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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去过。”李诗涵回道。
“这就怪了。”江有道闭上双眼,轻捻着胡须,沉吟片刻后,睁开眼说道,“依我拙见,姑娘贵体抱恙,多半因毒物所伤。只是姑娘所中之毒恐非中土所有,倒更像是苗疆的毒蛊。而这苗疆蛊术,玄之又玄,非寻常医术所能破解。”
“诗诗是遭歹人毒手才受此折磨,不知大人可有破解之法。”苏逸得知那绿芒竟是毒蛊,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恨意。
“蛊术盛行于苗疆,制蛊之法更是千奇百怪,唯有制蛊之人方有破解之法。事到如今我只能借用外力强行将此蛊逼出。”江有道神色凝重,说道,“只是这外力排蛊之法,成败难料,江某只能尽力为之。是否施行还请二位定夺。”
“诗诗,你的意思是?”对于逼蛊一事,苏逸也不好妄下定夺,而是向李诗涵征求意见。
见李诗涵点了点头,苏逸遂抱拳对江有道说道:“那有劳江大人了。”
“好,即是如此,还请姑娘随我去内厅,我以银针为姑娘排毒,苏公子还请在此等候。”江有道闻言,也不再拖沓,将李诗涵带入内厅。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略显焦躁的苏逸在外厅来回踱步,心中满是担忧。而内厅中,放下银针的江有道拿起汗巾开始擦拭汗水,躺在病床上的李诗涵面色苍白,昏迷不醒,床前几滩乌黑的血水甚为显眼。
“师父,成了?”站在一旁的年轻弟子未看到江有道凝重的神色,欣喜地问道。
江有道摇了摇头,年轻弟子见状,惊讶地说道:“连您也没成?那这位小姐怕是...”
江有道摆了摆手,示意弟子禁声,只道一句“速去取些参汤来”,复又拿起银针在李诗涵的几个穴位上刺下,原本昏睡着的李诗涵猛地坐起,又是吐出一口污血。
接过弟子端来的参汤,江有道喂李诗涵服下,李诗涵始恢复了些血色。
“我能力有限,让姑娘失望了。”待李诗涵稳定下来后,江有道喟叹道,“此毒蛊可谓是狠毒至极!我初以银针排毒,不想毒蛊居然发生异变,深入姑娘体内,我倾平生所学只能抑制住毒蛊的扩散,却无法根除。”说到这里,江有道又是愧疚,又是沮丧。
“您不必自责,诗诗能感觉到您已经尽力,这施蛊之人怕是让中蛊者不死不休。”李诗涵能够深切体会到那绿芒的厉害,之前正是那绿芒异变带来了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当场昏厥过去。
“这毒蛊异变之后,比先前还要凶恶,怕是...”江有道行医多年,经历过太多次回天乏术,但每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他皆是痛心疾首,只恨自己力有未逮,不能济事。
“江大人但说无妨。”李诗涵依然是那般温柔如水,对于江有道更是没有半分责怪。
“快则三月,慢则一年,姑娘体内的毒蛊便会深入骨髓之中,到时候,纵是华佗在世,也无能为力,而且这毒蛊会不时侵蚀姑娘的身体,所引发的疼痛,非常人所能忍受。”江有道缓缓说出,并时刻注意着李诗涵的脸色,他怕眼前的少女会因为经受不了这般打击而再次昏迷过去。
未曾想到,李诗涵只是淡然一笑,说道:“生死早已由天定,凡事不可强求。”
江有道见李诗涵这般,只当她是要自暴自弃,赶忙劝道:“还请姑娘保重身体,断不可自暴自弃,需知姑娘尚且年轻,这人生之中还有多少事情未曾经历,若是轻易放弃,岂不可惜?”
“江大人的话诗诗谨记在心了。”李诗涵强行起身,对江有道作揖行礼道,“诗诗在此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江大人成全。”
江有道见状,赶忙上前扶起李诗涵,说道:“姑娘请讲,我一定竭尽所能。”
“诗诗毒蛊扩散一事,还望大人您务必不要向与诗诗同行的苏公子提起,您只道毒蛊大部分已被驱除...”李诗涵方说到一半,江有道便直接拒绝道:“我先前已经说过,姑娘您断不可轻生!这神州浩土人杰地灵,医术赶超江某者不计其数,姑娘务必要抓紧这段时日寻访名医!”
“江大人您误会了,诗诗只盼能常伴于逸哥...苏公子身边,又怎会自断生机。诗诗只是不想让苏公子担心罢了,还望大人成全。”见李诗涵又要作揖行礼,江有道只得答应下来,沉声道:“江某答应姑娘便是,只是,姑娘一定要答应江某,哪怕有一线生机,也不可放弃。”
“谢江大人。”
杏林堂,外厅
“诗诗!”在外度日如年的苏逸见到李诗涵后,不禁呼喊道,脚下生风,快步行至李诗涵身前,旋即向江有道行礼问道,“江大人,不知诗诗她的病况...”
“我以银针逼毒,初见成效,李姑娘体内的毒蛊,已消去大半。”江有道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按照李诗涵先前的嘱托说道。
“太好了!”苏逸闻言,顾自兴奋,未察觉到江有道言语中的异样。
“只是,李姑娘体内残余的毒蛊,已非外力所能根除!对此,我也无计可施。而这残留的毒蛊,虽短期内不会对李姑娘的身体构成任何威胁,却始终是个隐患,故而希望苏公子你还是要四处寻访名医,务必要将此毒蛊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江有道正色道。
“江大人请放心,诗诗体内毒蛊一日不除,我寻医之路就一日不止!誓要根除此蛊!”苏逸闻言,一扫原先的欣喜之色,如立誓般说道。
江有道这才安心了许多,随即又取出一道药方交到苏逸手中,说道:“此药方虽对治疗毒蛊无用,却有缓解疼痛的功效。我已命弟子去药房取药,日后若是李姑娘毒蛊复发,疼痛难忍,服药即可舒缓。”
“谢江大人!”
等药包送来后,江有道随后又叮嘱了几句,最后更是亲自将二人送出医馆。
“姑娘务必保重啊!”望着二人远去的身影,江有道语重心长地说道。
夜色渐深,豫章城的街道也多了几分冷清。苏逸与李诗涵走得很慢,空旷的路面上,只留下二人逐渐被拉长的影子。
“诗诗,你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彻底治好。”苏逸见李诗涵默不作声,赶忙出声安慰道。
李诗涵莞尔一笑,轻柔地说道:“不知为什么,想起了以前母亲说过的一句话‘来去是缘,得失是缘,聚散是缘,忘思是缘。’所以诗诗总觉得这世间最易得的便是缘分,只因冥冥之中诸事已定。但这世间最难得的却也是缘分,只因回眸五百方有刹那擦肩。”
李诗涵转身望向苏逸,含笑说道:“在我看来,能遇见逸哥哥你,就是上天赠予我的最美的缘分。”
“诗诗...”苏逸只觉有些哽咽,而李诗涵取出竹笛,衔于嘴边,未几,仿若来自遥远的天际的笛声款款而至,月色朦胧,夜色清凉,在笛声的牵引下,苏逸只觉得自己化作一抹月光,在这深邃的夜里,慢慢品尝那一份恬静,那一份淡雅。
少顷,曲风一转,清远化为忧伤,苏逸仿佛看到了,一对恋人天各一方,彼此难以相聚,承受着离别之苦。
被寄托在笛声中的哀伤,宛如一把锐利的小刀,在苏逸的心中缓缓划过,无尽的惆怅让苏逸几近窒息,逾时,曲风再转,原先的愁绪烟消云散,轻快的笛声中带着丝丝甜蜜,这种甜美一直维持到笛声停止。
一曲终了,苏逸感慨万千,却不知从何说起,只道一句:“诗诗,我们早些回去,明日便赶赴天府,我一定要把你的毒蛊治好。”
李诗涵微微颔首,夜色之中,只见到她那一抹淡淡的笑容。
豫章城,长洲旧馆,流丹
回到房中,苏逸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催动神识,进入沧海。
“苏大师。”深吸了一口气,苏逸高声唤道。
俄而,苏大师不紧不慢地走到苏逸跟前,面无表情道:“考虑得怎么样了。”
“晚辈决定带诗诗去天府。”苏逸的语气万分坚定。
“什么?!我已给你两天的时间考虑,你竟还是如此执迷不悟!”苏大师满脸怒色,斥责道,苏逸只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威压压迫着他的神识。
“晚辈,绝不会抛下诗诗,置之不理。”苏逸强行顶住这股威压说道。
“我看在你在炼神方面还有些天赋,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苏大师的面色难看至极,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晚辈,绝不会抛下诗诗。”苏逸的态度,也是异常坚决。
“好!好一个绝不会抛下!即是如此!我便废去你的神赋功法!这沧海也不再归你所有!”苏大师闻言,雷霆震怒,倏地来到苏逸跟前,大手一挥,竟是要抹去苏逸留在沧海中的印记。
“抱歉,我让您失望了。”苏逸低首抱拳,默默地等待着惩处。
“铛铛——”
未曾想到,几锭金元宝掉落在苏逸面前,苏逸心生疑惑,抬头望去,苏大师已背过身去,先前强大的威压,也已经撤去。
“此去天府路遥,你那点盘缠怕是不够用的。”苏大师的声音平静无比,不带有一丝怒意。
“苏大师...”
“勿忘初心。若是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都可以舍弃,那这真不修也罢。”苏大师慢慢走远,声音却依旧洪亮,“以后每日到沧海中来,我授你功法。”
“苏大师!”苏逸始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苏大师的一个考验,而他似乎是过关了。拾起地上的金锭,苏逸未来得及多说,便像往常那般,被推出了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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