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目标主要盯着铝锅，老聂家养大的孩子比较居安思危，都信奉口袋有粮心里不慌。
今年铝锅供应量低，可是要凭结婚证去买的，她想看看敞开供应的日用工业用品里有没有。
很可惜没有。
外头响起喇叭声，李敬修拎着一筐橘子进来。
橘子是刘秀珠制衣厂后勤保障部从南方弄过来的年货，每个职工半筐，一个就有拳头厚，包着个红色的塑料小袋子。
李敬修一进门就瞧见整理出来的半筐苹果，芽芽还在屋里奋笔疾书，只喊：“单位发的，拿一些给李叔和刘姨啊！”
像芽芽，李敬修等有单位，而且单位福利还过得去的，逢年过节几乎都是‘公费过年’，各种年货发个不停。
今年苹果和柑橘供应量都大，各个单位都拿来做年货，甭说芽芽从单位拎回来一大筐，老李家家里也有一筐苹果晾着呢。
瞧了眼芽芽的购物清单以后，回头李敬修就联系上了辆货车。
货比人先到，在省城车站报备的时候就让有心人给听了去了。
王胜意给司机递了支烟，问：“兄弟，你刚才说帮人运，那人叫聂芽芽？是不是本地的，挺白，脸盘有点圆....对对对，就是小嘴啵得啵得说话挺快的那姑娘”
没一会，王胜意找了个电话亭给芽芽打电话，一开腔嗓门贼大。
“聂芽芽，你不够意思，就运那么点小玩意都得找外人？甭说你不知道我的车常来回，上回你三伯....”
王胜意没意识到那边换了个人，还一直你大爷，你大爷的抱怨。
他打小出来混社会，带的也是混社会的那一套思想，觉得自个能帮上忙的却去找了别人，那就是见外，没把他当自己人。
李敬修也在呢，本来没打算干涉谈话内容，就是听着那头嘴巴不干净音调还高才插手。
他打断，“那是我联系的”听着那边没声了再道：“说话客气些，你毕竟也要叫她一声姐”
痛脚踩得快狠准，王胜意最不爱听别人提起这件事，不带犹豫的立刻挂了电话。
天地良心！王胜意发誓‘你大爷’三个字绝对是最轻的，他骂人一般都从户口本开始问候。
不过挂电话前还是说了两件事。
王胜意把那批年货往自己车上装了，理由也很充分，人家只送到镇子车站，蒋婶还得开拖拉机运回来，还得运回村子里，他一并带走，找个时间一次性运回老聂家就得了。
这一点李敬修没有反对，对芽芽好的事他向来不干涉。
王胜意还撂了一句，让芽芽回来后去他新家一趟，火燎火燎的报了个地名就啪叽挂了电话。
那头芽芽听着呢，立马就嚷嚷了，“搬新家了？喊我过去炫耀呢？”
她确实精准的猜到了王胜意的念头，不过也没全猜对。
兄妹两一月中下旬的时候回的老家。
两人坐的卧铺，一路睡得腰酸背疼，刚好落地活动活动筋骨。
聂超勇都好久没有回来了，瞧着镇子上一屋一瓦都觉得新鲜，王胜意那他就不去了，想在镇子上买点玩具啥的。
全家就他没瞧过侄子小豆包，想整点礼物联络下感情。
镇子上芽芽熟，七拐八拐很快就找到了王胜意住的地。
他们镇子不算发达，都没商品房，都是公房或者民居。
王胜意显然是把左右两栋房子全给买了，合并成了一栋，门口还特意挂了两个大红灯笼，就差挂个“王府”的牌匾。
大铁门虚掩着，芽芽喊了两声，二楼窗户传来一声，让她自己进来。
建筑外头整得还挺好看，里头就是个毛坯房，楼梯连个栏杆都没安，上个楼都得胆战心惊。
二楼楼梯口正对着屋子，爬上楼梯就能瞧见屋里头床上棉被拱出来的人形。
芽芽站楼梯口喊：“客人来了啊”
王胜意忙了两个通宵还不想起来，嘟哝的让芽芽到隔壁房间。
“地上有个袋子，里头东西拿走，我就不招呼你了。”
芽芽也不跟人客气，跑隔壁房间参观去了。
楼上楼下一个样，都是毛坯房，隔壁那间还有人住的痕迹，这边就只拉了个窗帘。
地上确实有个袋子，芽芽一拉开震了下，喊：“里头是钱啊！”
瞅着那崭新的样子，估摸着刚取不久。
“哦，记错了”那边爬起来开始套裤子，“在这个房间呢。”
芽芽走出来，刚巧瞧见人迷迷瞪瞪的穿裤子。
这寒冬腊月的身上都裹着线裤，倒是遮得严严实实的，她也就不经意那么一瞥，喊：“你咋套两条线裤啊？”
“聂芽芽，回头等着长针眼吧”王胜意已经彻底清醒，忙扭过去套裤子，叨叨：“你还是不是个女的！”
芽芽眼尖其实瞧见了的，那两条线裤一条左边膝盖刚好破了个窟窿，右边膝盖也刚好破了个窟窿，穿两条估摸着是为了遮破洞呢。
听见那头说‘好了’她才转过身去，拍着王胜意肩膀，“我妈技术还可以，回头给你织两条，一条收你25块的友情价”
王胜意笑骂了一句。
没有人帮忙织线裤也不算什么，他现在有钱，什么都可以买。
他在一堆杂物里又翻出来一袋东西丢到芽芽怀里。
芽芽打开看了一下，是柯达公司新出的的一款相机，连盒都是全新的，上头23.98美元的标签还没拆，还有挺多胶卷。
这相机芽芽知道，似乎只在香江上架销售。
她摆弄着相机，‘啧’了声：“你拆开玩过了吧，还想你怎么会那么好心，感情是玩剩下的才给我啊？！”
话落又兴致勃勃的翻，“我看看你都拍了什么”
相机里头也就是些乱七八糟的镜头，还有写山山水水之类的，有几张光线处理得还挺好，有点日历上风景画的感觉。
芽芽适当的表达了赞美，“啧啧，你还懂拍照啊”
“老子懂得可多了”王胜意手脚麻利的收拾着，“我要真想干这一行，能拿奖！”
瞧见人聚精会神的不知道看的啥，王胜意忍不住凑过去，心里还边快速回想，他也没拍啥吧。
芽芽正在看相机里头一个女孩的侧脸，瞧着镜头就是专门对着人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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