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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瑄，今天刘公子应该会来吧，你怎么不去看看？”林小如尽量扯着别的话题，便是蛊毒没有发作，胸中也像压着块巨石沉闷得连透气都困难。
“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听她提到自己的未婚夫，若瑄忸怩地说，脸一下红了。
“今天多好的机会，可以更仔细地看，说不定有人急切想成亲了哩！”林小如见若瑄满面霞光，带着羞色，极是美丽，忍不住打趣她。
“谁要成亲，人家才不要嫁哩。”若瑄一张小脸红透了，红得林小如能感觉到一种热烫的温度。
到底未经情事，心底还是有着渴望和梦幻。
自己可曾有过这种渴望和梦幻？林小如细细想着。在别人眼中她很开朗，实际上也许因为过早独立，她张扬的外衣下是冷淡内敛的性子。学生时代，她将自己包裹起来，用张扬和独立拒绝了好些男孩的靠近。工作后，刚刚试着敞开心扉遭遇的却是一场短命恋情，来不及哀悼或者回味，忙着写完小说后就来了大兴。和秦风的过往已经忘怀，就算不忘，只怕那时也没有什么深刻的情义和感觉，毕竟连秦风都说她一直是想离开的。
说起来，她还未真正谈过恋爱，就懵懵懂懂进入了婚姻。
而现在，连这场婚姻也有人虎视耽耽地要谋夺了去。
秦风，这时候只怕在和六公主拜堂吧？
明明想过要容忍退让的，心为什么会这么不甘这么痛哩？
她真的可以舍下秦风安安静静地躲在一边等待渺茫得根本不知有没有的归期吗？
她又真的可以不管不顾地霸道地将秦风牢牢拴在身边，然后某天一走了之？
若有那么一天，她是选择离开还是留下？她可以留下吗？会不会有不可抗拒的外力强行带走她让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或者，她真应该学这个时空的大多数女子和六公主共同拥有秦风，这样就不会损伤秦家的利益，以后若离开也不会对秦风造成伤害。
“小如姐姐，你怎么了？”若瑄见林小如忽然变了脸色，急切地问。
“没……什么！”林小如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前却浮现出秦风那修长墨黑的双眸深深凝视着别个女子的情形，他的臂弯拥着娇柔的身子。他们相偎相依，他们同床共枕，他们热烈纠缠。
他们共同孕育、诞下孩子，被唤着爹娘。
他们……
林小如像一匹没有支撑的软缎滑下椅子，缩成一团蜷在地上。
“小如姐姐！”若瑄惊惶失措地想扶起她。
林小如想告诉她没事，却张不了嘴，牙关稍一松，痛得连气都接不上，而若瑄扶她的动作更似要将她的身体生生撕开。
她只能把一双眼睛死死地瞅着若瑄。
“来人啦！快来人啦！”若瑄被她嘴角蜿蜒而下的红丝吓得魂飞魄散，迭声大叫。
“二小姐！”香草最先进来，看到眼前的情形，声音都变了，“少夫人！”她一边喊一边帮着若瑄去扶林小如。
林小如两眼一翻昏了过去，一大缕鲜红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来，衬着没有半丝血色的皮肤，分外触目惊心。
若瑄和香草赶紧放手，闻声进来的丫头们一个个簌簌发抖，六神无主，在这样大喜忙碌的日子里，根本不知道要找谁去哪里找，又不敢去喜堂叫人。
“我去叫大夫！”石榴抹了把泪，一咬牙往外冲，却在院门口一头撞进一个人怀里。
“慌慌张张作什么？”来人一把抓住她，沉声喝道。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石榴反而愣住了，她眨眨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高高的身影——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身着喜服在喜堂上吗？
“飞少爷？”短暂的呆怔后，她激动地叫起来，“飞少爷，快快！二少夫人，她……”
“小如！”来人不等她说完已闪身朝屋里冲去。
看着一身常服的身影飞进门里，石榴再度怔住。“小如！小如！”屋里已响起男人惊恐急切地叫声。她不及细想，跟着跑进去。
“小如！”高高的身影跪坐在林小如身边，抱着她，正用手擦去她嘴角的血迹。
“二哥，小如姐姐怎么会吐血？会昏过去？她是不是生病了？”若瑄焦急地询问。
一声“二哥”确定了来人身份，没有人多想本该在喜堂的人怎么会一身平常打扮出现在这里，她们的心随着男人急惶哀切的声音紧紧揪成一团。
“小如，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好不好？小如！”秦风抖着手擦去林小如嘴角渗出来的红丝，声音暗哑，夹着细碎的呜咽。
“秦大人，秦夫人，六公主先安置在这里。本王会请母后派人来照顾她。”秦府一个喜气洋洋的院里，云皓天蹙眉看着此时木呆呆的六公主，对秦业和方夫人说。
“殿下放心，下官一定会让人仔细侍侯着。”秦业说，又问一边的佣仆，“风少爷哩？”
“宝根已经去叫了。”佣仆恭身答。
正说着，就见一个人慌里慌张地进了院门。
“宝根，风少爷哩？”秦业不悦地盯着那个神色惊惶的男仆。
“大人，风少爷现在二少夫人院子里，听少夫人身边的丫头说，少夫人突然不好了，风少爷正守着。”宝根低头说。
“少夫人怎么不好了？”方夫人一听，连忙问。
“听说，二少夫人和若瑄小姐说着话，突然倒在地上，吐了血，昏过去了。”宝根把自己匆匆忙忙问到的情况作了说明。
“又吐了血？那风少爷哩？有没有怎样？”方夫人一听坐不住了。
“你去看看吧。”秦业想到那次林小如吐血后秦风的模样，又想到他先迎亲时已经吐过血了，心里不安。
“秦大人，秦夫人，不如我们一起过去看看。”云皓天突然起身说。
“这……”秦业犹豫了一下，林小如是女眷，又算平辈，云皓天一大男人，去看不合情理，闪念间又想到秦风自行离开迎亲现场，若王室有人见证了林小如的确不好，就不能太揪着这件事。
“风儿媳妇不过一闺阁女子，何德何能劳殿下亲自看望。”他心里有了主意，嘴里仍说着推辞的客套话。
“本王有幸见过二少夫人几面。二少夫人并不逊于男子，本王心中佩服。以后小六嫁过来，二少夫人也就如同本王妹子，既然如此，二少夫人病了，本王探视一下也无妨。”云皓天的理由也很堂皇。
云皓天吩咐六公主的侍婢仔细照顾六公主，自己随着秦业夫妇去看林小如。一行人很快进了林小如的院子。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佣仆们垂首侍立，见到几人立即行礼，动作轻悄悄地。
方夫人扶着丫头最先进屋，云皓天和秦业听到她颤声叫了声“风儿”才进去。
云皓天进门后便站定了。除了他们几个，屋里只有三个人。一个丫头跪在一边朝他行礼，秦风垂头跪坐在地上，浑身笼着沉寂，对他们进来浑然不觉。林小如脸如金纸，躺在他怀中，静静地仿佛没有一丝声息，一道凝固的暗红痕迹从唇角往下，滑过下巴，没入脖颈。
“风儿，小如身子本就不好，你快把她放到床上去。”方夫人半蹲身，伸手摇秦风。
秦风像泥塑般晃了几晃，慢慢抬起头。
几人不由瞪大眼。秦风脸色白中带青，双眸黯淡无神，嘴角血迹殷殷。
“风公子！”云皓天确定眼前所见不假。
“发妻时时经受痛苦煎熬，身心俱损，秦风感同身受，痛入骨髓，着实无力他顾，还请殿下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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