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身边的管家婆子亲自去的，当着五姨娘和全屋丫头们的面罚了妍姑娘十五下戒尺，半点没留情面。”小满兴冲冲的跟如玉讲，“五姨娘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别提多精彩了。”
“打…打戒尺”如娇听的脸都白了，从前她不听话，姨娘私底下悄悄罚过她，只一下便疼的受不了，十五下得多疼呀。
“没想到一场赏赐竟惹出这么多事端。”如玉颇为感慨，几匹缎子而已，闹的这么一场，有人委屈、有人算计、有人受罚，着实不值当。
“行了，别吓着娇姑娘。”立夏打断了兴致勃勃的小满，对如玉道，“这事说到底是妍姑娘不妥当，大老爷和夫人秉公处置，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在如玉流放章州之前的记忆里，家中人口简单，尽管父亲有几个姨娘，但对母亲永远是爱重有加，她和如娇纵使有嫡庶之分，但也没到如大伯府上这地步。
才住了几日，如玉便已领略到内宅之争，暗潮汹涌。
本以为此事到此为止了，不想两日后，如意偷偷摸摸找过来。
彼时如玉刚用了午膳，春深日暖，主子们都有小憩的习惯，如玉入乡随俗一般也不在这个时候出去，没想到如意会上门。
她脚步匆匆，才刚一进屋便要下拜。
“意姐姐这是做甚？”如玉忙拦了。
“我，我是来跟你说一声的……”如意声音弱弱的，面露凄惶，“玉妹妹身份尊贵，日后咱们不要往来了，如意，高攀不起。”
如玉还没说什么，一旁的小满先不乐意了：“意姑娘这话也忒叫人寒心，咱们玉姑娘可是处处向着您的。”
“我知道，我……我……对不起，”如意支支吾吾，“我自知卑微，不配玉姑娘的怜惜，只愿，只愿日后同姨娘平安度日，相依为命。”
一味忍让便能平安度日吗？自以为与世无争，怕是光存在便已经碍了别人的眼。
如玉话到嘴边，却一句都未出口，看对方惶惑不安的样子，她闭了闭眼睛，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像来时一样，如意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其实就算她不避着人，今日来意也会一丝不落的落到赵氏耳中，倒正合了四姨娘母女与世无争的心意。
如玉自嘲一笑，争来斗去的，末了反倒落了个自讨没趣。
“奴婢瞧着玉姑娘有些不高兴呢。”
正院里，小满正给赵氏讲今日如意来的事。每天如玉院子里发生的事，她都会事无巨细向赵氏禀报。
赵氏笑：“好心好意的，结果人家却不领情，还生怕沾惹上特地跑来说一回，换你你会高兴？”
“奴婢哪有那个福分。”
“四姨娘母女倒是乖觉，妍丫头受了罚，只怕心中已是记恨上了，轻易不能修好。”赵氏颇为得意的道。
“是，如今也就怡姑娘和嘉姑娘时常过来。”小满道。
赵氏点点头，又问：“平日里玉丫头都有什么消遣？”
“除了给夫人和三夫人请安，便是时常问奴婢们些外头的事儿。”小满道，“许是觉着府中无趣。”
“哦？”赵氏来了兴致，“她都问些什么？”
小满回忆了一下：“就是外面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还有盛京哪家的酒楼最大，哪里的脂粉最好，哪家的首饰最受欢迎什么的。”
“小姑娘心性。”赵氏笑着摆摆手，不甚在意道，“她爱打听你们便多讲些给她听，不过出去却是万万不能的。”
“奴婢醒得。”小满道，“玉姑娘也知道不能出去，是以常派身边的春熹帮她去外头买些小玩意进来，都是些女儿家的东西，香囊、脂粉之类。”
赵氏大手一挥：“随她喜欢便是。”
复又交代几句，便打发小满回去了。
赵氏只当如玉小女孩心性，却不知其实她是在为日后开拓盛京市场做准备。
目前沈夜在盛京明面上的铺面有三家，都是售卖淘萝的，其中一家间或卖些椰蓉、和南地的果子杂物等。
章州的淘萝工坊，如玉走后交由卫枝管着，大事上还是沈夜拿主意。
甜饮铺子要开分店，花叶小桃各管一家，也没什么需要如玉操心的。
唯有同乔家合伙的胭脂生意，目前主攻江南，如今她既已回了盛京，没道理放着这么大的市场不要。
而且走前她还同乔碧青约定了花露水的生意，只待今春的薄荷产收，便可大施拳脚。
如玉让春熹买回来的，便是这盛京姑娘媳妇们最爱的胭脂水粉、香囊香包，她得先知道市场上有什么，才好对症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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