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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姨肯定曾是大家闺秀！任何小户人家培养不出这种气质！”偷眼看了看几个同伴目不转睛的样子，施雷心中暗自感慨。南方士族最讲究洒脱，饮茶之道随着巨豪之家的凝练，早就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程序和动作。贝姨按南方人待客之道，敬以亲手煮茶之礼。给众人看的只是最后一道工序，前面还有烤、冷、捣、筛四道工序没有示人。如果把全套功夫做足了，再用上白陶细瓯替换掉那铜壶，估计半个月之内众人不会再看一眼大铜壶粗煮的奶茶，哪怕那铜壶里放得是最昂贵的茶饼。
但贝姨在众人面前演示茶艺却绝不是为了卖弄，纯粹是她自幼受此熏陶，认为这些是应该用以招待贵客礼节。所以，无论她怎么做，旁观者如龙霆、严萍儿、佟温吉儿三人都觉得亲切自然。而看在施雷双目中，却更坚定了自己的推测。
那铜壶本来就不大，须臾之间，一壶水分完。贝姨谦虚的几句，意思是准备不足，并非有心怠慢远客。而受了如此重礼相待的龙、施二人哪里还能生出半分怪罪之心，连连致谢，直抱得胳膊都开始酸了，才算答谢完毕。
严萍儿一改平素的急性子，破例没有催促贝姨早点为自己和姐姐量衣服。直到贝姨撤走了茶具，取来了尺子和细绳，才如梦方醒地站了起来，低声向龙霆问道：“你，你们中原人平日都这样喝茶么？真好看，像是在跳舞一样，让人不知不觉就沉醉进去！”
“平，平时我很少喝茶。只，只喜欢喝酒！”龙霆又开始结巴起来。他想实话实说自己这样喝茶是第一次，又怕会让贝姨不开心。只好给了少女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贝姨的举动让龙霆有些自惭形悔，觉得同样是汉人，自己与贝姨相较，就像顽铁与美玉比肩。
“对了，我忘了你是个酒鬼！”严萍儿笑道。龙霆一晚上连干数袋马乃子酒的壮举早就在雪域里传了个遍，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有狼为伴的中原少年酒量超群，即便是雪域最强壮的猎人，论喝酒都比不过他。
龙霆笑了笑，不敢应声。那天晚上惊艳后醉倒，是他平生最尴尬的一件事情。特别是在严萍儿睡着时落荒而逃的举动，每次想起来都觉得惭愧异常。
在别人面前失了风头，找一个比自己弱的人扯平是女孩子常有的心理。严萍儿没意识到自己是在欺负人，眉头微皱，继续奚落道：“喝完了酒还不会走路，身体比死骆驼还重！”
龙霆的脸再次红到了耳朵根儿，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当天是严萍儿把自己搀扶回了帐篷。这样一来，自己当晚的行为岂不更是过分？据这几天从一寒等人口中打探到的底细，如果喀拉人女子夜晚钻进了你的帐篷，你不做任何事情，她们非但不怪，还会对你表示尊敬。但落荒而逃者能不能赢得尊敬，过去没有人这么干过，所以一寒等人也不知道。
“酒乃豪杰之伴，能饮也是好的。竹林七贤若无酒，也不会写出那么妙的文章！”贝姨笑着开口，替龙霆解围。
竹林七贤是谁，严萍儿不知道。见贝姨为龙霆说话，认定七贤都是汉人中的大英雄。任萍儿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再找茬。
贝姨历尽风霜，对这些年青人的心思看得非常透。善意地笑了笑，请龙霆和施雷先静坐稍待。然后拉着两个少女到旁边另一个帐篷去量衣服尺寸。一会儿功夫，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回来，彼此间如同胞姐妹般亲密。
龙霆和施雷出门把蜀锦扛进毡包，依照贝姨的吩咐裁了六块。三个人每人两块，谁也不比别人少。待两个少女开始用银铃付帐的时候，贝姨的惊诧地瞪圆眼睛，不由自主地问道：“蜀锦在中原很贵么？大清朝治下竟疲敝如此吗？”
“不，不是很贵的！”龙霆如同作贼被人当场抓住般，羞愧得无地自容。他的本意是给三个女子算半价。话没等说出口就被两个少女堵了回去。如今把银铃已经拿到手里了，想更改价格都已经来不及。
“哈，原来你在奇货可居！”严萍儿终于用对了一个中原成语，瞪着眼睛向龙霆喝道：“贝姨还说你是个正人君子，原来你只是表面上老实。说，你赚了我们两倍还是三倍的好处？是不是一直打算这么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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