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还朝人招招手，“您路上小心啊，放心吧！我们会瞒好的！早点回来啊，有事要跟您说！”
李岳山还没那么大的胆子钓一晚上鱼不回家。
晚上十点多就屁颠颠回来了。
黑暗里有个人影喊了他一声。
芽芽招招手，“妈在里头看电视呢，您先走进去，杆子我来收。”
多好的孩子啊，李岳山拍掉身上的水汽进屋去了。
芽芽等了两分钟，这才蹭着夜色举着杆子摸进门，悄咪咪的去放好。
回到堂屋的时候，李敬修已经大致把目前的情况说了一遍。
救人的事没什么好迟疑，也没什么好后悔。
李岳山趁着刘秀珠去把电视声关小的时候：“你这孩子，也不早点说，一个个的怎么那么沉得住气！”
李敬修道：“反正都是今晚说，早说晚说都一样”
芽芽打着哈欠进来，李岳山心里便觉得真不愧是打小看着到大的，心里这么想的，却说：“事情有轻重缓急，以后不许那样”
钓鱼是闲暇时的爱好，他的瘾还没那么大。
刘秀珠忧心忡忡的回来了，“我回头问问律师”
李岳山道：“开始的开腹探查里，主刀的是我，芽芽全程只是作为副手，如果这件事患者要追究当时开刀医生的连带责任，芽芽申述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
在卫生条件不达标的地方进行手术确实是高风险的行为。
他们以患者的生命为首要前提，把其他的代价往后排。
其他代价有且不包括患者留下了后遗症，或者如今患者造成输血性肝炎的局面。
京都医院要想置身事外的话，多半是会利用院前医生的报告以及急诊记录中的记载。
明确患者在入院之前已经做了紧急开腹手术。
入院以后一切治疗在没有其他错误的情况下，确实没法追责到京都医院。
现在患者要追究，也只能从血站，以及决定在二级医院紧急开展手术的主刀而已。
李岳山对后续发展的预估并不是很悲观。
无论从哪方面调查，患者无论是到医政科甚至是法院投诉要相关人承担民事责任，有一个事实是不会变的，那就是那天的抢救是基于以抢救生命为前提。
这点不用辩解，只要有医疗功底的人都知道髂静脉破裂的危险性。
李岳山沉吟，“最坏的结果是主刀，也就是我离开医院”
当年他开诊所，多半是因为大环境下相当一部分以工农兵出身的老医生失去了处方权。
随着这些年医学院校的成熟，现在越来越多大学生，大专生进入医疗系统。
他们这些老工农兵必然淹没在历史的长河里。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李岳山并不惋惜，对芽芽说：“不过以后也算给你提了个醒，国内医生少，医疗资源紧缺，哪怕是以后为了抢救更多人的生命，你也要心里有数，不要再把自己推到危险的境地”
李敬修沉吟，“爸的想法跟我们的有相通的地方，原计划里，离开的不是您，是芽芽”
两人在路上商量过，现在探讨谁是谁非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牵扯到这件事的人和单位恐怕都要陷入舆论风波。
京都医院很可能会弃车保帅。
示意父母稍安勿躁，李敬修说：“芽芽想回家发展”
刘秀珠跟李岳山顿了顿，看了芽芽一会儿，又转去看儿子。
李敬修沉吟，“现在公家正在开展大陆科学钻探先行研究，包括通过地质和地球物理调查进行钻孔地点的选择以及工程技术方面的准备，我打算申请负责黑省全地域的钻探先行工作”
看着凝神聚气认真听的父母，他笑：“而且最近我有翻译新版《钻探机规格手册》的打算，到了黑省和海生哥交流很方便”
刘秀珠便趁着念叨到老聂家提醒芽芽，“你可得跟海生好好提一声，让他们心里有个准备，别吓坏了家里人”
别看聂海生一年到头似乎不怎么管家里的事儿，但遇到问题的时候，当大哥的重要性就显露出来了。
芽芽乖巧应下，刘秀珠看了眼丈夫，问：“晚上要回家？”
“回的”芽芽说：“有些工作得处理，然后顺便给大哥打电话”
既然要回家那当然是早点回稳妥安全，李刘秀珠催促着两个小年轻出门，听见汽车声走远以后叹气，“芽芽那孩子，受大委屈了！”
李岳山也长叹一声，“长大了，随他们去吧”
这会被两个家定义为受了大委屈的某人正翘着二郎腿颠颠的听着广播。
觉得这件事无论怎么处理，无论芽芽最终要去哪里，两人都会在一起的李敬修也始终很淡定。
刚回家正好撞见电话响。
一个胡同的住户，打电话来问芽芽有没有退烧药，自家男人发烧了。
那必须是有啊，芽芽知道那一户有个十来岁的孩子，道：“让孩子来拿吧，我给你配好药”
那头女人忙谢了，又说：“能不能送来？我家孩子写作业呢”
芽芽顿了顿，“那就认真写作业吧，拿药的时间都没有，那你男人只能继续难受了。”
李敬修侧耳听见青梅没惯着，目光才重新投回报纸上，又看了眼腕表，大舅子这会会不会睡了？
不可能！
芽芽太了解自家大哥了。
人打小就不爱睡懒觉。
以前柴火都是分村的，自己村捡自己的柴火，捡别人村的柴火被瞧见了容易挨揍。
可是冬天柴火就那么些，捡到后面就瞧不见了。
那会冬天，她大哥经常半夜三更悄咪咪去别的村子捡柴火，她还跟了几次。
李敬修有印象，那时候他们家成分不好，也是半夜三更起来捡柴火，两家还碰头过。
现在条件好了，芽芽也没瞧见自家大哥每天能在两点前睡觉，没工作都得捧着本书搁那看。
这时间点，大哥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芽芽一通电话拨过去，那头接起来的声音果然很清醒。
“芽芽，还不睡？”自个不睡的聂海生教育妹妹，“会长不高”
现在就算每天睡十个小时，也长不高的，芽芽道：“哥，我需要你”
那头翻书的声音就没了，聂海生对妹妹说：“哥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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