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亘四时……似固常守……”裴谨语速悠悠地开口。
风怀远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暗暗评估着这个人。
穿过垂花门,便进了正院,靠近正屋的东北角上,种了一棵石榴树,绿绿葱葱的树叶中是星星点点的玫红色的石榴花,花期将过,已有不少小小的果子替花而生。
院子里种植石榴树,除了家族昌盛,多子多福之意,还有着日子红红火火的寓意。
裴谨四下探看,思索着符合条件的陈姓人家——人口不多,且已经败落。
想起那绿漆大门和铜制门环,配着那陈姓,一个人突然闯入他的脑海,那是永平大长公主的第二任驸马陈元知,大魏唯一一个六元及第的人。
大魏规定,公主府大门用绿漆,铜环,门钉四十五枚。
这陈宅便是如此,至于没有门钉,想来不是因着大门太小放不下,便是其他原因了。
陈元知,字观风,传闻姿容甚美。
对上了身份,再看面前的风怀远,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甘一熟门熟路地搬来棋盘,蒲团,放在树下的阴凉处,又钻到灶房去烧水煮茶。
风怀远邀请裴谨坐下,察觉到他眼神,心下一动,试探着开口:“三郎知道此处?”
裴谨一手拢袖,一手直接取过白子放到自己面前:“你想要我点明吗?”他头也不抬,语气随意自然。
风怀远拈棋落子,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一颗黑子落于棋盘之上:“无妨,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京里的老一辈也都是知道的。”
“陈元知,传闻这位陈姓驸马性情刚至,因容貌入得永平大长公主的眼,又因其性格而被厌弃……后为公主亲手所杀。”
裴谨落下白子,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然,今日所观,便知传言有误……影壁、垂花门、石榴树,样样费了心思,件件都是祈愿,想来驸马与公主必是感情极好,伉俪情深。”
风怀远一面下棋,一面暗暗吃惊裴谨竟然这般厉害,不过凭着几个物件便能窥探出其中的真相。
“那日三郎言之略懂水利之事,不知这三河堰可有问题?”他说着话,便拿眼去瞅坐在对面低头下棋的男子,目光里尽是探究。
裴谨拈着棋子贴着黑子落下,接着便又取了一颗白色棋子在手中把玩:“该你了……三河堰无事,便是再经历上一个大魏也是无碍的。”
这话一出,风怀远脸上笑意瞬间消失,落到裴谨身上的视线好似带着利刃一般,恨不得刺出几个血窟窿。
须知大魏自太祖至今,已有一百八十六年,共历十二任帝王。
裴谨这话说的,不可为不诛心。
风怀远重重地落下一子,“啪嗒”的声音甚是响亮:“三郎慎言,否则威武侯可救不了你。”
裴谨落子停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冷着声音说道:“你输了。”说罢,起身便走。
风怀远一愣,垂头定神去看,果然见黑白纵横之间,黑棋一败涂地:“怎么会……”他忙抬头喊住离去之人,“裴谨,彭三通的那幅画是不是你画的?”
裴谨在垂花门下停下,转身负手而立:“风怀远,你要的太多,算计太盛,不管你是什么打算,都不该牵扯阿诺。”
他顿了一下,扫了眼蓄势待发地甘一,冷笑一声,“且求人就该拿出求人的态度和诚意。”
扔下这句话,裴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主子,要我留人吗?”甘一问道。
风怀远摇了摇头,默默收捡着棋子,待棋盘空无一物时,才缓缓开口:“诚意?什么诚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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