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嫆也不想看女儿这样难受。
她劝导着。
“别怪你大姑姑，她毕竟是顾家人。
“顾均是她的亲弟弟，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她保全顾均，更是在保全顾氏。
“也别太怪你爷爷。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想再失去一个，再加上他那时重病，更怕顾家后继无人，所以必须保全顾均。
“洛洛，冤有头债有主，我们要怨，就怨顾均。
“但我们现在就得装糊涂。
“要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彻彻底底地毁了他。”
顾迦洛清楚她这是什么意思。
顾及到顾爸爸和爷爷，妈咪不想因为顾均而毁了整个顾氏，所以不能让警方和公众介入进来。
也不能让顾均本人觉察到。
否则他就有了戒备。
只是，哪怕已经明确顾均是主谋后，顾迦洛还有疑惑。
她抬头问宛嫆。
“那沈益铭呢？如果顾爸爸是顾均害死的，沈益铭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妈咪为什么会想到去查大姑姑？只是因为她每年都会回来祭拜顾爸爸吗？”
有关沈益铭的事，宛嫆目前也无从查证。
她只告诉顾迦洛。
“沈益铭是否参与行凶，沈律那边肯定查得比我要仔细。
“至于你大姑姑的事，则是有人发了几张照片给我，是你大姑姑在国外寺庙写下的赎罪签照片，没有说明具体事件，但提到了你顾爸爸。”
顾迦洛面有忧愁之色。
“这么说，是有人在暗中提醒我们？
“妈咪，您难道不怀疑那个人的企图吗？
“万一……”
宛嫆知晓她的顾虑。
“我也怀疑过。但我必须试一试。
“你大姑姑不可能在这种事上撒谎。
“结果如何，你也看到了。
“但告密给我的那个人，不管是敌是友，确实也要揪出来才行。”
顾迦洛的目光深沉起来。
她幽幽地说道。
“沈律查爆炸案查得那么顺利，是因为妈咪您在背后安排。
“那我们这次如此顺利地从大姑姑口中问出答案，究竟是大姑姑紧张女儿，还是也有人在背后推动呢？”
宛嫆摇了摇头，表示目前还没有定论，“总会查清楚的。”
而后她抬手理了理顾迦洛那乱了的头发。
“妈咪本想瞒着你的。
“但是洛洛，你该长大了。”
母女连心。
顾迦洛晓得妈咪真正的意思。
她眸光清明，显出决绝来。
“妈咪，我会帮您的。
“不管是帮顾爸爸报仇，还是公司的事。”
既然要报复顾均，顾氏势必会受到波动。
那她就不能再随心所欲下去了。
至少要帮妈咪保住盛和。
宛嫆听到她这样说，很是欣慰。
……
经历了女儿被掳后，顾晓寒并未在南城待多久。
她带着女儿提前祭拜了顾寒笙，这之后又成了“失联”之人。
别人都说为母则刚。
可她生下女儿后，反倒变得没有以前那样坚强，也没有那么豁得出去了。
她不敢让女儿再受到丁点伤害。
至于顾均和顾家以后会如何，就算宛嫆不跟她说那些话，她也没那么在意。
这一切都有因果报应。
顾均害死了大哥，早就该还了。
而宛嫆对大哥情深义重，可能比她还要在意顾家，肯定不会做得太绝，那她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飞机上。
顾晓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Lily的状态，不像在宛嫆那受过什么惊吓。
但六岁的小女孩被掳走大半个月，顾晓寒还是有些不放心，怕孩子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她已经给女儿联系了国外的心理师，打算下飞机后就带女儿去看看。
不过，她也没那么怨恨宛嫆。
只怨她自己。
一来隐瞒当年真相，只会逃避。
二来没能保护好女儿。
之后，顾晓寒带着女儿去心理师那边做了检查，却被告知女儿的状态很好，谈起“绑架”她的舅母宛嫆时，女儿的评价也都是积极正向的。
顾晓寒这才明白，宛嫆并没有外表那么冷血，她是善待了Lily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飞机在天空留下一道痕迹。
有人得到心灵上的释放。
也有人陷于更深的“牢笼”……
沈律既查到顾均是爆炸案的元凶后，就把这事儿告知了沈母。
沈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沈律听到了一阵极低的哭泣声，夹杂着强烈的悲伤，以及守得云开后的喜极。
除此之外，沈律还将父亲被认为是凶手的事，一并告诉了母亲。
尽管他没说他因此事而被顾迦洛所恨、所折磨，沈母依然能猜到，他没少为此事受到报复。
一下子知道了这么多事情，沈母一时间既震惊又悲愤。
“不可能！
“你父亲那样温和的性子，怎么会干杀人的勾当！
“这分明就是他们顾家同室操戈，牵连到你父亲……
“但有一点，阿律，我们得仔细想想，那个顾均，他炸毁了实验室，害惨了我们沈家！他这样歹毒，怎么还会资助你……除非他以为这事儿永远都不会败露。”
沈律沉稳不迫地回道。
“当年资助我，包括将我养在顾家，后期都是顾家老爷子的意思，顾均并不诚心。
“而且当年我和顾潇潇交往时，顾均极力反对，想必除了家世，也是爆炸案的事。
“我虽负责顾氏的一家分公司，身边却有不少顾均安插的人……”
沈母情绪激动。
“这么说来，这一切都有迹可循了！”
沈律沉吟道。
“算是有迹可循，但也有说不通的地方。现在这些事，看似很清晰，却又好像多了层纱。
“能够确定的是，当年顾家兄弟二人确实因为圣心研究所的事有过分歧和矛盾。
“而关键就在于，这矛盾是如何解决的。
“和顾均相关的Z.E公司，才将父亲牵扯了进去。
“如今宛嫆夫人也在调查这些事。如果您有关于当年那些事的线索，务必要全部告知我。”
沈母自然不会对自己的儿子有所隐瞒。
“我知道的事，当初就已经全都告诉你了。
“顾寒笙死后，你父亲就整日愁眉苦脸的，但实验室那边的工作，他一天都没落下。
“他为投资人的事犯愁，尤其是实验室爆炸后，他的名声一落千丈，更加没人会投资他。
“而他手头上那个研究成果，似乎是不能随便招商，听他的说法是，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投资人……
“他出事那天，还去见了一个投资人，之后就……”
沈律的神情蓦然一凛。
父亲当年没有告诉母亲，他那天要去见谁。
他这些年也没少调查过这件事，都是一无所获。
但随着线索一点点清晰后，他已经知晓，父亲那个有关地外土壤的研究非常特殊。
选择新的投资商时，必须要有十成的合作把握。
那么在当时，谁既拥有和顾寒笙差不多的财力，又值得父亲信任呢？
可不就是代替顾寒笙，接管了顾氏的顾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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