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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水，月光柔柔的照耀着，月光下有一户人家依然还没休息。烛光有些微弱，火苗有气无力的闪耀着。
烛光下，顾康和文秀相对而坐。
顾长生被包扎的成了个木乃伊后又苦着脸被灌了几碗苦到掉渣的药，小脸整个皱了副苦瓜的摸样，然后终于结束了一天的煎熬，倒在自己的小窝里面沉沉的睡去了。
“咱们儿子今天被打了，怎么办？”文秀道。
顾康皱了皱眉头，“不过是小孩子间的小矛盾纠葛，过去就算了，别因了这么一点就伤了和气。况且他们能有多大仇，过两天还不是好好的。”顾康有些不悦，觉得妻子似乎有些小题大作了。
“小矛盾？”文秀嗓音提高了八度，“你没见孩子被打的那副惨样，骨头都差点断了几根，要不是我去得早，说不定咱们孩子都被他们活活打死了，你当爹的不心疼，我心疼！”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问过大夫了，都是些皮外伤，最严重的是左手臂上被狐狸咬伤的一块，可那倒也怪不得那三个孩子。”顾康辩解道，他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不愿因此而扩大矛盾与镇长家结仇，倒也不是畏惧，只是天性的淳朴罢了。
“好！好!好!算你说的有理，你不愿给儿子出头，我自己去。”文秀气急，“给我三百铜板，我给孩子买药。”
不想听文秀提及了钱财，顾康却有些犹豫，吞吞吐吐道，“过两天吧，先欠着李大夫，我去跟李大夫说，过两天我就换他。”
文秀闻言大怒，“孩子被打了你不管，买药钱你也不给，你当的什么父亲，前些日子家里不是还有五百铜板吗，钱呢？你都花哪了？”
见实在瞒不过，顾康终于说了实情，“前些日子借给大哥顾安了，你知道他家前些日子招了贼，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你跟大哥家不大对付，我怕你不同意，所以就没告诉你。”
“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里不通情理的人，而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吧，记得当时我们刚成亲的时候家徒四壁，无依无靠，那时大哥他们日子过得红火怎么就没想着拉扶我们一把，现在我们起早贪黑拼死拼活终于翻了身，他们落魄了，知道还有个兄弟了，呵，当年我嫁给你的时候就是图你老实可靠，可谁想你对别人老实的像个木头，可瞒我却瞒的紧。原来在你眼里，旁人都是你的亲人，只有我，这个跟你同床共枕快十年的妻子，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陌路人。”文秀声音越说越是低沉，越说越是哀伤，一颗心也渐渐的沉了下去。
“当年你说过会好好待我们，让我们幸福快乐，你没有做到。”文秀闭上了眼睛，觉得夜好冷，心好疼，丈夫是个好人，心里容得下整个天下，愿意体谅别人的一切苦楚，且偏偏看不到自己心里的伤痕。
“对不起，文秀，我…..”顾康说不出话来，“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然而伤透了心的文秀却不愿再多说什么，径直吹熄了蜡烛。
次日清晨天尚未亮透文秀就杀气腾腾的杀到了镇长家大闹了了一场，面对怒气值满到要爆的文秀，自觉理亏的陆成在强硬了几句之后便彻底败下阵来，满脸赔笑连连道歉不已。
“文秀啊，这件事儿怪我对孩子管教不严，不过呢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总得想个解决的法子，你就这么在我这里闹腾也不是个事儿啊。”陆成苦着脸道。
“怎么？难道我儿子就这么被白打一顿不成，可怜我的儿子至少得三天下不了床。”文秀怒道，“要不，你让我把你家陆大虎也打一顿？这样也算扯平。”
见文秀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样子，陆成慌忙的摇摇手，“别、千万别，有话好好说，你这样再把大虎打一顿也不是办法啊，除了你出一口气之外有什么好处啊。”陆成一脸的不舍。
“好处？我就这一个儿子要什么好处，不出这口气以后还不得谁都欺负到我家长生头上啊。”文秀气的站起身来指着陆成的鼻子道。
“要不这样吧，文秀，你先消消气，我跟你慢慢讲。”陆成说着扶着文秀坐了下来，转身给她倒了一杯茶水给她润润喉咙。
“我呢，是这样想的，让你或者长生再把大虎打一顿打回来是不可能的，这样吧，我和大虎呢，都向你道个歉，然后长生的医药费和营养费什么的，我们包了，只要长生身上还有一点难受的地方，我们就不会撒手不管，然后呢，我也会好好的教训大虎一顿，肯定不会让他好过，这孩子被他妈惯得实在不像话。”陆成说道，想了想，似乎觉得还有些不妥，于是继续解释道，“本来呢，让大虎跟长生道个歉是最好的，可是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长生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如果让大虎给他道歉的话也就等于是告诉他是你给他出的头，依着长生的性子，只怕会觉得抬不起头来。所以我觉得他们小孩子之间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不管是成为朋友还是敌人，他们总会长大的，我们尽力约束着让他们打闹的时候注意点分寸就好，你说呢。”
文秀把杯中半热的茶水一饮而尽，情绪稍稍平复了几许，大闹了一场之后，她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知道把大虎也打成长生那样是不可能的，毕竟只是小孩子间的纠葛，为孩子出头出口气闹一场没什么，闹大了闹成生死仇敌就是小题大作了，陆成的提议虽然文秀并不是很满意，但也知道恐怕最多只能这样了，于是无奈的叹口气道，“那就这样吧，誰让我家长生命苦呢。”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文秀低沉着头。安静的不说一句话。
陆成携着陆大虎给文秀道了歉，然后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据说事后陆成把陆大虎狠狠揍了一顿，打的屁股都开了花，让陆大虎有好几天的时间都只能趴着睡觉。
不过传言毕竟是传言，能不能做的准只有天知道了。
并不像大夫跟文秀所说的那样最起码要在床上躺三天乃至更长，事实上顾长生在中午之前就跳下了病床，胶带跟药碗也被他很随意的扒拉在一边，看他生龙活虎的样子，哪有一点受伤的迹象。
“大伟，你小子别跑，今天我非揍你一顿不可。”顾长生一边叫嚷着一边努力的向前面的胖子追去，看情况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追到。
龟孙子才不跑，大伟心里念叨着，同时苦着脸回头道，“老大你就饶了我这次吧，我真的不是故意告你状的。”
“不是故意的你跑什么。”顾长生道，“哼，被我追上你就惨了。”
我要是不跑你还不得可劲儿揍我，大伟暗道，脚步丝毫不见停缓，“我要是不跑你能不能不揍我，”大伟苦兮兮的求饶道，“我保证没有下次了还不行吗？”
“不能，必须得先揍了再说。”顾长生蛮横无理道，“我看你还能跑多远。”
哈，前面就是西河了，顾长生眼前一亮，这下看你怎么跑！而大伟则是一脸的郁闷，怎么跑这儿了，胖子无语问苍天，一头秀发风中凌乱。
终于停下了脚步，顾长生一脸的狞笑，不怀好意的向着大伟走去，虐待胖子的滋味真是一种享受啊，长生心理有些小得意。
大伟则是一脸惊慌的向后退去，双手环抱，宛如被大灰狼逼到绝路的小白兔。一边退，一边向后看去。
等等，那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看起来觉得像个人，呀，还真是个人，只是怎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苍天有眼，救星啊！大伟激动的热泪盈眶。
“等等！”大伟挥手止住了长生。
“嗯？”顾长生停下了脚步，“最后的遗言？”
咳，大伟一口老血喷出，没必要这么狠吧，大伟一脸的哀怨，“不是啊，你看那边，有个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们去看看吧。”
“或许人家是在那里晒太阳呢。”顾长生一脸的无所谓，“还是先揍你一顿的比较好。”
“嗯？”大伟抬头看着被半个脸躲进云里的害羞的太阳，继续风中凌乱着。
“倒也是，这种天气是有点奇怪，还是先去看看吧。”顾长生忽然改变了注意。
耶，大伟开心，终于逃过一劫，正开心间忽然屁股上一股大力传来，脚下一个踉跄，摔了个大跟头，悲剧果然就是悲剧。
地上躺着的是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男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虽然不是很帅气，却也蛮顺眼的，衣服倒是没有怎么破烂，一看就是高档货色，最起码小镇里面还没谁穿过这样的衣物，他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的在地上躺着，胸口也不见任何起伏，好像死了一半，却没有死人那样苍白的肤色和冰冷的身体。
“喂，醒醒啊，”两人努力的掰手臂，拍胸口，扯头发，用尽各种各样的法子想要把地上的人叫醒，可惜都没有效果。
“要不，给他嘴对嘴？”大伟提议道。
“好主意。”听到顾长生称赞，大伟正有些飘飘然，接着便听到让他落到谷底的一句话，“你来！”
大伟苦着脸嘴对嘴给那男人渡了几口气，效果很明显，男人依然如死尸般不动如山。
“他是不是死了，”大伟挠头。
“应该是死了吧。”长生也不是很确定。
“那怎么办？”大伟觉得有点晦气，本以为能造几级浮屠积点阴德呢，谁想到居然是个死人。
“扔河里吧。”顾长生回答的很干脆，没有一点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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