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屈老太太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屈阳于是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许多：“祖母，我要娶蕙心。”
“胡说！”屈老太太怒而拍桌，已经叫她毁了一门好亲，断不能叫她毁了孙子一辈子，“我断不会同意！你父亲母亲那里也不会同意的！”
“祖母……”屈阳长长的行了个礼，“我与蕙心本就是两情相悦，从前是我辜负了她，如今她不远千里北上寻我，如此真情，阳儿岂能辜负。”
他说的恳切，屈老太太更是深知孙子的为人，亦放柔了语调，劝道：“阳儿，不是祖母固执，可你看看那文姑娘，有哪点可堪与你相配？”
屈老太太叹了口气：“你祖父走得早，你爹这辈子走到头也就是个知州了，可你不一样，你天资聪颖，从小便是个读书的料子，果然也不负众望，年轻轻便中了进士。你知道这浔水的外任有多难谋吗?几乎是举全家之力。你道那些和你同榜中举的人都去了哪？多少人等着补缺一等三五年，新的一批进士落第，谁还能想得起他们？你能谋得这个实缺，还是在浔水这样的京畿之地，家里是费了大力气的。”
“孙儿知道。”屈阳自然清楚，心中也明白自己肩负着整个家族的未来兴衰，“孙儿定不负父亲母亲的众望。”
“玉儿不说旁的，父亲是工部尚书，皇上面前的红人，母亲是伯府的嫡出小姐，更遑论还有个妃子姐姐和公主外甥女，这样的家世，若非祖母旧日交情，哪里轮的着你？更何况，她又是个难得的好人儿，容貌品性哪点不比你那文姑娘强上百倍！”
“如玉妹妹自然都是极好的。”屈阳想起如玉先前对他坦诚之言，不由神色黯然，却也只是道，“我与她注定无缘，是我配不上玉儿妹妹。”
“你这个……”屈老太太气的指着孙子的手直颤抖，“就算玉儿不行，还有的是高门贵女，难道你日后登阁入相，却要个青楼出身的女子替你掌管内宅吗？”
“祖母，”屈阳整理好情绪，再次开口，“蕙心已然同我明说，她不求正室之位，只愿常伴我左右，求祖母成全。”
“你糊涂啊！”老太太很铁不成钢，“即便她不是正室，可你娶亲之前，身边已经有了这么个人，你还同她感情甚笃，哪个大家闺秀还愿意再嫁给你？”
谁也不想自己还没进门，丈夫身边就有人了，更何况这人还不是能随意打发得了的。
“现如今盛京的人家，哪个说亲前不是千打听万探问的，你身边带着这么个人，以为能瞒得过谁？”屈老太太气道，除非她把人带回济州，以侍奉长辈之名不叫她过来。
屈阳仿佛知道祖母心中所思似的，道：“缘分天定，不可强求。且孙子自信，不靠妻子岳家也能自己拼出个前程。至于蕙心，我已决意娶她。蕙心私自离家，又不得长辈们喜爱，是以我不会再叫她回济州，便要一直留在浔水，留在孙儿身边。”
屈老太太气了个仰倒，直呼管不了他，要给屈父修书一封叫他来管教。
心中却清楚，以孙子的性子，八成这事儿是再无转圜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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