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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寝？”这回轮到龙霆发呆了。在中原时，他听说过大户人家给儿子买婢女，白天伺候读书，夜晚用来侍寝的这个传闻。却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混上这种“优厚”待遇！
少女见龙霆站直了身体，轻轻放下手中毛毯，跪在了地上。如兰十指颤抖着摸过去，颤抖着去解龙霆的腰带。
“不，不必了，不必了！”龙霆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摆着手连连后退。一张黑脸瞬间羞得像紫茄子般颜色。
“看来贝姨吩咐的是真事！”少女见龙霆脸红，立刻误会了他的意思，再次叩了个头，柔声解释道：“其实那，那件事情很简单。做一次就会，没什么可怕的！”
“严萍儿！”龙霆发出一声惨叫。他终于明白下午去送礼物的时候，严长老家的几个女人看见自己时为什么笑得那样神秘。原来大伙把自己当成了天阉。所以贝姨才好心地送了一个女人来陪自己练习男女之事！天啊，难道豪门的习俗是这样的么？
少女被龙霆的叫声吓了一跳，停住手，笔直地跪在了毡塌旁。进也不是，退开也不是，看着龙霆，满眼迷惑。
跌坐在毡塌上的龙霆欲哭无泪。他没想到自己一番郑重，居然换回了这样的结果。想想严长老家女人怪异的眼神，猜猜小丫头向贝姨告状时恶毒的模样。他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在心里默默发誓。“野丫头，明天我一定要你好看！”
“阿欠！”严萍儿在自己的毡帐里突然打了个喷嚏。“贝姨说会帮自己，她会想个什么办法呢？”少女默默地想着心事，在漫长春夜里辗转难眠。一晚上龙霆好说歹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让娜吉相信自己不需要她的“教导”，并保证不会将她退还给贝姨后，才筋疲力尽地睡去。第二天一早，当他正一边享受着娜吉熬的奶茶，一边琢磨着如何解决眼前这个大麻烦时，严萍儿却自己找上了门来。
看见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子鹊巢鸠占，严萍儿立刻变了脸。那女婢娜吉年龄远比严萍儿大，最是明白这少女心机。见对方脸色突变，立刻跪倒下来，低声叫道：“奴婢娜吉，见过女主人，祝女主人吉祥安康！”
严萍儿本欲拔刀拼命，听了这一声问候，再瞪起朦胧的睡眼来看清楚了娜吉脖子上的奴隶项圈和＊＊＊＊＊的小腿，心中怨气立刻烟消云散。喀拉联军一战消灭黑太阳部，男女俘虏抓了三、四千名，其中雪域功劳最大，出兵人数最多，所以分得的战俘数量也最多。像对方这种脖颈被套了项圈的男女奴隶，几乎喀拉每名战士都能分到一、两个。何况龙霆在此战中居功甚伟，按雪域的规矩，雪域如果不分给他十个、八个奴隶，反而倒是族长和诸位长老处事不公了。更令严萍儿欣慰的一点是，女奴即便受宠，也永远取代不了主人的位置，所以她完全不用为龙霆被别人抢走而担心。
“就你一个人么？怎么没人给你搭建毡包？”严萍儿伸手将娜吉搀扶起来，故作和气地问道。能理解龙霆拥有奴隶是一回事，能宽容到让心上人与别的女子总是同住一个毡帐则是远超出少女的心胸之外的另一回事。不把是非曲直弄清楚，少女永远不肯善罢甘休。
“施贤者说主人不喜欢使唤别人，所以分给主人的其他奴隶都被族长换成了牛羊。奴婢是贝姨夫人送于主人的，说是替伺候主人日常起居。昨晚刚来，还没来得及搭帐篷。蒙主人开恩，允许奴婢在门口睡了一夜！”娜吉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想想昨夜自己分明睡的是整个毡帐最温暖的火盆旁，偷偷向龙霆投过了感激的一瞥。
“哦！”严萍儿微微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朗。既然娜吉是卧在门口睡了一夜，自然和龙霆这个“笨蛋”不会发生什么。再上下打量了一遍娜吉，偷偷和对方比了比身高的肤色，她心中的自信更满。从手腕上退下一串银铃，尽量学着大人的口吻说道：“这个赏你了，一会儿去我会命人给你在旁边搭一个毡帐。既然你是伺候龙霆的，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几句话说得不伦不类，向是在示威，又像在讨好。女婢娜吉心中暗笑着把银铃接了，再度跪倒叩头。贝姨安排她到龙霆的毡包，就是为了让她以过来人的身份指导两个主人男女之事，严萍儿如果好言相待，娜吉自然也决定尽心尽力。如果严萍儿刚一见面就给人以下马威的话，那就休怪娜吉在传授“技艺”时故意把龙霆向歪道上指引了。
龙霆自然不知道片刻之间，两个少女已经交手了十几招，里边的攻守杀伐一点儿不比两军交兵激烈程度差。本来还在发愁怎么向严萍儿解释娜吉的事，见两个少女突然就熟络起来，根本不需要自己这个毡包的主人圆场，打心底长出了一口气。正欲请严萍儿就座喝一碗奶茶，好歹也算在自己的毡包里招待过一回朋友。野蛮少女却伸手过了抓住了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向毡包外边扯。
“龙霆哥哥，今天说好了出去赛马的么？我特地从马群中套了匹骏马给你，出去看看你喜欢不喜欢。”说罢，示威般将头靠在了龙霆肩膀之上。
龙霆登时大窘，外人面前既不敢拆穿严萍儿的谎言，说自己从没约过与她出外踏青。又不敢避开肩膀伤了少女颜面，只好红着脸，任凭严萍儿像雪域情侣一样与自己并肩出了家门。
“奴婢恭送主人！”女婢娜吉努力憋住肚子里的笑意，把二人送到了毡包口。部族突遭大变，自己的身份一下从部族长老的孙女，人人呵护的明珠变成了别人的女奴，令娜吉的心痛得已经麻木。待见了两个相恋少年懵懵懂懂的模样，已如死灰的心中多少又见到了些亮光。
“是努力教导主人如何猜女人心思呢，还是不教？”望着龙霆和严萍儿的背影，娜吉微笑着想。
毡包外果真拴着两匹浑身上下没有半根杂毛的桃花骢。每匹骏马都配了新漆过的马鞍，镀了锡的马镫，摇头摆尾，神俊异常。
不由分说，严萍儿将龙霆推上马背，自己跳上另一匹战马，扬鞭向部落外的旷野中驰去。龙霆见对方满脸神秘，以为她要找个僻静之处说二人之事，赶紧纵马跟了上来。
此时雪域上正值，红的、黄的、紫的、蓝的各色鲜花满眼。马蹄踏在织锦般的原野上，拂面春风中还带着醉人的花香气，天地之间诸般风景，无一处令人心旷神怡。再衬托着碧蓝碧蓝如水洗过般的天空，隐隐约约飘荡于草尖上的牧歌，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迷醉于其中，想说的话也似乎都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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