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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一路只留有沉默僵硬的背影工作人员带他们走到了观众席的最前排,他才像是大功告成一样猛地一转身打断了三人的叽叽喳喳,有点无法忍受以至于憋得面色铁青地咬牙说:“这就是你们的位置,希望演出看得愉快,我就先走了。”
发觉到了这位脸色已经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了好几遍的工作人员几乎已经无法用修养再压制住不满,他们才对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刘恬尴尬了半天,终于抱歉地憋出来一句:“……您,一路走好。”
工作人员像是突然全身不稳了一下,僵硬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极其崩溃地才走远了。
刘恬和小乐阿强先还是对他有点抱歉的,可不到半分钟以后就还是又被无比的喜悦冲击的什么都忘了。背后是还在拼命挤进来的人群,自以为幸运,可当看见他们三个早就先人一步占据了最好的位置,不由得带着极端愤恨不平的目光瞪过来。他们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保送了重点大学的学霸,在看着一群高三学生挑灯夜战是一样的,高兴程度就又翻了好几番。
不过光是看着受苦受累也开心够了,主要还是在等待这一场言少熙的演出,他曾经的几场环球巡回演唱会场场都是爆满,至于票价则更是天价,更不要说这第一排的位置。可是当她每次只能看现场直播的时候,却还是对那些可以亲眼哪怕远远地见到他的人羡慕嫉妒,不仅是因为言少熙的演出质量实在是太好,更是因为,他是她永远追寻的太阳。
当整个观众席都坐满了人以后,小乐和阿强就开始每过几分钟就凑在一起看一下手表。刘恬在一边已经安静了很久,心里却比谁都要激动不安,言少熙对别人来说只是一个偶像,少女们的梦中情人,可是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他是她的信仰,她的太阳,她,热爱他,乃至崇尚他。对她来说,喜欢,都只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周围忽然暗了下来,身后一片嘈杂声顿时都停止了。终于,他要出现了吧,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们的偶像出现,而她是在等着自己的太阳,一出现,带来光明,照亮所有黑暗。
整个剧院暗了很久却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时间会过得特别慢,有的人已经等不及开始焦躁不安,可刘恬却还是一点焦虑也没有,有的也不过是唇边的一抹浅笑。他会出现的,会像在每个夜晚那样,即便只是MP3中流淌出来的他的声音,也足够安抚人心,更何况,今夜是要听到他真实的,近在耳边的声音。这无疑是神的莫大恩典,不要说让她等这么一会儿,即使是在这里枯等成灰,那也是心甘情愿,毫无怨言的。
十分钟过去,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而刘恬依旧在安心的等。终于,从剧院的后上方向打下来一束皎白的追光照在舞台的中央,顿时,整个中心剧院又都变得鸦雀无声。随着追光里飞舞旋转着的微光,和席中星辰一样的荧光棒,就只能隐约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和看到每个人存在于黑暗中也无法掩藏的眼中的闪亮期待。
一秒,两秒,三秒……
有脚步声近了,那也是她心跳的节奏,五指在掌心里扣紧,身体,灵魂,仿佛都已经不是自己的,她的眼前一片光明,如同皑皑白雪,一片一片飘落到这苍茫洁白的大地,冰天雪地,可是,只有她和他。
没有人赶去打扰,每个人都是抱着一颗惊艳的心在等,有的原本已经焦躁地站起来的粉丝,此刻连坐下来的动作都慢了,目光只留在舞台上,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舞台之上,那一轮圆月形状的追光中,先是踏进一只脚,踩碎一地白月光,然后,是言少熙缓慢的出现,仿佛是慢动作的回放,轻缓,优雅,一点一点,进入到光环中。可事实上,只要有他,又哪里还存在别的什么光?
他穿一件简约的白色西装,特质的服装剪裁合身,唯一摄人目光的亮点也不过是肩上一片镶钻羽毛,可见他的服装师其实是极聪明的,知道过多浮夸的点缀也只是对言少熙本身的浪费,他是哪种人?即使简简单单,哪怕只穿最普通的衣服,往舞台中央一站,什么话也不用说,就已经是全场的焦点。
哪里需要像别的明星那样恨不得把金属橡胶任何不可能的材质都穿到身上,再给头上裹个几斤发胶,脸上的粉搽得不像个面具就不罢休。以至于只要一卸下妆,连敏锐度最高的狗仔都认不出来,可是又还要在家里画好了妆,然后再装模作样地全副武装出门,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言少熙唇角是一个招牌式的微笑,亲切温和的目光在观众席中扫视了一遍,最后,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他的目光仿佛停留在了刘恬身上,那一刻,她也早就分不清真假,像是已经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与他对视,多么奢侈,但如果可以,她还是愿意拿一切去换。
那片皑皑大雪独自行走太冷了,如果有她的太阳陪伴,她可以什么都不要,那怕是要用生命去接近,像飞蛾扑火,像吸食毒品。
可毕竟总还是假的吧,她从梦里出来。即便是坐在第一排,言少熙还是在离她很远的地方,那么远,他看不见自己的,而且他是光明,她,是黑暗,他又怎么可能注意得到?
所以还是安分地仰视吧,对黑暗来说,仰视光明,也是一种幸运了。
他的手是泛青白的色彩,恍若是透明的,依稀看得见手背上的血管,这也证明了,言少熙是一个有血有肉和自己一样的人,而不是,遥远的神。
然后言少熙举起手中握着的话筒,清澈的声音就从中流淌了出来,因此就连那冷冰冰的话筒也显得顺眼起来。
那声音,直击每个人的心灵最深处,柔和好听,干净沉远,让人安心又动心,像是来自每个人年少时的梦中。
内容也已经不重要,恐怕现在他就是来上一段八百标兵奔北坡,她也只会觉得如闻仙乐。
他浅笑轻语:“谢谢大家,对我长久以来的支持,今天这场演唱会,既是对大家支持的回馈……”他笑着顿了顿继续说,“之所以举办在这里,也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一个……我很想把歌声送给她的人。”
身后一片哗然声,几个激动异常的女粉丝甚至立刻就尖利着声音喊起来:“是谁!Lucifer,她是谁!”
小乐也有马上要站起来的趋势,刘恬连忙去按住了她,生怕她会直接冲到台上去做出些什么来。
言少熙说的那个人是谁,刘恬当然也很想知道,那一定是个在这里和他有着莫大联系的……女孩子吧,总不能,是H市最有名的徐志摩王国维什么的。
他包容地笑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表情温柔地像是在哄小孩子,轰动的人群这才算是不那么热烈了。他对着话筒接着说:“这个人,今天也在现场,我唱完这首歌,就让大家见到她,好吗?”
伴随一阵阵对“在现场”三个字的重复,观众席里的人到处左顾右盼寻找那个人,可是凭空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并且给认出来,于是慢慢的也就安分了下来,静坐着等他唱完这一首歌。
歌曲的前奏已经出来。
《不能没有你》。
不到半秒,刘恬就已经反应出来,是言少熙的《不能没有你》。
瞬间感动的就想要落泪,这时她最爱的那首他的歌,言少熙曾以它一举夺得“最受欢迎男歌手奖”也已经不怎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用他的声音唱出这首歌的时候,每一个旋律都像是带着无尽的缠绵,歌里的感情,他每一丝都能演绎的恰到好处。那种爱人远去的无助失措,怅然彷徨,深深后悔,仿佛亲身经历,也让听的人感同身受。当初她就是因为这首歌才被他深深地打动吸引,现在能够亲耳听到他唱,简直是受宠若惊,哪怕就是要她听完以后立刻从此失去听觉,恐怕也是义无反顾的。
她大概是已经被最近一个接一个的大惊喜冲击得越来越不自量力了,居然开始奢想,如果他说的那个人,是她,那她,又会愿意付出多少去回报呢?但是她又有什么呢?
命,她还有这条命!
可,她明明那么怕死。如果是要拿这条命去换言少熙的另眼相看的话……如果,她只是说如果……
刘恬十分认真地去思考这个问题,一个陷在无边孤独与黑暗中的人,究竟是生命重要,还是光明。
“窗外的雨霡霂纷纷
屋里的灯苍白凄然
想着你大概也都为时已晚
明明是我的错却让你承受
现在的我那么想你
你却离开不再出现我的世界
过去是我的错
秘密沉默着反复伴随后悔
那是我的错
不该欺骗伤害你
我已经害你失去了所有
但对不起我还是不能没有你
现在的我想你更多了
再见也是咫尺天涯
还记得眼泪是你最后一面
但那时我却不能保护着你
从前我们快乐悲伤
如今只剩后悔失落怅然留下
过去是我的错
秘密沉默着反复伴随后悔
那是我的错
不该欺骗伤害你
我已经害你失去了所有
但对不起我还是不能没有你
……”
言少熙的歌声出来了,她立即全心全意地去聆听,几乎像是虔诚地在谛听梵呗,什么问题都暂时抛之脑后吧,此时此刻,全世界的花开花落,莺啼鸟语,寒蝉凄切,都抵不过这道柔缓的声音,其他的,都被隐在了风后头。随着歌声,现场也一点点亮了起来,几束光交错着照在舞台中央,言少熙就更加像是天地间唯一的发光体。
他静默而站,眼时垂时开,睫毛纤长而娇弱,多像是一个天使,保持自我的美好纯洁,让别人无法不喜欢,这就是他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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