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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淮阴不远有一个青龙镇,镇上有一口水井,水质清甜可口,远近闻名。据说水中曾有青龙出现,还有人说凡在此水井饮一口水,便可寿延一载,引得天下慕名而来之人不计其数,青龙镇亦因此而名扬天下。
井旁有一酒家,名叫“寒士酒店”,其店名的来源取自“韩氏”的谐音,因店主人姓韩。店主为人厚道,待客有礼,来往客商多喜在该店住宿。
韩掌柜是韩信的远房亲戚,韩信因走避风头,跑来投靠韩掌柜。秦时法令甚严,住旅店必须要证明,没有证明就要送往官府衙门讯问,凡是来历不明的人都当做逃犯处理,送往骊山服苦役。
凡是到骊山服苦役的南方人,大都难以活着回来。即使不干活累死,也会因为营养不良或受不住北方的气候而得病死亡。
韩信身上也没有过硬的证明,他证明身份的凭引早已过期,也没有去更换。韩掌柜为人慷慨大方,特别喜欢聪明的小韩信,还是给他报了临时户口,让他在家中住了下来。
韩掌柜见韩信认识字,人又灵活,便吩咐韩信帮助他检查来往人员的证件。韩信在店中闲着没事,有时也帮着招待客商。
秦朝推行法家政治,而法家认为搞活市场经济的商人是五蠢之一,乃社会的蛀虫,必须严加打击。当时的生意人都是偷偷摸摸的活动,若要搞长途贩运,只能昼伏夜行,因而有不少生意人白天投到寒士酒店来歇脚,睡一个午觉,夜间就离开。
有一批贩卖丝绸的商人也常在店里宿脚。其中有一个名叫灌婴的,生得魁梧高大,膀大腰圆,目光炯炯,声如洪钟。他饭饱酒足之后,便口若悬河地谈论各种事情,而且谈锋甚健,在座者都喜爱听。他讲述自己平素与秦朝官府捉迷藏的有趣经历,他善于使用钱财行贿,使秦朝的官吏对付不了他。他还讲述自己在经商路途中的探险,怎样跨度充满危险而令人入迷的戈壁大沙漠,韩信听了,十分着迷,动了念头,也想出外试试做生意。
最后,灌婴还面露神秘之色,低声告诉大家说:沛县丰邑中阳里出了一个异人,这人姓刘名邦,长相不凡,相面者常说他的面貌贵不可言。他的确身躯高大,而且前额宽阔,隆鼻长耳。他待人十分宽厚,喜欢施舍,性格豁达大度,行为放dàng不羁。他不事农业生产,让父母和两个哥哥养活他。但他广于结交,显示出干练的办事才能,因而被推举为地方官吏。
灌婴还说,刘邦生于周王室灭亡的那年,年龄只比秦始皇小三岁。但当地流传着不少故事,似乎刘邦就是真命天子。有人说,刘邦的母亲刘媪怀下刘邦时,曾梦见与神遇。当时正是大雷雨的时刻,刘媪在一个大泽边午睡,她丈夫刘太公的确看见一条蛟龙若隐若现浮在云端。还有人说,赊酒给刘邦的酒店主人常常看见醉卧的刘邦身上有龙。
灌婴说,去年秦始皇东游时,听说沛县丰邑地方有出生帝王的祥云瑞气,因此在县衙门前筑一高台,下埋宝剑、丹砂,名叫“厌王台”,以厌天子气。秦皇认为如此一来就可以破坏这里的风水,就不会再出“天子”了。
当时的民众对秦朝的苛政十分不满,一听见原属于楚地的沛县出了真命天子,都十分好奇。许多人都围拢来,听灌婴说话。韩信也夹在其中。
“灌老板,”韩信开口说,“请问这个刘邦现任什么官职。”
“他在秦始皇二十三年就做了泗水亭长,一直至今仍担任这个职务。”
韩信是个聪明人,他心中算了一下,这个刘邦当上亭长的那年,正值秦军攻占了楚国淮河、泗水以北的全部土地,在这一带建立秦政权的年月。当时秦朝设立了以相县为郡城的泗水郡,丰邑、沛县皆为该郡的辖地。刘邦被任命为泗水亭长,却是一个重要的职位。亭长虽小(只管理十里以内),但当地老百姓打官司,抓小偷,都要亭长来管。特别是泗水亭位于泗水郡的中心区域,不可小看。由此可见,刘邦的宦运是随着秦政权在楚地的建立兴起的,他可以说是秦国统治下的既得利益者,这人对秦政权的憎恨是不深刻的。特别是,他出身农民,不是六国旧贵族出身,他干吗要仇恨秦朝呢?
韩信因此推断,即使刘邦真的是真命天子,能幻想成真,取代秦朝,夺得政权,他决不会对秦国贵族和民众实行报复性的虐杀,也不会更改秦朝原有的规章制度。
韩信的好奇心越来越强烈了,又问灌婴说:“刘邦身边有没有辅佐他的能人?”
“有呀?”灌婴回答说,“他广于交游,又十分热衷参加一些民间的社会活动。丰邑城中有一个‘粉榆社’,是战国时期建造的一个土地神庙,中阳里的百姓每年都定期在这里举行祭祀活动,祈祷人寿年丰,刘邦就是这一活动的组织者。通过参与民间的一些社会活动,刘邦广泛接触到社会上的各个阶层,结识了不少朋友。他最要好的朋友有萧何、曹参、周勃、樊哙和卢绾。”
“这些朋友都是些什么人,你能数出他们每人的职业吗?”韩信问道。
“这些人都非等闲之辈,”灌婴说,“萧何长期担任沛县的功曹掾,主管县衙门的总务、人事,通晓刑法律令。刘邦为平民时,萧何已经在衙门里作事了,刘邦每次违犯法律,萧何都替他打通关节。刘邦当了泗水亭长后,萧何也经常帮助他。曹参也在沛县衙门里当狱吏属员,与刘邦来往密切。周勃是手艺人的头头,用芦苇或竹子编织养蚕器具,或吹箫给人家办丧事,膂力超人,能引强弓。他常常替刘邦办事,是刘邦的死党。樊哙是沛县人,凶猛非常,以宰狗为职业。他与刘邦是连襟,都娶吕家的女儿为妻。卢绾也是沛人,平易近人,结交豪杰,与刘邦同年同月同日生,两人的友情非寻常人可比。除以上诸人外,还有一个夏侯婴,是个好车把式,也是沛人,与刘邦亲近,私交甚笃。”
韩信听了灌婴这一番叙述,心向下一沉,半晌没有说话。开始他听说刘邦是异人,很想去投奔他,在他手下做事,日后建立一番功业。可现在听说刘邦已有这么多生死交,这些人已形成一个强有力的故旧集团。他感到很失望,他认定:刘邦今后纵使能成大业,也摆不脱这个故旧集团的控制。这是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本地人集团。从外地参加刘邦的事业的人员,必然会遭到这集团的排斥和打击,对这个集团来说,外地人本事再大,贡献再多,也是一种异己力量。也许,今后韩信会迫于形势,身不由己被卷入刘邦的事业中,可此时此刻他已预感到自己前程中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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