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局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凉水，心里哇凉哇凉的，“你这……怎么突然提这事儿？”
“这是我们当初约定好的条件。”沈聿淙提醒他。
周局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主要他没想到沈聿淙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取得研究成果！
当初约定的是三年，结果他只用了一年时间，就做到了！
他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一年时间里沈聿淙为什么那么拼！
“这件事啊，我还得向上面反应，有答复我第一时间通知你。”周局试图用拖延战术。
“峰会期我见过秦部长，已经和他提过了。”
周局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已经跟秦部长提过了？”
“嗯。”
“那秦部长怎么说？”
他就不信秦部长舍得放走沈聿淙这样的人才！
“我去意已决。”
沈聿淙态度坚决。
周局窒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声，“你这是……这是何必呢！你有多热爱这个职业，我们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当真舍得就此割舍？”
沈聿淙告诉他，“我有比热爱的职业更难割舍的人需要去保护，局里不缺优秀人才，每年也有扩招优秀人才的指标，所以局里没有我也能正常运转，可她不行，她只有我了。”
“希望周局能遵守约定，尽快批准。”
……
杨然按照程傲的吩咐，去五十多公里外的亚洲超市买了不少食材。
大部分都是煲汤用的。
姜至小产，程傲留在N洲陪她。
家里还请了两个专业的月嫂，一个负责照顾姜至的起居，另一个负责她的饮食。
这些食材就是月嫂罗列出来的。
国外没有国内方便，很多东西只能去较远的亚洲超市购买。
有时候只跑一家还买不齐全，还得多跑两家。
他把一大袋东西拎进厨房，月嫂把凉了的汤端回厨房倒掉。
杨然皱着眉问，“还是不肯吃东西？”
月嫂叹气，“是呢，失去孩子对一个母亲来说，打击是最大的，她会这样也情有可原，就怕身体熬不住，毕竟还在坐月子呢。”
杨然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那程总呢？”
“也没好到哪去，一块熬着的。”
前晚姜至意外小产，孩子没保住，醒过来后意志意志很消沉。
整张脸都是麻木的，不笑，不哭，不闹，也不说话。
只是睁着一双眼睛看着窗外，眼里没有光。
程傲和她说话，她罔若未闻，彻底把自己和现实隔绝开来。
杨然让月嫂给程傲弄了点吃的，想试着劝他吃点东西。
可程傲看都没看一眼，一直眉头紧锁着。
“姜小姐怎么就突然小产了呢？”杨然怎么都想不明白。
程傲黑眸幽深，似深潭，冷冷泛着幽光，“融城那边情况怎么样？”
“公司目前没太大问题，就是贺阿姨找过你几次。”杨然如实汇报情况。
程傲眉间凝了一层寒霜，“跟她说我在出差，短时间回不去。”
“行。”杨然去阳台给贺芸打电话。
这会儿的贺芸神志还算清醒，知道程傲在忙也没闹情绪，还让他要照顾好自己，别只知道忙工作。
杨然承诺会帮她转达。
贺芸又说，“对了，我今天在疗养院碰见熟人了，姜至的外婆，她好像不行了。”
杨然心里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下午我遛弯时候撞见的。”
杨然这会儿也顾不上安抚贺芸了，急忙去找程傲。
程傲在院子里抽烟，杨然找到他的时候，他脚边堆了七八根烟嘴。
“程总，融城疗养院出事了。”
闻言，程傲手一震，“我妈……”
杨然赶紧否认，“不是贺阿姨，是姜小姐的外婆。”
程傲松一口气的同时，眉头再次紧紧皱起，扔了手中未燃完的烟头，拿出手机给叶渐青打电话。
叶渐青的舅舅是姜至外婆的主治医师，她必然知道情况。
“我人就在疗养院，姜至外婆的情况确实很不好。”叶渐青明确告诉他。
程傲比较好奇，“你为什么会在疗养院？”
如果他没记错，疗养院已经卖掉了，和叶家叶渐青再无关系。
“因为沈聿淙在这。”
她来疗养院是冲着沈聿淙来的，又不是来看姜至外婆的。
程傲眼神明暗交杂，“老太太情况怎么样？”
“估计撑不过今晚。”
这是舅舅告诉她的。
程傲没再多问，挂了电话后，又摸出烟盒想抽烟。
烟盒空了。
程傲烦躁的扔掉烟盒，伸手问杨然要烟。
“我的烟比较便宜，您应该不喜欢。”
“让你给我就给我。”程傲语气难得的焦躁。
杨然没敢再问，把烟递给他。
程傲点燃后抽得有点猛，一下子被呛到，咳了很久。
缓过来又继续猛抽，一根烟很快抽完，他却浑然未觉，被滚烫的烟头灼到后，才扔在地上。
抬腿狠狠碾灭那点点火星后，他告诉杨然，“别把疗养院的消息透露给姜至。”
杨然怔了怔，“你不打算告诉姜小姐？”
虽然他只是个外人，可他还是看得出来，姜至很在乎她外婆的。
程傲比他更清楚这一点才对。
可他却不打算告诉姜至。
难道是怕姜至承受不住接二连三的打击？
程傲眸底是藏不住的阴霾和暗涌，连嗓音都紧绷，“总之，别告诉她这件事。”
只有他心底清楚。
他在顾忌什么。
……
姜至的外婆最终还是没能熬过这个长夜。
医生下达死亡通知时，沈夫人也来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只是一味的叫他，“聿淙，
沈聿淙眼眶愠红，用手背蹭了一下眼尾，这才看向沈夫人。
尽管眼里是还未散去的愠红，但沈夫人还是感到入骨的寒意。
他说，“外婆是吱吱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却因为你，她连外婆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你是在指责我吗？”沈夫人心里也不好受。
被儿子冷落了一年，她何尝不煎熬呢？
“我就是想知道，你做这么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沈夫人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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