莫非是从前西蜀流传的那个派系?”李元昊心中默了半刻,仿佛想到了什么,“你是玄黄天道的,岂不是知晓《云菁天生集》!”
“……《云菁天生集》……我玄黄天道的立道根本我岂会不知,道友你……”乍听李元昊说出的书名陆修颐为之一愣,虽然开口承认却心中惴惴。
“很好……既然你知晓那就有你存在的价值了。”李元昊点头笑道。
“师尊……你说的《云菁天生集》是何物?”纨剑天玺出言询问。
李元昊却摆手未作回答,反而向陆修颐说:“道友你可交出魂寄珠来!”
陆修颐灵体一颤:“道友你这是何意?”
“嗯?你难道拒绝?”李元昊不禁脸色一沉,“你如今还未脱五宫神火旗禁制,可是还想尝一尝那五行神火的滋味?你之前求饶之言原来只是虚与委蛇的吗?”说着他向纨剑天玺看了一眼。
天玺领会其意,口中“灼”字轻吐,只见那五头神火兽同时发动火体,陆修颐灵体被烧得兹兹作响,玄阴之气早不足之前的一半了。
却说五宫神火旗为道教火府奇珍,其中禁御的那五头神火兽乃是五行火精中的翘楚,分别是代表东方木的碧甲炎龙、代表南方火的丙火朱雀、代表中央土的戊石煌麟、代表西方金的辛烽白虎、代表北方水的壬阳玄龟。这五头神火兽只其一便是焚江煮海的存在,当初被道教火府的天尊以大手段杀炼祭旗,才成了这件太虚级的玄虚法宝。不说阳火乃玄阴的克制,就是这五种神火就够陆修颐受的了。要说其修为,比之道门“化清”一般可为教主级存在,但是偏偏遭遇了当今道门修为最高的女剑仙,可叹其之不幸。
纨剑天玺自知师尊必是认为这鬼修有所价值才没让下杀手,所以也只稍动了神火旗十之三四的威力,哪想到这鬼修如此不济。但是转念一想其被困石碑中千年之久,一出来就赤手空空地跟自己大打一场,即便昆仑灵气再充沛,他被石碑榨取玄阴鬼气维系【坤裳化羽法】的保存也不复全盛实力的七八分厉害,更兼托大连续动用四冥鬼火与天煞鬼星的神通,灵力消耗自然巨大,由此也可看出陆修颐生前少有与人动手争锋,手段粗浅。
李元昊心中对陆修颐生出鄙夷之心:“好了天玺,我还有话问他。”
纨剑天玺闻言一展神火旗,那五头神火兽立时各自发出鸣吼嘶叫就化作光芒遁到了旗中不见。陆修颐仿佛大病暴起般身形直堕而下,扑跌在残垣与积雪中。
李元昊落在他的身边冷冷地问道:“现在交出你的魂寄珠,今后为我所用,否则依你现在的情况,拖下去只有灰飞烟灭……你难道不想重新做人再续仙缘?”
“哈哈……”陆修颐浑身颤抖,仿佛是被昆仑的冰天雪地所冻,身姿渐渐蜷缩了些,“我说过绕我性命我可以为奴为马,但是要我交出魂寄珠却是休想!”
听闻陆修颐拒绝得这般斩钉截铁,李元昊不禁大怒:“哼!掌控不了你的魂寄珠我岂敢留你这个隐患在身边?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自寻死路还是交出魂寄珠?”
“哈哈哈……知晓我是玄黄天道的,你想掌握的其实不是我的魂寄珠,而是想图谋《云菁天生集》……你不要妄想了……我虽然堕修鬼道,但是也不做背叛出卖师门的事情……你们昆仑能鹊巢鸠占清虚派的故地,还大肆修习别人的功法,可见比我更为堕落!”
李元昊闻言冷笑着说:“从前的修真都是这么迂腐不堪吗?我们修真者追求的是大道至真,若无博采众家之长的念头,各自敝帚自珍何来门派的繁盛,未来道途的平顺?都知道修真是逆天而行之道,但是其中所有无不是大道顺应之变。他清虚派的灭门何尝不是如此?我昆仑从来居于道门祖庭位置,不下于清虚派一二,但是我们比他们更懂变通更懂顺应天时,所以,从前你们追求的道绝了,我们昆仑还在!”
纨剑天玺站在一旁,对于李元昊的言辞毫无所动。
“……是了……现在的修真不是我原来的那个了……你灭了我吧——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要我再交出魂寄珠失去自由,我宁愿死!”陆修颐闭上了双目不再言语。
李元昊与纨剑天玺同时一愣。
片刻,李元昊从陆修颐身边走开说:“相传《云菁天生集》是上界仙者修炼的一种内丹法门,能跨界吸收灵气加快修炼速度。可惜你玄黄天道不出天资越众者,否者你也不必受丁琰的轻视更不会被奉丹生所伤。即便昆仑得不到《云菁天生集》也无所谓——至少我们能亲手让它不再传承!天玺,杀了他。”
“好。”大衍天机剑应声而起,直奔陆修颐灵首而去。
就在此时,变生肘腋!
一道璀璨的琉璃光华瞬息而至,无视昆仑各处的大小禁制防御与结界阻拦,快速的充斥遍布了整个昆仑,然后又向外无限的蔓延开去。
“佛光!”
“带有愿力的佛光!”
眼见奇象陡生,二人都不自觉的腾空而起,各自眼中倏然放出豪光如练。李元昊逆着佛光来处而望,纨剑天玺却是顺着佛光去处而望。
“当世的佛门天佛不是已经与天魔寂灭虚空了吗?为什么还有这般强烈的佛光!难道……”李元昊眼中神光暴催,犹如实质般穿越万山万水而去,最后直达灵山!
“是灵山佛柩!”李元昊虽然修为不俗,但是天眼法术却依然无法穿透殊胜法王佛的小世界结界,故而只能看到灵山佛柩的表面情况,“那是哪里的道门居然敢围攻佛山灵柩?烂船也有三斤钉,现在惹出一尊佛,怕是无法善了……”
“师尊……这佛光好恐怖——竟然无边无际,我的【昊天法眼术】竟然无法看到它的尽头!”纨剑天玺不禁心头震撼。
“嗯!?你看下面!”李元昊眼见下方情景不由脸色一变。
纨剑天玺低头一望,她只看到了一副令她震撼的场景——
只见雪地中生出无数的青茎,随后碧色荷叶团团招展,眨眼更出现无数赤红的荷影摇曳,瞬间无穷火海出现,而本来匍匐地上的陆修颐此时竟然端坐一朵巨大的红莲之中,双手合十,一脸虔诚。他的灵体变得虚实不定,更有无数琉璃光华内在烁烁。
“他竟然被度化了……”李元昊看着陆修颐那无悲无喜的神色喃喃而道,“他一个鬼修哪里来的因缘会被佛度化?”
“我来阻止他!”纨剑天玺袖袍一振就要动剑。
“且慢!”李元昊一把拉住了她说,“现在不能出手了……按照佛门的意思,他得了佛之度化,这是他的今世因果,我们不能再插手,否则就要沾染他的因果了……”李元昊说到因果之时,脸色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师尊,佛门的因果真的如传闻般恐怖吗?”纨剑天玺不解。
“佛门因果论乃是其立教根本,他们相信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各自的因果,包括佛陀。倘若一个人介入了另一个人的因果当中,不见得能改变固有的因果,但是介入者的因果必然会改变……这是很恐怖的一种观点,但是这又是确确实实的事情。曾经有佛门高僧说,我们修真者修真既是违背因果,也是顺因因果,可见因果无处不在。你而今虽有此界无上修为,但是心境未必超脱,所以我一直不敢让你参与有关佛门的事情……”
“那么连我邀战佛门那位‘剑菩萨’的事情也是师尊你压下来的吗?”纨剑天玺闻言心头一动不禁问道。
“这件事情我并没有刻意干涉,而是那位‘剑菩萨’根本无心于你和他之间的胜负。现在的佛门,他恐怕是最厉害的了,就如同道门中的你一般……”
“连跟我比试的胆子都没有,哪里算是厉害了?”纨剑天玺哼了声。
李元昊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下方在琉璃佛光中慢慢化作点点飞光的陆修颐说道:“佛门这潭水真是深得可怕……到现在道门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伤其筋骨,动其根本……那些以为佛门式微的门派不长心眼,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师尊,这鬼修被度化到哪里去了呢?”
“……六道之中,他已历人鬼二途,切乃是由善道入了恶道,该是所谓罪业深重,就算能脱鬼体,也不见得有多好的来世……”李元昊说,“天玺你可有兴趣往灵山佛柩一探究竟?”
“嗯……如果真是佛陀在世,弟子倒也不惧,毕竟能见到犹如我道门天尊级的人物也是令人兴奋。”纨剑天玺回答。
“那好,我这就回门内,想必各位长老也有心弄明白其中是故,我会告诉他们你已前去探查。不过你要谨记,如若真是佛陀级人物存在,你千万不可出手!这种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中的存在,存心要灭我等存在只是须臾间的手段……你虽是当今欲界巅峰人士,在其眼里不过蝼蚁……”
纨剑天玺略一沉吟,点头说:“师尊你放心,弟子非是莽撞之人。我这就去了。”言毕,其身形裹在一道青色*中便往灵山方向而去。
“唉……若非天玺自来心气傲,我也不必如此啰嗦……今日虽然没了记载【坤裳化羽法】的石碑,但是幸好天玺功成,想来假以时日自可见其成效……唯有那玄黄天道的《云菁天生集》没有结果,不然突破办法也该有另一条蹊径参照……长生这条逆反天道的路,实在于我道门太过艰难了……但是不得长生,我等修真又有几人甘心……”李元昊看着纨剑天玺的离开,心头得失不禁发言感叹,“先去跟几位师兄弟告知前事吧……”
紫光纵走,那地上早已消失的荷影莲姿处再无事物,又将在纷纷大雪中被覆盖被尘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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