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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瑄儿，今天逛得不开心吗？”秦府三夫人青霞看着默默发怔的女儿，关切地问。
“不是。娘，我在想今天看到的两条长裙。”秦家二小姐若瑄回过神来答。
“什么样的裙子，让我们瑄儿回到家还念念不忘？”青霞半打趣问。
“很漂亮、很特别的长裙！”若瑄加重了特别二字。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买下来？”青霞问。
“娘，那两条裙子让我想起一个人。”若瑄回答却风马牛不相及，“裙子也就和平常的样子差不多，可是它的色彩和配饰却有种独特的风格。”
“谁？”青霞心中莫名地微微一震，问道。
“二嫂！”若瑄回答得很干脆。
“二嫂？你芊芊姐不是天天在家里吗？再说，你什么时候看到她做衣服了？”青霞嗔怪地说。
“娘！”若瑄看着青霞好一会，问，“娘真觉得芊芊姐就是二嫂？”
“你这孩子！你芊芊姐不就是你二嫂？你说的是你蓝嫂子？”青霞皱眉。
“娘——”若瑄拉长声音，“我说的是小如姐姐！”
“小如姐姐？”青霞吓了一跳。
“说实话，我并不认为芊芊姐就是二嫂。娘也知道芊芊姐，她们根本不一样！”若瑄说。
“尽胡说！你芊芊姐和你二哥正经拜过堂成过亲，怎么不是你二嫂？”青霞忙阻止若瑄。
“娘心里明白的！”若瑄也不争辩。
青霞怔住，眼前浮现出一个人的样子来。那女孩有着她熟悉的容貌，叫过她姑姑，却说自己不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疼爱有加的芊儿。然后芊儿回来了。如同那孩子对以前的事一无所知，芊儿对这近一年的事没有半点记忆，却知道所有以前的事。两次离开两次受伤归来，前后性格能力各方面的天壤之别，这真的会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么？她内心深处不是也怀疑过么？为何芊儿在山中受伤昏迷近一年还能完好无损地回来，谁又能说这其中没有玄机哩？现在芊儿是回来了，可秦家人谁不是觉得心中有了缺失？
“瑄儿，以后这种话可不能乱讲！”青霞回过神正色说，说完自己先叹了口气。
“娘，芊芊姐是我们的亲人，二嫂也有情有义啊！为什么她们两人不能都生活在秦家哩？”若瑄不甘地问。
“傻孩子，如果她们都生活在秦家，那到底谁是你二嫂？”青霞反问，“何况到底有没有另一个，谁又知道哩？”
若瑄被问得一怔，好一会才说：“娘，芊芊姐会和二哥生活在一起吗？既然芊芊姐受伤昏迷在山中，那她根本就没和二哥成过亲。”
“现在，除了盼着她和你二哥好起来，还有什么办法哩？”青霞说到痛处，心中凄然。杜芊芊自从被安悦送回秦家，知道一切后近乎疯狂，把自己关了好些日子才缓过来。造化弄人啊！
“若是芊芊姐不再喜欢二哥了，不如嫁出去，反正和二哥成亲的又不是她。”若瑄跟着叹了会气，突然满不在乎地说。
“瑄儿，说话怎么可以如此口无遮拦！”青霞听她说得不像话，忙握住她的嘴。
“本来就是嘛！”若瑄掰开青霞的手，“娘，我感觉小如姐姐就在银都，今天齐家店里的裙子就是她让人做的。小如姐姐和齐公子是好朋友，大哥说她一直帮着齐公子做生意，赚了许多钱哩！娘，说不定她现在就和齐公子一起。听莲儿说，上次芊芊姐在寺里遇到一个人，他们都怀疑那个人就是她！”若瑄越说越兴奋。
“怀疑？如果真是，你大哥他们又不是不认识！”青霞听到这里疑惑地问，也顾不得生气怪若瑄前面那几句。
“芊芊姐说，她看到的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她当时只顾着发傻了，那人就走远了。后来再遇到时，齐公子一见是大哥他们，就给那人戴了一顶帽子，说是妹妹，然后和大哥他们说了几句话就急急忙忙先走了。”若瑄说着想了一会，压低声音，“娘，我和大哥二哥还有若瑄一起去景玉巷那次，齐公子也去了。我看得出来齐公子喜欢小如姐姐。听莲儿说芊芊姐就是齐公子救了送到景玉巷的。以他和小如姐姐的关系，这段时间怎么会对芊芊姐不闻不问？所以，说不定他碰巧救了芊芊姐后知道二嫂原来另有其人，就把小如姐姐藏起来谎称是妹妹。不然为什么见到大哥他们后就要把人用帽子挡住哩？”若瑄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这丫头，说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一般！”青霞瞪她一眼。
“娘，难道我说得不对吗？”若瑄委屈地问。
“是有道理！”青霞点头，默然半晌，“有道理又如何？这世上是不是真有一个和你芊芊姐一模一样的人？退一步说，就算真有，就算是齐公子把她藏起来，我们又能怎样？众所周知，你芊芊姐才是秦家二少夫人，林小如和秦家没有关系。”
“我们可以让大哥二哥悄悄查啊。”若瑄不甘。
“然后哩？查到了把人抢回来？如果小如在意你二哥，又怎会再三坚持要离开秦家？说不定，她喜欢的就是齐公子。再说，便是她肯回来，你芊芊姐哩，她怎么办？”青霞一口道出问题关键。
若瑄想想，还真是这样的，刚刚想当然而产生的一点兴奋劲儿一下全没了，怏怏地说：“我就是想小如姐姐嘛！娘，你不担心她吗？”
“瑄儿，娘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不过你放心，如果真的有小如这么个人，她一定会生活得很好。你不是说齐公子喜欢她吗？齐公子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青霞安慰她。
“娘，大哥那么疼爱小如姐姐，他会不会也和我一样想，去查那个人？”若瑄蔫了一会又问。
“有可能，你大哥说不定早在查了。”青霞拍拍若瑄的手。
秦若瑄因看到的两条裙子想到林小如，并寄希望于大哥秦飞，想知道那天和齐雪在一起的是不是林小如。如她所想，秦家确实有人在查，不过不是秦飞。
“风弟！”暮色中，秦飞唤住那个往吟风轩而去的身影。
“大哥！”行色匆匆的人回头转身。
“还没有消息？”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染着的落寞，秦飞心疼又无力。秦风这些日子每天大半时间都在银都城奔走，甚至夜探齐府，为了什么他怎会不知道。
“没有！”秦风的声音满是疲惫，“大哥听说过蔡泽瑞的事么？”
“你是指他被人用两把扇子换题诗的事？你怀疑那人？”秦飞问。聪明，想法奇特，姓林，这一切的一切，他何尝没有怀疑过，却不敢去求证，怕经历和去山寺那天相同的失望；也不能去求证，为了现在枫香院里的那个自己疼爱了那么多年的人。
“帮齐雪的林公子，我想不出还有谁！”秦风寂寥地说，“只是那天后，人便没再出现。”
“风弟，芊儿已经回来了！”秦飞强行赶走眼前巧笑倩兮的人影。
“我只想知道她好不好。”秦风苦涩地说。
“放心，如果真是她，我相信她一定过得好。”秦飞说，不敢认真希望那人真的还留在这里。她说过，只有她离开芊儿才能回来。
“我真后悔！”秦风沉默了好一会，喃喃说着离去。
秦飞看着人影消失在吟风轩后，慢慢回了飞鸿楼。书房案头，静静躺着一个木匣。他看过，那里面是一把短剑和一把精致的刺绣折扇。那是齐雪昨日送给他的。齐雪说，小如以前曾托他在她走后将剑还给大哥秦飞，还亲自设计订做了一把折扇作为今年的生辰礼物。
打开折扇，入眼是一株兰草，一旁“如水君恩”四字端庄雅致。细细摩挲着熟悉的字体，秦飞明了，这是最后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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