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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夫人望着留园屋檐下挂着的红彤彤的灯笼，笑道：“我还要主持你的三天回门礼呢！”
秦小桑激动地上前拉住了秦夫人的手，嘴角微翕。秦夫人却安慰似地拍了拍秦小桑的手：“你放心，我这人长这么大，还没拿过一回主意。这一次，我一定会把回门礼办好地。”说着，又拍了拍秦小桑的手，眼宇间有少见的坚持。送走了秦夫人，时间也不早了，明天一大早还要梳头呢，桃红给秦小桑铺了床和兰媚儿回到了她们自己居住的厢房。
段缨络一身淡黄色的亵衣，闭目盘腿在小榻上打坐。
这是她每天必修的功课，据说能清神明气。
秦小桑望着段缨络安祥静谧的表情，不由想起观世音拈花像来。
王国维曾经说过，学问有三大境界，最后一层就“众里寻他千百度，回头蓦然，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
秦小桑觉得段缨络好象也达到这种境界，处事从容，给人心胸豁然之感。
她正望着段缨络感叹发怔，段缨络突然张开了眼睛。她的目光平和淡定，笑道：“是在担心明天的事吗？”
“是有点担心！”
秦小桑点了点头。
段缨络微笑：“成事在人，谋事在天！”
秦小桑无奈地叹息：“大不了明天我们仗剑出城。”
段缨络笑起来，露出雪白整齐的贝齿：“你以为大军压境的千策军、守城军、捕快都是吃闲饭的吗？”
秦小桑不由在心里嘀咕：那怎么就让李千阳给混进来了的呢？
段缨络好象看出了她的心思，神色黯淡：“云泽七老，连云十三剑，柳叶双刀……很多人都没有能回西域呢！他们都留在这里了。这就是送波斯公主，秦可卿和李千阳上次出城的代价。”
秦小桑动容。
段缨络眉宇间渐渐有些戚婉：“那些已经在江湖闯出了名堂地弟子还好。那些还没有出师门的，失去了长辈的庇护，大多数将来因为失去这些名动武林的师父都会沦为强盗或是小偷……”
这是在责怪李千阳吗？
秦小桑抿了抿嘴，道：“他们可以入伍啊！有一身功夫。到军中效力岂不更能发挥自己的长处……”
段缨络微笑着注视着秦小桑良久。
虽然能感觉到没有什么恶意，但秦小桑还是被她看地有点不自在，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段缨络笑着摇头：“不。你没有说错。”
她望着秦小桑如莲花般素净的面庞，淡然地微笑：“大小姐还是早点休息吧。出了府，外面可没有这样方便了。”
秦小桑也觉得这个话题不宜再说下去，她拉了薄薄的夹被盖在身上，俏笑：“晚安！慕容家的宝贝！”
段缨络微笑着点了点头。
秦小桑翻了一个身，呼吸慢慢变得平稳起来。
段缨络望着青沙帐里秦小桑曼妙的身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小桑姑娘。你没有说错。所以我才会在这里保护你的安危，用你的安危来换我们在西域修罗门下几千名弟子的前程。如果事情真的糟糕到要仗剑保你出城，我也会做的……
段缨络慢慢平息着心中的杂念，安静地等候明天地到来！
月色一点点的升起，留园笼罩在片银色中。从东边外院时隐时现地传来带着丝竹弦管猜令划拳的嘈杂笑语声，更衬托着这内院小小一角的静谧。
露着如观音拈花般微笑的段缨络突然张开了眼睛，黑白分明地眸子竟象鹰似的锐利。
她听到非常熟悉的轻微践踏声。
只有习过轻功的人才有这样轻盈的脚步。
秦小桑身边的人段缨络都认识，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身手。
那声音渐行渐近，停在了门外。
段缨络不敢大意，从腰间轻轻地抽了一条汗巾。
银红色的汗巾，在月光折射出犹如宝石般的七彩针芒。
来人踌躇了一下，脚步声渐渐转了一个方面，朝东边的厢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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