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视线，转身回到沈母所在的病房。
病房里不是绝对的死寂无声。
有沈母轻微的鼾声。
有指针走动的“滴答”声。
还有护工偶尔走动发出的声响。
沈母睡得十分安稳，以前睡着时眉头都是紧绷的，今晚难得舒展，仿佛被天使的手触摸过，整个人多了几分温柔感。
李颂恩搬了张凳子，坐在床头。
她贴心地帮沈母掖了掖被角，眼神格外细腻。
此刻，她有点羡慕伯母。
回南城这几天，她几乎没睡过一个踏实觉。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沈律和顾迦洛在一起的画面。
连原本坚决反对他们的伯母都看似要为他们的爱情让步。
李颂恩目光含笑，抬手理了理沈母耳边的白发。
伯母只是表面强硬，其实是个意志很不坚定的人。
以前还说只中意她做自己的儿媳妇，转头又撮合沈律和程晓玥。
所以，她不再相信伯母了。
她只信她自己。
只有她能把沈律从悬崖边拽回来。
她要让他看清楚，他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当年的实验室爆炸一事，她的父母也同样深受其害，怎能就这么敷衍了事呢。
宛嫆犯下的罪行，就应该承担该有的罪责！
他本就应该和她站在同一战线上，而不是跟那个女人纠缠不清……
一片宁静中，李颂恩的手指划过沈母那倍显憔悴的脸庞，嘴角泛起凉凉的笑意。
……
明湖公馆。
沈律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顾迦洛还没睡，特意等着他。实在困了，就刷会儿时下最热门的综艺。
见他进屋，她便放下平板电脑，趿着拖鞋走到他跟前，双手自然地搂住他脖子，姿态亲昵。
“你今晚去蒋世年家吃饭，感觉怎么样，有新发现吗？”
沈律顺手托住她的腰，带着她坐在床尾凳上。
她已经换了干净睡衣，他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蒋夫人看似不知道蒋世年背地里做的那些事，对他的爱和崇拜都是情真意切。
“如果蒋世年只喜欢男人，那他夫人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出，这一点就很奇怪。
“或许蒋世年不是只喜欢男人，对女人也能……”
他微微一滞，顾迦洛当即接话：“他男女通吃啊。那不就是双性恋？”
“也可能蒋夫人一直被蒙在鼓里。”
顾迦洛饶是认真地猜测道，“他们夫妻很少在一起睡吧，否则像我们这样，你要是变心了，我肯定能很快察觉到。那蒋夫人还真是耐得住寂寞呢。”
她最后那句话，也不知是夸是嘲。
沈律又接着道。
“连妻子都能瞒住，可见蒋世年做事有多谨慎。
“蒋夫人那边肯定查不出什么，只能从其他人入手。”
“嗯嗯。也只能这样了。”
顾迦洛又问。
“还有你母亲。她那边又出事了？”
沈律摇摇头。
“没事。我之前跟她小小地争执了一番，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特意让我过去，向我道歉。”
顾迦洛那睫毛轻轻一动，改为单手搭在沈律肩上，另一只手把玩着他那精致的衬衣纽扣。
“真巧，你在医院里的时候，程晓玥过来找小阮了。
“月黑风高夜，最适合密谋谈事了，对吧？”
她故意反问他，看他能否察觉这其中有猫腻。
沈律下意识地搂紧了她的腰，目光辽远。
“确实不该让其他人接近我母亲了。”
顾迦洛眉眼弯弯地追问，“你说的‘其他人’，包括李颂恩和程晓玥吗？”
“嗯。”他那话本就是针对这两人。
而且他还觉得，母亲这次被送进抢救室，有些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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