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问：“怎么租？”
对方不会花国话，阿赞帮忙翻译，说：“他房子一直以来只租给有钱的把头，比其他屋子好，你们要是住得久，一个月就三十块钱，要是短租，一个月就是四十块”
芽芽吃惊，这年头公家政策，租房租金是不能超出工资的百分之五的！
对方也给了阿赞一个眼神，带过来的难道不是人傻钱多的租户。
司机忽然问：“把头是什么意思”
对方爽朗解释，每年从四月份以后，很多农民务完农活就过来淘金，淘金的人多了以后，有本钱的就把人组织起来，给淘金者发工资，让人帮着挖金，那种就叫把头，也比较有钱。”
阿赞截了话头，似不是很乐意说淘金的话题。
芽芽问：“我们想看看房间。”
“也就是现在人不多才有这个价钱”阿赞引着他们先从侧边的房子看。
空屋子里没住人所以没供暖，房东忙喊了几声，有个大肚子的女人慢悠悠的走进灶房。
这里取暖的炉子设计得很是巧妙：炉子砌在厨房里，炉台将炉子和一个水缸连接在一起，烧炉子的同时加热了水缸里的水。炉子的烟并不直接排到户外，而是经过一个靠近内室的空心墙后排出，热烟将墙熏热使得内室温暖起来。
“你们要是洗衣服可以用温水洗净后到水龙头漂清”
这家屋里有拉水龙头，也给上了防冻的处理，芽芽对屋子的印象风又蹭蹭往上冒。
冬天的水龙头边上结满了厚厚的冰，洗衣服的人们一般是在家中用温水洗净后到公共水龙头或者井水里漂清，冰冷的水很快就将洗衣人的手冻得红肿，等一回家进到屋里，冻僵的手在突然变暖的环境中苏醒过来，那种疼可是要钻心的。
不然她为啥一定要在老家家里装水龙头，可不就是想让家里人轻省些，冬天少受罪！
一个院子刚好三个房间，房东细细的给他们介绍，楼下两间，楼上一间，加上这个灶房也是给他们的。
芽芽指着院子里的红柳和煤砖。
本地红柳多，冬天多挖红柳来取暖。
芽芽颠了颠煤砖，那是煤粉中加上起粘结作用的黄土做成的煤饼
“也是你们的”房东答应得很痛快。
芽芽更满意了。
阿赞趁机说：“得先交一部分钱。”
芽芽很爽快的交了三分之一的押金。
大肚子的女人生好火走过来，先看了眼阿赞。
阿赞微不可微的使了个眼色，女人就知道这些人不懂本地话，叽里呱啦说。
大黄听到这女人问阿赞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阿赞扭过头却跟芽芽说：“你们来得不凑巧，房子昨天刚租出去”
芽芽问：“谁说的？”
阿赞没多想，指着大肚子的女人，“她们家的房子。”
司机一脸惋惜，这么好的房子盘不下来。
阿赞要领着他们看下一处房子。
芽芽跟着，看他搞什么花样。
七拐八拐到一处破败的联动房屋门前，阿赞指着，“先看厕所，厕所公用，洗漱也在那个地方”
芽芽顺着他的方向看，只有水龙头，没看到厕所。
阿赞很肯定道，“那就是厕所”
一排水龙头，下边一个排水槽，就这么大咧咧的在院子里，不通风也不避雨。
进去后，大门就在一楼楼道边上，阿赞拉了电灯，“你们进来看看”
芽芽愣了下，打从进院子后，她就没有感觉到一丝丝该到有房子的地方。
阿赞指给她看。
芽芽斜着身子探头一看，第一眼没瞧出来是个房子，仔细看了一眼才看出来。
原来就是楼梯下面加了一扇门就成了一间屋子。
地上有一张铁架床，也只能放得下一张铁架床，没有柜子，没有桌子，打开门就是床。
整个房间，被一张很小的单人床填满，是“填满”，剩下没有多余的空间。
房间里面没有窗户，不通风，墙壁上有斑驳的污渍，甚至还有青苔。
房顶就是楼梯的地步，从床头斜着到床尾。
床尾又跟地面连接，从侧面看，床和墙，还有顶刚好形成直角三角形的三个边。
那空间，她站在那，大黄都挤不进来，多双鞋都嫌拥挤。
阿赞问：“怎么样？要不要。”
芽芽说不要的时候，阿赞只是耸耸肩，带着人去下一栋。
芽芽还没想明白对方究竟在搞什么，依旧跟上。
一直紧紧跟着的大黄忽然低声吠，撒腿就跑。
司机要撒腿追，人生地不熟，走丢了就麻烦了。
芽芽赶紧把人喊住，“别追，这地咱们不熟，你走丢就麻烦了”
司机：“......”
他们等了一会，大黄摆着尾巴带着聂超勇来了，身后还跟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聂超勇喜滋滋的朝芽芽跑去，不愧是老聂家，他刚开车到镇子上没多久，就在隔壁那条街呢。
他给幺妹介绍，身后这个是地质队的警卫员，人家到镇子上探亲，他开车给人送来，顺便在镇子上逛一逛。
“芽芽，你猜我见着谁了？”
阿赞却打断，还要不要看房了？
聂超勇跟警卫员说了几句话，警卫员打了声招呼直奔本地的招待所，他媳妇孩子还在那等着呢。
阿赞继续在前面带路。
芽芽喊了声哥，“Can you understand English?”
前头的阿赞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聂超勇说：“那咋不能呢”
他工作的内容，需要英语的地方多了去了。
芽芽叽里呱啦的开始说，实在不懂的地方夹个花国话也就得了。
聂超勇知道幺妹被骗后，冷冷看着阿赞的背影，“go and see”
自家小哥的中式英语让芽芽有点蒙。
聂超勇还解释了一下，go and see，走着瞧，这么念没错吧。
已经到了下一处房子，比上一处还烂。
这栋房子悬空建的，只靠一些地基支撑，房子跟地面有一尺多高的距离。
阿赞解释，那是防止地下土层因为温度变化后产生的地质改变，影响整个房子的结构，而且也能保持室温。
但住惯了平地的芽芽几个人光从窗口往下看，都觉这空中阁楼渗得慌。
“这已经很不错了，你们不要，明天有的是人抢着要”阿赞笑眯眯说。
小姑娘机灵，这回倒是没坑到多少钱，不过苍蝇再小也是肉吧，冬天生意不好做啊。
看第第二栋楼的时候，芽芽就已经把对方套路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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