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窦金龙一怔，回头问道。
所有人都跟随窦金龙的反问，看向那位专家团成员。
“我们刚刚都已经准备收队了，但是杜副书记突然又发作了。症状还是跟昨天的一样，恶心，喷射状呕吐，还伴有视力障碍。”
“什么？这不可能啊！病灶已经切除了，挤压的血管和神经也释放了，不可能有这样的症状才对啊。”
啊！！！
窦金龙刚刚说完，杜伟房间里传出护士的惊呼。
“又喷了，到处都喷的是！好恶心啊！！”
窦金龙立刻起身，跑到房间门口：“快，送下去检查！”
哗啦啦……
一帮人在窦金龙的指挥下开始运作。
推人的推人，护送的护送，打扫的打扫。
啧啧……
楚晨揣起手，声音幽幽：“你看吧，果然跟我说的一样，杜书记瘤子是取出来了，但还是没治好啊。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讨论讨论，关于莫菲同志完全接替杜伟同志职务的问题了？刚刚可是见川书记亲口表态的，不会食言吧？”
龙香梅佯装为难，看向龙见川：“见川同志，你看这……”
“慌什么慌！不要慌！”
龙见川当场越俎代庖，压下龙香梅决策权，声色俱厉的怒吼。
他气坏了。
“那什么样才叫不慌呢，见川书记。”楚晨根本不忌惮龙见川的愤怒，身子微微后仰，闲适淡然。
龙见川一双眉毛挤压成两条竖直的线条，狭长的双眸顺势竖起，活像书里描述的横眉竖目这一形象。
“杜伟的情况还没确定，你凭什么说他就有问题，专家团也没有评估，你又什么说他无法胜任工作？”
“你这不死心的样子，好像一个输光筹码还抵押了老婆的赌徒。”
“闭嘴！”
龙见川一锤桌子，哪里有对市常委的半点敬畏，分明把这一切当成理所当然。
把自己的火气，当场理所当然的爆发。
检查时间很短，毕竟是全院开绿灯，一路畅通无阻的检查。
十分钟。
杜伟都还没推进来，窦金龙便急匆匆冲击病房。
“又……又长了，又长了一个鸡蛋那么大的瘤子，还是在原来切除的位置，压迫的还是同样的神经血管！各位领导，你们看。”
窦金龙拿出手中CT，就着水晶灯的光线，举过头顶，让所有领导们检查。
手指在其中的高光阴影分片中：“就是这里。这里是之前切除的那个柠檬大小的瘤子，但是这才缝合短短十几个小时，又长出了一个鸡蛋大小的。这是我见过，长得最快的瘤子，幸好是良性的，如果是恶性的，恐怕杜副书记已经没了。”
干部们这边瞪大眼睛，先努力接受窦金龙的专业介绍，又互相面面相觑。
不是说好的已经好了吗？
咋转头又说恶化了？
高登龙眯起眼睛问道：“那，窦主任，你们专家团现在再判断一下，我们杜伟同志，还能不能继续胜任高强度的纪委工作？”
“这个……”
窦金龙沉默两秒，还是实话实说道：“接下来肯定也必须马上进行第二次开颅手术，取出病灶。短时间内，冒险两次开颅，以后恐怕真的要告别高强度的纪委工作了。甚至他以后的智商会不会受影响，都未可知。”
“能不能想想办法，治好他？”龙见川激动的站起身来，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窦金龙苦笑，把CT片放下后，双手比出一个鸡蛋大小的圆圈。
“那么大个东西，除了手术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办法让吸收掉。”
龙香梅再次开口：“不管怎么样，都要以同志们的生命安全至上。市委这边没有意见，窦主任你去找杜伟家属商量商量，他们要是愿意冒险，就做吧。”
“家属已经在楼下就同意了。”
龙香梅的目光头像龙见川：“见川同志，杜伟作为你们区委的一员，你说一下吧。”
哎……
龙见川深感无力的长叹一口气，如同乌江边夕阳残照下的霸王。
意兴阑珊的挥挥手：“做吧。”
窦金龙立刻朝身后大喊：“人不用推进来了，直接去手术室！速度快点，否则就来不及了！”
楚晨听到窦金龙的话差点笑出声。
确实是速度快，否则就痊愈了。
一根白嫩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戳了戳：“喂，你咋好像能预知一样。你早就知道杜伟会复发？”
莫菲贴在他耳边，声音如一缕轻柔的风，吹动他耳鬓酥麻。
“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会提前知道。我只是猜他平时没干什么好事，怎么可能说好就好。”
楚晨自然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随便承认。
“那，现在我们能讨论了吗？”楚晨身子挺直，坐在椅子上，这一刻仿佛他成了整个客厅内的C位。
哪怕是龙香梅，都成为了陪衬和替补。
高登龙立刻跟上：“当然可以讨论。既然莫菲同志都已经在走程序，拟任区纪委副书记了。那就干脆不用增补副书记，她顶替杜伟的位置，成为主管检查审查的副书记。”
杜伟手中的权力不可谓不大，算得上是掌握区纪委的核心权力。
一旦失去他所在的位置，便标志着龙见川失去对纪委的掌控权。
彭佳佳点头道：“我也认为可行。刚刚崔书记和见川书记都说了，作为区纪委壹把手的楚书记提议，你们要慎重考虑。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
崔悯农先把询问的目光头像龙香梅。
“这个……你们自己说的，你们考虑吧。”
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把组织决定落实下去。
她并不需要发表结论，做出一副‘本来想帮龙见川，结果他自己不中用’的样子。
龙见川意识到，自己被自己架到火刑架上。
他不能强行用自己的意志，决定整个组织的大势所趋。
将刚才浮躁的心态压下，整理思绪，努力恢复清明。
“莫菲同志虽然长时间在纪委工作，但并不了解我们区纪委的工作。而且检查审查的工作非常重要且细致专业。我认为，她还需要慢慢了解。因此，杜伟离职之后，还是让詹副书记，暂时代为处理原来杜伟的工作比较好。
等莫菲同志通过组织问话，正式成为副书记，慢慢熟悉了区纪委的工作之后，再由詹副书记一步一步把工作交接给她。这样更为稳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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