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又见故人
马车最终在乔灵玉的指挥之下，停在了一座平常无奇的小院门口。
车夫有些疑惑，转头看着乔灵玉，小心的询问道：“娘娘，我没走错路吧，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乔灵玉微微皱起眉头，看着这破落的小院，和普通的经常住户家里并无区别。
“这里是当年震慑四方的林府。”乔灵玉回答。
马车夫搀扶乔灵玉走了下来。
“林府？林府不是当初最为阔气的丞相家吗，怎么现在落魄成这个样子？哎，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呀。”这马车夫倒是个颇为感伤之人，扶着乔灵玉一边走，一边轻声说道。
乔灵玉直看着那萧瑟的落叶，心中倍感凄凉。
小院虽然不大，可是现在收拾的倒是井井有条，一如林晚秋当时住在宫中的时候，即便独守冷宫，却依旧能活出属于自己的一番味道。
乔灵玉走进院子，在院落的边缘，看到柳树的下面，有一名女子正在轻轻的打扫落在地上的树叶。
其实小院已经很干净了，落叶也寥寥无几，可是女人却依旧很认真的将那些落叶扫进了竹筐中，她弯下身子，略显吃力的扶着腰。
很显然，女人的腰并不好，乔灵玉疾步走了上去，下意识的开口询问道：“这里是林府，对吗？”
这女子直起腰来，转过身，四目相对，乔灵玉吃了一惊，眼前这个身穿布衣，梳着简单的发髻，一脸清冷文静的女人不是旁人，正是林晚秋皇后。
林晚秋更是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的将手捂住自己的嘴，那双灵动的眸子里写满了意外的惊喜。
“灵玉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里？”林晚秋语气之间满是惊讶，回过神来，忙一把握住了乔灵玉的手。
“当初若不是你，我哪有今日，怕是现在还要在宫中苦苦煎熬呢。”
说起当年之事，林晚秋感激不尽，连忙搀扶乔灵玉走进了自己极其简单朴素的小屋里。
屋子光线不好，略显昏沉，马车夫就在外面等着。
乔灵玉和林晚秋皇后单独说话，这马车夫倒不知道林晚秋皇后是何许人，可是能让娘娘亲自来见上一面，想来也不是寻常人了。
“林府……林府。”马车夫重复着这两个字，不觉感叹道：“哎，做人啊还是平平常常的好，像我每个月好好的赶车，这宫中就有人给我发五两银子，日子过得虽然不算富裕，可是也不少衣少食，总比大起大落来得舒坦。”
屋子里，林晚秋看着乔灵玉，一时之间激动的快说不出话来。
“灵玉。”林晚秋欲言又止，眼泪竟然差点夺眶而出。
“晚秋皇后。”乔灵玉站起身，反握住林晚秋的手。
林晚秋晃了晃头，说道：“我现在早已经不是皇后了，过去的事我也忘的差不多了，你就不要再提了。”
乔灵玉点了点头，说道：“是，你说的对，从今往后过去的事我们都不要再提了，只是灵玉今天来看望故人，还有别的事情。”
乔灵玉的话倒让林晚秋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她便微微笑道：“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和欢喜成了好姐妹，这小丫头就是个自来熟，自打和你有了交集，每每和我提起宫中的事，就像是说自己家的事一样，不知分寸，你不要嫌弃她。”
林晚秋以为乔灵玉是来找林欢喜的，不想乔灵玉却笑了笑，她晃了晃头，说道：“我这次来的确是想见欢喜一面，但是更重要的我想见见您，因为我有一件事想和您问清楚。”
“你有事要问我？”林晚秋多少有些疑惑，她看着乔灵玉很是不解：“自从离开宫中，我深居简出，对外面的事一点都不了解，和宫里也断了联系，不知道能帮上你什么忙，但是只要我知道，我一定知无不言。”
林婉秋是个读书人，又和乔灵玉惺惺相惜，乔灵玉当初冒死把她送出宫，这件事她久久不能忘怀，现如今若是乔灵玉真的有事想要求她，她必定知无不言。
可林晚秋越是如此坦诚，乔灵玉便越是犹豫，说实话，她接下来要问林晚秋的事，怕是会让这个女人大吃一惊的。
“我有点渴了，晚秋婶婶，能不能和您讨口水喝？”乔灵玉莞尔一笑。
林晚秋忙开口说道：“好好好，你看我家里来了客人，竟也不知招待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看着林晚秋急急忙忙的去了厨房，乔灵玉长长的喘息一口气，其实她不过是不知如何开口，想要拖延时间，好好的让自己心平气和罢了。
林晚秋的住所里没有什么像样的茶杯，她便寻了一个漂亮的小花碗，倒了一杯温开水，端给了乔灵玉。
“我这里不比宫中，什么事都简单一些，但是水却甘甜可口，这是院子里的井水，我烧开之后放在湖中凉着。”乔灵玉接过小花碗，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又用手背轻轻的擦了擦嘴角，冲着林晚秋微微一笑。
“这水果然比宫中的甜，想来晚秋婶婶现在生活的也比宫中更自在。”
林晚秋点了点头，她看着乔灵玉，极其激动的说道：“你说的正是呢，若是现在我还活在宫里，怕是早就白了头发，可是自打你把我送出宫之后，我每日都过得清闲自在，有时候我就坐在院子里看看天边的夕阳，有时候我到门口听听河边的溪水，这一切都让我明白，我已经活过来了，而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林晚秋说到这里，眼神之中再次闪现了一抹感激之色。
“灵玉，你说吧，你要问我什么事，只要我知道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乔灵玉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灵玉就冒犯了，晚秋婶婶，我想问你的是，你是否知道你的儿子东方竹君现在身在何处？”
林晚秋的脸上浮现着一抹惊愕之色，她双眸瞪的滚圆，逐渐苍老的容颜依旧能够看得出几分女人的娇媚和柔情。
“灵玉，你为什么突然问他？你这次出宫也是为了知道他的下落对吗？”
乔灵玉毫不隐瞒：“晚秋婶婶，我今日之所以会来看你，就是因为我想知道东方竹君在哪里，如果方便的话，请您告诉我。”
林晚秋从乔灵玉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此事非比寻常。
她下意识朝着门口看去，见车夫来回徘徊，林晚秋略有所思，她转身走过去，将门关好，随即又回到了乔灵玉的面前。
屋子里只剩林晚秋和乔灵玉，两人立马就面带愁容。
“灵玉，其实宫中的事情我虽然不想联络，却也有些耳闻，竹君的事我其实早就知道了。”林晚秋的话刚一落地，泪水竟也顺着眼角无声的滑落。
她闭上双眸，沉重的叹息一声，“说实话，这些年我真的对不起他，都是因为我的原因，让他在宫中抬不起头，若是打小他能和别的皇子一样受宠，或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地步，竹君的性格我最了解，他不是这样的人。”
林晚秋说到这里，身子略略颤抖，乔灵玉也是做母亲的人，一时之间她万般后悔，或许今日之事，自己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晚秋婶婶，你先别难过，灵玉并不是来逼你，更不是因为当年送你出宫之事，借以邀宠，若是您不想说，灵玉绝不会怪您。灵玉现在也已经是做了娘亲的人……能理解您的心情。”
乔灵玉的一番话说得林晚秋更加感动，她紧握住乔灵玉的手，哽咽道：“原来你已经生下孩子了，实在太好了，谢谢你能够说出这番话，但是身为他的娘亲，我更加不希望他做错事情啊……”
林晚秋越说越难过，她是个读书人，情真意切的时候，也懂得自控，面对乔灵玉，林晚秋擦拭眼角的泪痕，拉着她坐在一张木头桌子旁边：“灵玉，说到底这件事我只怪自己，当初我年轻气盛，全然没有为孩子考虑。只顾着自己心头不快，就冷落皇上。若没有你救我，非但自己在冷宫中要熬到死不说，也害的竹君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打小就受尽欺辱，一心只想要证明自己，所以才会走上这条路。”
林晚秋的一席话，让乔灵玉的心中也不好受，的确，东方竹君这个人的内心十分复杂，初次和他相见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个谦谦君子，可是越相处，他心中的野心也就慢慢的暴露出来。
原本乔灵玉对东方竹君很是讨厌，但是面对林晚秋的时候，却也越加明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东方竹君之所以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择手段，一心只想要报复，想来也是因为在宫中承受了太多的不平和欺辱。
宫中难有一个人不可怜，就算是东方言蹊出生在帝王之家，也无时无刻不为了自己的身份而奋斗。
曾经他为了江山差点失去挚爱，苦苦煎熬三四年，痛苦不已，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因为位高显赫造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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