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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儿？咳。”
“哎呀！”
一声轻唤，一声清咳。
一声压抑地低叫。
林小如猛地醒过神，一把推开秦风，像踩到蛇一样跳起来。
秦风一下被掀倒在榻上，愣了下轻巧地翻身坐起。
林小如看看门口，再看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恨不得立遁三万里。
这男人，脸皮就是厚！她心里恨恨地骂。
“风儿，不请我们进去吗？”方夫人原本悬着的心在看到眼前的情景后落回肚里，温和地问。
“娘，您来了！”秦风飞快站起，朝前走了两步，看到头快低到胸前的林小如，又转身牵起她的手，“大哥，大嫂也来了，快进来坐！”
方夫人和李蕊兰扶着文嫂先进来。文嫂睃了眼秦风和林小如，满眼笑意地和方夫人对视，方夫人点了下头，眉眼里浮上安然的神色，带着感慨。
“风弟，小如，你们醒了，可叫娘担心坏了！”秦飞说话的语气和平常一样透着爱护关切。
“二哥，小如姐姐！”若瑄强作镇定地招呼，脸上一片羞红。林小如回秦家，她本来欢欣异常，可是方夫人和秦飞夫妻在，又因看到刚才的场面不好意思，只得强压欢喜。
早有香草石榴进来侍候几人落座，飞快地沏上茶，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到一边。
林小如失去了一贯的从容大气，加上心中的那道坎，不知如何招呼，又因为羞窘，脸上就有些挂不住，像个木偶般被秦风牵着向方夫人行礼。
心中就有些恼自己。
秦风感觉到她手的僵硬，不安地紧了紧。
屋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方夫人啜了口茶，朝着香草石榴挥挥手，二人立即远远退到屋外。
“小如，你总算回来了，这几个月，娘一直担心着你和风儿。”方夫人开口，语气里的欣慰，就像终于盼到久游归来的孩子放下心来。
林小如有些诧异地抬眼。
方夫人叫她“小如”而不是“芊儿”，在她面前自称“娘”，是在告诉她，秦家同样接纳林小如这个身份？她仍是秦家的一员？
她哪里知道，她的凭空出现，她和杜芊芊如出一辙的相似程度却并非同一人的事实，方夫人又是经了怎样的心路历程才完全相信并接受。
“回来就好！”方夫人的眼神温和慈爱，隐着激动。
回来就好！就好像她本来就是秦家人，只是外出了一段时间。
可是，她却叫不出那声“娘”。她叫林小如，而秦家族谱上只有一个杜芊芊。
和秦风成亲冠着他妻子名号的是杜芊芊！林小如只是偶尔落到这里的一粒草籽，一颗浮萍。
“小如和风儿路途劳累，受伤又未痊愈，你们先下去吧，等他们好了再来说说话。”方夫人见林小如神色茫然，暗中叹了口气，对秦飞几人说。
秦飞对林小如说了几句诸如好好养身体之类的话后，带着李蕊兰和若瑄先离开了。
“小如，娘有件事要和你商量。”方夫人换了思路。有些事是急不来的。
林小如眉梢微微一动，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秦剑求娶芊儿，日子定在冬月。你是她姐姐，又是她二嫂，这件事只怕还要你多费心。”方夫人微笑着恳切地说。
“小如的确曾答应大哥，相助使杜小姐婚事圆满。”林小如点头，心中五味杂陈。
这么快，还以为最少要到明年哩。不过，杜芊芊若能得秦剑真心相待，确是一门好姻缘，她也不用再内疚。
话说回来，由此可见，缘份果然天定，是你的怎么都是你的，不是你的即便到手也会失去。杜芊芊嫁秦风是板上钉钉的事吧，却因她这个异时空人而劳燕分飞。
那她哩，真和秦风有缘吗？
“你和风儿休息几天，等身体全好了，我们就一起上京。这样安排可好？”方夫人听林小如自称“小如”，语气里隐隐透着疏离，又不知想些什么在发呆，怕触着她敏感之处，索性省去称呼，语气更加亲昵随和。
“好。我们也不需要好多时间，就依大家的安排，免得误了正事。”林小如答应下来。方夫人虽说让她多费心，实际上肯定已作了计划，只是需要她这个所谓的秦家二少夫人“杜芊芊”的身份罢了。
她当然会好好配合，这是她欠杜芊芊的。
“那娘就不打扰你们了。你和风儿好好养着，需要什么时候对你大嫂说一声。”方夫人说着起身。
林小如也跟着站起，将方夫人送到门口。她无法做到像李蕊兰那样扶着方夫人，可基本的礼节还是会遵循。而且方夫人对她一向宽容温和，她心中实是将方夫人当成可亲可敬的长辈。
“哎呀，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去，你身子还虚着哩！”方夫人听到身后脚步响，转头看到是林小如，忙叫她回屋。
“我就到院门口。”林小如看着方夫人流露出来实实在在的关切，心里一热，不好意思地说。
到了院门口，方夫人又叮嘱她要好好养着，才由文嫂扶着离去。
“进去吧，娘已经走远了。”不知什么时候，秦风也出来了。
林小如看看他，又想到先前当众出糗，耳根一热，狠狠瞪他一眼，也不说话，转头就走。
却不知她这一瞪，看在秦风眼里是恼中含羞，竟别有风情。
秦风紧走两步，抢过她一只手握住。
林小如挣了两挣，没挣脱，便随他去。
香草和石榴看着他们相偕进来，又是羞又是喜欢，只作不知，低头忙自己的。
“你们把这里收拾好，放到里面去。”秦飞进门后板着脸对二人说。
“是！”香草石榴也不敢看他，手脚麻利地收好。
在人前，秦风还是那个冷面公子的模样。
秦风将两个丫头当成空气，扶着林小如坐下，眼睛深深地看着她。
林小如诧异于他变脸的速度和熟练程度，瞪他。
“眼睛不酸么？”秦风凑近她，轻声问。
这举动，分明就有调情的意味。
林小如狠掐他的掌心。
“没什么大不了，娘和大哥大嫂都是过来人！”秦风冷不防蹦出这么一句。
林小如睁大眼。这话说得，越想越不是那么回事！
秦风竟敢这样说他娘！竟能这样说他娘！
林小如呆了一下，再想了一会，终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秦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一张脸连耳根都红了。
尴尬的人换成了秦风。他肃脸看着林小如，嘴角不住抽搐。
林小如越发笑得直不起腰来。
“小如姐姐！”门外有人轻叫，是若瑄。
“若瑄！快进来！”林小如止住笑。对若瑄，她是真心喜欢。
“二哥！”若瑄一进来就发现秦风的怪异，怯怯地叫了声。
“嗯。”秦风哼了声。
若瑄一时有些无措，探询地看向林小如。
“你二哥牙痛！”林小如突起捉弄之心，好容易忍着笑对若瑄说。
“牙痛？”若瑄关切地看看秦风，又不解地看看林小如。她不明白，秦风牙痛，为何林小如竟觉得十分好笑。不过，先一次来时的尴尬因为林小如这一通笑而荡然无存。
“别理他，咱们去里面坐，还是出去坐？”林小如憋笑憋得很辛苦。
“到院子里去吧。”若瑄小心地看了秦风一眼，见他没什么动静，才拉着林小如出去。
“小如姐姐，你这一去，我都觉得像过了好多年了。”若瑄还没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说。
“若瑄，你不怪我吗？”林小如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感动地问。
“不！我只是惊奇，你和芊芊表姐一模一样。其实，表姐刚回来时，我都有些不习惯，每次看到她，我都会想起小如姐姐你。”若瑄声音发哽，“我以为这次你是真的不要二哥不要我们了。”
“傻丫头！”林小如嗔怪地说，心里酸酸的。
“小如姐姐，其实我娘也想你。表姐回来了，我娘还常常念叨你。”若瑄告诉她。
林小如说不出别的话，抬头看着逐渐变灰的暮天，让冲到眼眶的泪倒流回去。她夺了杜芊芊的幸福，青霞竟然不怪她还念着她？
她林小如何德何能，得此厚爱？
“小如姐姐，其实我二哥喜欢的是你。”若瑄小声说。
林小如一窒。若瑄也这样说，难道是真的，只有她自己不知道秦风的情义？
也不是。秦风明确对她说过。
是她不相信或者不愿相信！
“小如姐姐，你会留下来，不再走了是不是？”若瑄期待地看着林小如。
“你想我留下？”林小如问。
“当然，我巴不得小如姐姐你一辈子不走。”若瑄赶紧说，“你会留下吗？”
“若瑄，你二嫂身子没好，别老缠着她。天黑了，你也该回房去了。”秦风的声音响起，带了几分暖意。
“是，二哥！”若瑄意犹未尽，看到秦风出来干涉，只好不再多问，眼睛却看着林小如。
“若瑄留我，我怎能再走？”林小如知道她的意思，拉起她的手说：“天晚了，我让香草送你回去。”
“我告诉娘去！”若瑄高兴地跑了。
林小如忙叫香草连追上去。
“进去吧，风凉了！”秦风上来将她拥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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