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你……在哪里?”
一道细小的声音从黑暗的最深处传来,带着孩子厚厚的鼻音和浓浓的哭腔,声音中带着很清楚的恐惧感。
目光看向远处,在那里,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由远到近,整片天空显得漆黑无比,连周边,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宇洛独自的走在这片可望不可及的黑暗中,锦靴轻踏,像是走在水面上似得,翻起丝丝涟漪,一圈一圈的向外扩散而去,直到沉入目光也不可及的地方。脚步声在这里显得格外清晰,独自荡着回音。走在这里,就算是宇洛身上穿着的白色的锦衣,在这样的黑暗中依旧显得十分渺小,是那样的没有存在感。
目光环视着四周的黑暗,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在这里他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是却有一种遥远的感觉,那种从心底升出一股无奈感。他在这几年间已经有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了。眸中不知不觉的有些迷茫,嘴唇几次嚅动了几下,但终究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在这里,他不想忘记很多东西,但是却有不得不忘记。所谓的身不由己只是自己弱小所要付出的代价,与现实对等。
在皇城中混迹的几年里,他见惯了那些世家子弟对待那些普通老百姓,很多时候,发生的事情都是一边倒,世家子弟的身后有着雄厚的世家底蕴以及世家庞大的资源情报作为撑腰,但最重要的是,这些世家子弟拥有实力,就算不是他们本身的实力,但是因为他们身后的那些势力,他们依然有那种欺压人的资本。在这个大陆上,一切的一切,讲究的始终是两样东西“资本”“实力”这两样东西对于要在这里生存的所有人来说是必不可少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没有这些东西,你要生存下去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自己的“尊严”,或许看着很简单,但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
心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宇洛最终放弃了想说的话。好看的眉头舒展开来,长长的睫羽犹如蝶翼翻飞,垂下眼眸,盖住了那双幽深的眸子。呼出的气息轻轻地吹动了胸前的长发。抬起手,将自己散落在胸前的长发撩向身后,面上虽然看着松了一口气,脑中却是思绪万千。
他很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也很清楚所有的一切,只是,他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放下手,斜放在自己的胸前,修长的手指浅浅的摩挲着胸前的锦衣,没一会儿,便是起了点点皱褶。作为一个人,那里是他最致命的要害部位,对于没有修为的他来说又是最脆弱的地方,没有丝毫的防范之力。修长的指尖隔着几层衣衫感受着那里传出来的一丝跳动之感。在那里,能感觉到有些微的跳动之感,平缓而柔和,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永远没有累的感觉,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曾经走过的道路,走过之后,再次沿着曾经走过的道路去行走,就像一次又一次的轮回般。感受着从指间传来的感觉,有着一丝温热的感觉,不断地从指间传来热度。宇洛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胸前,这五年间,他身体的温度低得惊人,但是却又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几乎自己的体温很少会达到温暖的程度,但是他也知道温暖是何物,每次将手放到自己的胸前,瞬间便是会有一股热流从那里传出来,就像是一条暖暖的河流一般。他所有的回忆都被封印在了那里。很多时候,他都尽量的与其他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在皇城中,他接触到过不少人,虽然那些人的体温和其他人一样很正常,但他接触到感觉到的虽然也是一种温暖,但其中总是会夹杂着一些比极度寒冰还寒冷的东西,那是彻骨的冰寒,不存在丝毫的温度,就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一样。在皇城中来的时候,那一年他十二岁,也只有开始有些的不明白,到最后,便是明白了,那是他们心底最深处的阴暗,犹如极度寒冰般的寒冷,隐藏在记忆的最深处,只有穿过层层伪装才能够看到的东西。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寒冷的东西存在,那是真正的冻人,没有丝毫的温度,就像看不到一丝人性化的东西一样。
看着四周的黑暗,宇洛紧抓着胸前衣衫的手便是松了开来,将白皙修长的手摊开在自己的面前,眼中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在这里到底算是什么?很多时候,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五年间,就像是没有生存的意义般的活下去。每天都只是在那座茶楼中发呆,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希望能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每次在茶楼中总是会遇到一个熟面孔,那个自称贺兰的少年,在五年前的一天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带着一脸略显痞气的笑容站在他面前,说让他陪他,问他原因,说是自己长得比女子好看多了,与其和那些粘人的女子在一起,倒不如陪他说说话,发发呆。就这样,两人在这座锦月城中一待就是五年,五年间,两人似是有商量好的默契一般。
他也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失去的东西太多到最后连自己记忆都是失去的人恐怕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再失去了吧。
想想自己这五年间什么都没有干,仅仅是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了一个没有意义的地方,宇洛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么多年,或许他早就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应该做的事情。想着想着也就释然了,既然都忘记了又何必和自己过不去?
在心底想通的瞬间,身边的一切便是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周围的黑暗虽然没有散开,但是眼前却是多了些东西,画面是他一点都不熟悉的画面,繁华灿烂的院子,阳光温暖的庭院,漂亮而干净的衣裳,阳光而明媚的笑容,这画面中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属于陌生阶别。既然已经在这个皇城中了,他便是再也没有想过会再次看到那样美好的画面。或许他早已经忘记该怎么去形容了,但是,他隐约的知道那种感觉,他的身体已经代替他的记忆将那种感觉印刻了下来,就在身体的最深处,他相信他能够感觉到。
宇洛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那画面中拥有天真灿烂笑容的男孩,被长长的头发所遮盖的眸中看不清是什么表情。画面中的男孩一身干净的纯白色锦衣,就像是冬月间从高高的天空飘落下来的白雪,不染一丝尘埃;在锦衣的下摆出绣着被火焰包围的不知是什么,仅仅只是一半的绣画却也能让人感到其中的含义。男孩脚上穿着一双白色带着金色镶边的锦靴,锦靴的两边各有一条金色的流苏缀在其上,男孩走动的时候流苏便是也跟着左右的摇摆,流苏的起头处系着一个小小的铃铛,走动的时候便是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头上带着一个银蓝色的头冠,周围的形状如同正要起飞的双翼,其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就像是一种古老的咒语。头冠的正中间镶嵌着一颗诺大的蓝色珠子,在阳光下折射着耀眼的光辉。头冠两边有着两根金色的簪子固定着,从脑后垂下了两个金色的发带,黑色及腰的长发柔顺的披散在后面,随着男孩的动作显得有几分的飘逸之色。虽然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但是在其稚气未脱的脸上依稀可以见到几分绝美的痕迹,狭长的双眸中带着的是小孩子应有的天真。
与男孩一起的还有一个女子,一直都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清晰的看见女子身上穿着的雪纺锦色玄边缀花裙,一件水晶绣花纱,双层的太阳裙边直垂到地,纯白色的印花纱广袖上襦,腰带在腰间将衣衫束起,勾勒出女子曼妙的身材,腰封处的软缎带着淡淡的金色的暗纹。女子如瀑的长发直垂到脚跟,头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根淡白色带着一点堇色暗纹的发带将其束起,耳边垂着一串细小的铃铛,铃铛上面带着一片细小的红色绒毛。依稀可以见到女子唇边一直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笑容,他心底就觉得有几分恐惧,是对即将失去某种重要东西的本能反应。只是,无论宇洛怎么样想去看清那女子的容貌,可惜依旧只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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