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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离！”龙霆和严萍儿同时跳起。杜雷的妻子阿离已经怀孕八个多月了，她却不愿意躲在毡包中待产。每天坚持着走到雪域上，安排自家的属户和牧奴抓紧时间收割秋草，木柴。雪域上秋天很短，夏天刚过去没多久第一场雪就可能落下来。去年的征伐为杜雷家中增添了十几个奴隶和一大堆牲畜，如果不趁着落雪之前储备足够的木柴和草料，寒冬来临后就可能有人或牲口冻死。
严萍儿吹了声口哨，把两匹坐骑唤到了近前。二人飞身上马，从马鞍后不约而同地摘下了角弓。敢在雪域营地附近撒野的，只可能是孤狼或者铤而走险的马贼。喀拉人有保护妇孺的传统，无论是兽群和马贼来多少，龙霆和严萍儿都有义务保护阿离安全逃离。
“应该带着菩提出来！”龙霆一边拼命驱赶着坐骑，一边后悔地想。菩提已经长得比任何牧羊犬都大，嚎叫时凛然生威，有它在，即便是上百只的野狼也不敢靠近羊群半步。
“是雕！是雕偷了杜雷家的羊！”严萍儿指着天空大喊，声音如释重负。雕是天空中的霸主，从天鹅、羊羔到野兔，所有身体比其小的活动生物都是其袭击对象。在夏秋之交，小羊羔刚刚脱离母羊庇佑，对外界危险懵懵懂懂。骨小肉嫩的它们是大雕的最佳狩猎目标。
顺着严萍儿的指向，龙霆也看清了那只低飞的身影。那是一只成年黑雕，双爪握着一头肥硕的羊羔，所以飞得只有三十余步高。流云般的雕影后，几十匹骏马快速飞奔，马背上的骑士一边挥动缰绳，一边向大雕发出大声呵斥。
那雕儿仿佛故意和人斗气般，既不肯将羊羔放下，又不加快飞行速度。悠哉游哉地拍打着翅膀，把天空下所有威胁都视作无物。
“太好了，阿离姐姐没事！”任萍几带住马缰绳，拍打着胸口说道。过度的惊吓和高速疾驰让她的心几乎跳出了嗓子眼，脸色也变得红红的，如盛开的桃花般娇艳。
龙霆笑着看了看身边的如花美眷，轻轻将箭搭上了弓弦。他曾经答应过亲手射一只雕下来给任萍儿看，任萍儿也许已经忘记了当时的承诺，但他自己却没有忘记。
低飞的大雕本能地感觉到了来自下方的威胁，嘶鸣一声，加快了翅膀扑打速度。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它越飞越高，越飞越高，突然，双翼一顿，整个身体连同爪子间的猎物同时跌了下来。
黑雕落入了草丛中，甩脱爪子上的羊羔，摇摇晃晃地跃起，飞高。摇摇晃晃地落下，摔倒。如醉了酒般再度飞起，又再度跌下。终于，它没有力气再举翅膀了，抬起头，凄凉地叫声响遍原野。
“嗤！”雕鸣声绵绵不绝。这只天空的霸主致死不能相信，有人在它展翼之后还射中了它。
“龙霆！”任萍儿兴奋地大喊大叫，策马追在龙霆身后向黑雕落地的方向奔去。她看见了心上人为自己做的一切，纵马，弯弓，仰射，在少女眼中，整个雪域上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引弓疾驰的动作像龙霆那样做得如歌般流畅。
龙霆收弓，纵马，在马蹄从黑雕身边掠过的刹那猛然俯身，行云流水般将雕的尸体抄了起来。于疾驰中拔下弓箭，兜转马头，迎着严萍儿的笑脸跑回。
二马错颈，知趣地停住了脚步。
“送你！”铁塔般威武的少年手提着双翼低垂的黑雕，豪情万丈。
“为什么？”向来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的严萍儿突然害羞起来，低下头，玩弄着马缰绳，声音细若蚊蚋。
为什么？龙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起了当日的诺言。看着严萍儿娇羞的模样，眼前突然仿佛有灵光一闪，手举黑雕，大声回答：“因为我要娶你做老婆！”
“你说什么？”严萍儿的脸瞬间充满了潮红，本能地追问了一句。
“我要娶你做老婆！”不顾周围渐渐靠拢的人群，龙霆对着任萍儿，大声重复。
“我要娶你做老婆！”梦幻般的阳光下，誓言随着晚风在草尖上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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