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凝记得，当初她看这书时，有关女二的评论，看起来简直让她头皮发麻。
经纪人惊异地快速滑动着手机：“这么讨人厌吗？不是个一般的女反派吗？这么变态？那这……”
看到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恶评，赵姐连连摇头：“哎呀哎呀怪我怪我，我只以为是个女反派，没想到是个被讨伐成这样的女反派，怪不得开机后女二退了，看来也是怕顶不住舆论的压力。”
赵姐长叹一口气，“别担心，我就说排期冲突，给你拒掉。”
宁凝却看向小染，“定机票吧，去海市的。”
“什么？”两人惊讶地看向对方。
“试试，我倒要看看有多病态多阴暗。”宁凝笃定的点头，“这么好的机会，放弃可不是我的风格。只是在导演面前点名要我去试戏的制片人，我更感兴趣。”
无量旭日的剧，即便是再变态再疯的角色，中间换角，按理说也会挤破头，根本轮不到宁凝。
被导演如此邀约，说明一定有人点了她的名，会是谁呢？
海市。
休整好状态以后，宁凝和经纪人赵姐去见剧组的导演，试戏格外顺利，立马敲定了宁凝。
之后却被导演安排单独和制片人在西餐厅吃饭。
看着导演闪烁的眼神，宁凝作为娱乐圈的老人了，心中也了然了几分。
宁凝带好了录音笔和防狼喷雾，只身前往。
这家西餐厅装修奢华，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一般，而且，开在市政府旁边寸土寸金的江边，在室内就能俯瞰贯穿整个城市的江景。
早就知道海市的消费水平，见到这样档次，宁凝还是心里打鼓，整理情绪和物品后，她推门走进了包厢。
房间里只有一人，随着门开，桌上已经动过筷子的菜品映入眼帘，坐着的中年贵妇人抬眼看向了宁凝。
竟然是个女人，宁凝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浑身珠光宝气，衣服和包包全是奢侈品高定限量款，手上的祖母绿扳指，更是流光溢彩，成色好得吓人。
贵妇人目光并不友好，而是带着轻蔑地将宁凝上上下下打量个遍。
赵姐脚步迟疑，宁凝上前一步，恭敬又自然抬手道：“夫人您好，我是宁凝，小宁。”
贵妇人并没有抬手，而是挑眉，目光略带嫌弃地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听导演说，您是这部影视剧的制片人，能有这样的殊荣和您合作，我不胜感激，谢谢您的栽培。”宁凝直视对方不友好的目光，落落大方。
“那，知道你的角色，是什么样的吗？”
“知道。”宁凝点头道，“这部剧的原小说我读过很多次，对于这个人物，我也有一定的了解，请您放心。”
女人满意却冷笑，“那你有想过，我为什么把你推荐给导演吗？”
宁凝感受到对方危险的气息，一愣。
“哈……还感激我呢？我是你妈妈的死对头，我们斗了那么多年，你妈妈如果泉下有知，看见你对我点头哈腰的样子，不知道要什么滋味呢，真是过瘾。”
“您是……”宁凝收起脸上的笑容，“林婉华？”
“你现在需要叫我一声，林制片了，坐啊，夏卉的女儿，宁凝。”林婉华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得人内心发毛，等着看宁凝的笑话。
宁凝却毫不犹豫地坐下，脸色自如地起身给林婉华倒了酒。
“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见到妈妈生前提过的旧人。林阿姨，无论您是以怎样的目的，给我推进了无量旭日的剧组，我都敬您一杯。”
看着提起酒杯的宁凝，林婉华脸上飘过一丝犹疑，这小姑娘不受外界影响的风轻云淡，是那么的熟悉。
也那么的可恶。
跟她当年讨厌的那张脸上的神情一模一样。
林婉华拿起酒杯，接着是更大的嘲讽：
“你果然，和你妈妈一样，是个唯利是图的疯女人。”
“您过奖了。”宁凝清冷的面容挂上了职业的微笑，和林婉华碰了杯。
“我吃好了。”林婉华抿了一口酒，拿起手包，看着桌上她已经全部动过筷子的饭菜，“钱我已经付过了，剩饭剩菜，你慢慢吃吧。”
宁凝依旧不急不躁，微笑着拿起筷子，“您慢走。”
林婉华微微皱眉，索然无味，走到门口，她回头，看着宁凝正吃得津津有味，更是气得咬牙。
“真是可悲，”林婉华嘲讽道，“连你姥姥姥爷回国的接风宴，都不邀请你，却在隔壁吃剩饭剩菜，真应该让你妈妈活过来看看。”
说完，看着宁凝在空中停滞的筷子，她满意地推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宁凝放下筷子，脸上淡然的笑容也褪去，起身关上门后，她蹲下身抱着垃圾桶呕吐起来。
在听见姥姥姥爷消息的一瞬间，宁凝的心仿佛闷住。是妈妈日思夜想的人啊！
那是妈妈最伤痛的事情，又何曾不是她这个做女儿的痛呢？
移民海外多年的姥姥姥爷回国了？就在隔壁？
宁凝将嘴角吐出的污秽小心洗干净，又拿出随身携带的粉饼补妆，看着镜子里那张和妈妈气质十分相像的脸，她心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蹦出来了。
为什么妈妈生前企业斗了那么多年的死对头要推她来剧组？要告诉她这个消息？她安的什么心？
宁凝来不及思考，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隔壁。
隔壁！
她强撑着让自己不要腿软，走到隔壁的大包厢门口。
这是一个可以承接小型宴请的房间，宁凝抬手，轻轻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她红了眼，强压哽咽，推门走了进去。
“小姑娘，走错了？”一个中年男人问道。
众人的目光全部看向宁凝，房间里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房间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宁凝看着主位上的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咽了咽，又咽了咽，可嗓子还是酸得说不出话。
这些年自己的委屈，妈妈的苦楚，全部涌上心头，宁凝死死忍着不敢说话。
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把她，”白发老爷爷脸色恼怒地挥了挥手，“把她赶出去！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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