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豆腐也很不错，他技术过关，做出来的干豆腐颜色金黄，薄如纸片，做成尖椒炒干豆腐，豆芽呛干豆腐，一品干豆腐都是硬菜，直接沾酱吃都行。
刚好聂卫平从食堂里拎回来一袋子火麻子，本地也叫做野麻，很多人拿来催奶，味道就像是葵花籽似的，打算弄出点麻籽油豆腐。
麻籽有出油率比大豆和花生都要高得多，而且炒菜特别的香，拌各种野菜和咸菜疙瘩头也特别的好吃。
也就一会的功夫，一部分麻籽炸成了油，一部分用温水泡了在石磨上磨成泥泥，家水用细纱布过滤后放锅里熬，渐渐就能看到水豆腐形了。
这么一弄再加上杀一只鸡蛋，自家的菜园子里整上点菜，一桌子也像模像样。
家里有客人，蒋文英特意上供销社买了玻璃瓶装的，八毛钱一瓶的果酒。
饭吃到一半居然下起了瓢泼大雨，老聂家的人有带伞的，有披个塑料袋的，朝脚上套胶鞋。
聂三牛啥都没抢到，无奈的看着聂老太，“妈，你就别去了，路上摔跤咋办”
聂老太回了一句放屁，这条通往田里的路她走了多少年，能摔跤？
“那我怎么办？”
“大男人淋一下雨又不会死。”
聂老太领着两个穿戴好雨具的媳妇大步流星的走出院子。
今年秋收已经完成了，摊开晒着的麦秸秆也都晒干入库，但才刚开始整麦茬玉米，就是麦收后不用耕地，在麦茬上直接套种玉米。
雨小还好，能湿润土地，雨大了容易让土壤粘接成块，作物出苗率会低。
在田地里绕了一圈，又去看了看黄姜，绿豆和山药，都长得好好的呢。
等回到家喊着没人应，进屋一瞧才发现小孩齐齐的躺在炕上，连薛爱莲都搂着芽芽睡着了。
聂卫平轻手轻脚的摸了摸芽芽的脚丫子。
有时候芽芽会贪午觉，他想喊人起来又把人睡熟了忽然进行，就先搓热手摸摸脚丫子，要没反应就让人接着睡，过会再来。
如果睡得差不多本来就该醒了，热手一碰也差不多能清醒。
这样叫醒方式不会吓坏幺妹儿。
不仅芽芽睡得熟，练其他人也都没醒。
老太太也打了个哈欠，刚担心作物还没察觉，现在好困。
“生个炉火吧。”蒋文英轻声跟妯娌说。
现在天气倒是凉快，但今夜雨大，生炉火就不用盖被子，让这些孩子就这么睡得了。
她也觉得好困，还是强撑的继续筛选剩下的麻籽糊里的皮，打算封起来。
聂三牛生了炉火，田淑珍在炉火上架上大铁壶，顺带烧烧水，然后揣着锅碗瓢盆抬头看，看哪边漏水哪边挡。
中途芽芽醒了一次，头重脚轻的下床出去嘘嘘，一出门就呼吸到新鲜空气哇哇吐了。
糟糕，一氧化碳中毒了。
大黄刚才也在屋里，软绵绵的走出来，在芽芽旁边也吐了一滩。
一人一狗对视，随后冲进了屋里。
蒋文英正在打盹，猛的被闺女摇醒。
“妈，快出去，咱们中毒了。”
半梦半醒之间，蒋文英让闺女别闹，头一歪彻底睡过去”
芽芽又去摇薛爱莲，聂卫平，一个都没有摇醒，只能打开窗户，把炉子灭掉。
“英子，三牛啊”
葛天天放在外头喊。
今天是暴雨，他得上各家各户问一问田里的情况。
老聂家的热总算是清醒了，摇摇晃的爬下炕，摇摇晃晃的出了门。
“队长啊，呕.......”
“啥事....呕......”
“妈，我就说中毒了.......呕”
等葛天放把赤脚医生老周喊来，大伙已经在屋檐下稍微缓过气。
一氧化碳中毒属于窒息的一种。会降低人体吸收氧气的能力，从而使病人窒息而死。
要是处在窒息的阶段。不能尽快呼吸新鲜空气，会很麻烦。
老聂家在炉火旁呆得不久，冷风一吹就缓过神来，就是脸色还有些呆滞。
聂老太指着聂三牛的鼻子骂。
跟媳妇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还不知道烧火要关好炉门。
今天刚开始当人还是第一天来农村，都能把自己整中毒了。
在天冷的时候把门窗封的严严实实的，甚至窗子贴几层窗户纸，门缝也给塞得严严实实的，而在房内点煤炉的人也是有的。
多少人是如此大意，而一夜亡了生命的，甚至有的一家几口人全都丧了命，每年冬天只要是用煤炉的地区，都会有几起煤气中毒事件的发生，而每次发生能及时发现，抢救回来的能有几人。
田淑珍忽然‘呵呵’的笑了声。
聂三牛吓得出了一声冷汗，媳妇是公开跟亲妈叫板啊。
聂老太还没说话，又看到蒋文英在那抹眼泪，边抹眼泪边说，“咋的回事。”
田淑珍又笑了几声，捂住了嘴。
那边芽芽跟老周蹲在一起叽里呱啦，瞧见大伙的反应后确定。
是中毒了，而且中了双重毒。
麻籽油有毒，吃多了容易昏昏欲睡，严重的一觉可以睡上两天不醒，还会又哭又笑。
聂三牛一拍大腿，没错的。
自己烧多少年炉子了，今儿确实是困得厉害，才没有及时把炉门盖紧。
中了麻油毒之后大伙无力昏睡，又遇到了一氧化碳中毒。
要不是芽芽醒得早，葛天放在外头一叫，今儿睡一觉，一家就升天。
隔天一早，聂卫平骑着自行车，带着一板豆腐，送幺妹去诊所，顺带送豆腐。
反正同个路线，芽芽去卫生所的时候顺便带豆腐去的想法在老聂家人的脑海里压根就没有出现过。
只要家里还有比芽芽年纪大，就不会让她沾手。
卫生所里，大厨的儿子端着碗面条吸溜着吃。
芽芽逗他，“你碗漏了”
那小孩把碗一翻，仰头看：“没漏啊”
聂卫平都不敢去看大厨的眼神，随手就掰了一块豆腐下来。
“师傅，咱自家做的豆腐，不算钱，你吃吃”
食堂大厨的脸色放晴了，去帮忙搬豆腐，摸到一个布袋以后随手一抽，一米八几的北方大汉子吓得发出鸡叫。
数只青蛙四处奔跑散开，芽芽哎呀了声赶紧去逮。
这是她练习解剖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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