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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朱午旦曾有一位朋友,此人姓程讳添材,祖籍乃姑苏人士,不喜科学,却,博览群书,通晓古今,常人与其稍一交谈,便可觉其学识深不见底,若藏渊之龙。不过他却是个隐士,对世俗事物看得很淡,未谋一官半职。见到午旦是个好做好事的,便有心与他交了个朋友。
程添材见俗世之人之终日碌碌,竟都是些争名夺利之徒,各个以苦作乐,以酒为浆。即使各个能吃饱喝饱,也大多仅六七十岁就夭亡了。不比轩辕大治时百姓不仅衣粮充足,还“至百岁而手足不僵”,心里大叹——莫不是这社会不在进步,反在倒退不成?忽有一日看破了红尘,向东绝尘而去,止留下了一个怀胎九月的妻子席氏。席氏无奈,只得回娘家,投奔自己兄弟。
未几日,席夫人夜来忽做一怪梦,竟是一支残矢向自己射来。猛地惊醒,却觉腹痛难忍,好容易在子时诞下了一个麟子。可巧的是,其嫂竟也做了个梦,亦梦见一断箭,在寅时生下一子。二位夫人大叹二子有缘,便将席夫人所生之子唤为“程子兴”,将其嫂所生之子唤为“席子志”,意为“兴此二子之志”也。
二子临世,前来庆贺之人自是不少。席氏娘家家境颇实,二位夫人就办了一浩大筵宴,席氏在“东胜厅”招待客人,其嫂则在“西牛厅”招待。
且说席氏正忙着招待众人,忽听得身后有人叫她:“嫂子,可还认得我吗?”席氏回头一看,初时还觉面生,但一细细回想,忙道:“你可是朱兄弟?怎的到了这里?”
原来午旦夫妇游山玩水归去,那夫人果怀了孕。午旦自己却是个无业游民,全仗着曾帮过太祖打天下的祖父母传下的大笔钱财渡日。服侍了夫人许多日子,却因粗手粗脚差点伤到孩子而被那夫人打发了出去,那夫人自有佣人照料。午旦见无处可去,无奈只得四处游荡,寻访故人谈谈天说说地。这日听说程添材出走,心中大为惋惜这位因没有学历而被社会遗弃的奇才。听闻其妻近来产子,便想看看她近日如何,若是处境不行,也想帮一帮她。
朱午旦略说午旦了点自己家中状况,又道:“见嫂子无恙,我也就心宽了。嫂子这几日可要当心些,我那儿竟连发生了几件怪事,只怕是有鬼到咱这儿了!”说到最后一句,午旦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席氏笑道:“什么鬼不鬼的,晦气!有什么怪事估计也是人为的。”午旦道:“我说来与你听听,那不是鬼做的还真说不通啊!就说前两日的一桩——我们那里的十里街竟一夜间被毁了!街旁大小店铺,皆成一片狼藉,整个街面变得像乌龟壳一样——龟裂层层。下头埋着的水管尽数被掀了出来,竟排成了‘多行不义必自毙’几字,还署名为‘北斗仙君留’。”一旁一位商人出生的道贺之人听了,也附和道:“是呀,这可让国让民损失了好多利益。这‘北斗仙君’真是惹人恨!”席氏吃惊道:“这是怎么回事?想我小时候去那儿的时候可是一片繁荣,无数有权有势的人可都常去那儿呢!去年我和添材还去逛过。”说到程添材,席氏顿时眼眶一红,忙擦拭了一下双眼。午旦苦笑道:“可不是吗?听说就是去往那边的贪官污吏太多了,把它给‘贪’倒了。”那位商人忙阻止道:“这你可莫瞎说,当心隔墙有耳,把你捉了去。”午旦连忙转移话题道:“我的两个孩子和你们的年龄差不多大,一个叫朱政,一个叫朱俊。今后若是有缘,说不得能和你家孩子碰上呢!”
这时,忽撞进来一两三岁的小童,丹凤眼剑梢眉,好不可爱,叫道:“后羿在哪?后羿在哪?”。席氏笑道:“这是谁家孩童?怎闯这儿来了。”
话音刚落,其嫂却跑了进来,道:“妹妹可有看到小神童?”席氏指着那孩童道:“你说的是他吗?”其嫂笑道:“正是。这是杨兄弟的孩子,才三个月就会说话,五个月就会走路。这才两岁,便可与人作诗了。前头在厅里吟了一首,只是后来便再不肯作了。”席氏道:“想不到这孩子竟如此不凡,不若叫他为咱孩子作两首诗罢了。”其嫂道:“我可正是这个主意。”
于是二人便将孩子抱来。那孩童见了,大惊道:“后羿?怎会有两个?”席氏笑道:“这孩子是不是童话看多了,张口一个‘后羿’闭口一个‘后羿’。”其嫂也笑:“这小子方才还不是这样,想是孩童心性难测。”便蹲下身来,道:“‘小神童’,为阿姨的孩子作首诗行吗?”
那孩童恼道:“什么‘小神童’、‘小神童’的,我乃玉帝外甥杨戬是也!”席氏道:“果真是童话看多了。”那孩童摇头:“童话是什么玩意儿?莫把我当孩童了。他们既然不是后羿,我作首诗也无妨。但我作诗是有条件的,你可得把它刻在碑上,我要让我的名字流传百世!”席氏嫂子听了,看了席氏一眼,嗔道:“你这娃子,家长是怎么教的?在这喜庆日子要给死人用的碑,砸我们场子不是?”席氏道:“无妨,孩童心性罢了。”转头对那孩童道:“我这正好有个五尺的石板,是我兄长原先准备用来做个石桌的。削下来一块给你正好当碑用。”那孩童一皱眉,道:“凑合用吧。也不必削下来了,写大点才气派。多余的地方我日后再添新诗上去。”席嫂笑道:“那么大一块东西,你自己也就两尺,就算你再怎么天生智慧又如何在上面刻字?又置之何处?”那孩童瞟了她一眼,道:“不劳你操心。”
于是孩童上前看了看子兴——原来此子乃是二郎神下世,也会些看相之术。见程子兴眉若柳条般细,却如羽箭般刚,想来乃是外表柔弱,内里计谋算计万千的人。便吟道:
风携柳枝条,轻颤宝剑梢。
只为名并利,宁要把魂消。
席氏和其嫂虽有大学学历,却不是什么有文化的人,也没听出诗中不吉利之处,只道:“难为他了。”
孩童又看了看子志,见其剑眉星目,满身干戈之气。想来日后是个为人领袖者。便道:
海里一声啸,自称本是蛟。
虽统千万兵,莫把情轻销。
方作完,那孩童便道:“可曾记下了,快些刻碑上去,一定要写下我的名字——我要让万人瞻仰此碑。”
席氏略有些不喜,觉得这孩子太过世俗了。不过还是道:“你既执意如此,那我便把那石板送你吧。只怕太大你没处放。”那孩童道:“我管他大不大,我自会放在我家中。况且我杨戬的东西不是最好的怎行?”席氏嫂子却道:“这是孩童之言,那石板做个桌子不是挺好,怎能真给他?”席氏道:“人无信不立,曾子立信尚杀猪,商鞅立信尚许金。不就一块石碑吗?更何况我们的孩子在这儿看着呢!”其嫂摇头道:“也随你了。你竟也沾上了程添材那儒生习气。”席氏苦笑几声,也未说话。
不时,二人忽听一人在外头大叫:“杨道泉,你这小畜生,跑哪去了?”席嫂顿时笑道:“在我们这儿呢!”
话音未落,果闯进来一男子,只手提起“小神童”,怒道:“小畜生,可叫我好找。你以为你有这点本事就好不服老子管教了?给我回去!”说着也不顾那孩童死命挣扎大叫,径往外头去了。席嫂忙叫道:“别忙着走啊,我们还没说定那‘碑’的事呢!”那男子听了,也不管是什么“碑”,怒道:“你这孽障,可又要人家东西了?”那孩童道:“这可是她们自愿给我的,你可别管。”那男子哼了一声,回头向二位夫人道:“见笑见笑,犬子年少不懂事,句句戏言,可莫当真了。”席氏道:“无妨,这孩子挺有灵气,我挺喜欢的。况且我那‘碑’也不是什么重要之物,就送给他了。”
那男子又连道几声“见笑”,便转头向杨道泉问起那“碑”的事来。
席氏见那“小神童”离去,叹道:“若我子也能这么灵气聪明可多好。”席嫂冷笑道:“若子兴真这么聪明,恐怕你还受不起哩!那杨道泉可是个出名的孽障,嚣张跋扈无比。这才几岁,仗着他的早智,竟连他爹都不放在眼里。长大后定是个祸害!”席氏摇头道:“你可别这样想,说不定待他大了,他能懂事些,前途无量啊!”席嫂亦摇头:“但愿吧。杨兄弟可也不容易啊。”
正是:
俗人不晓何为善,堆彻恶事造灵山。
争名夺利反为乐,宁得权财不做仙。
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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