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油盐不进
前堂中。
李玄策、李玄霄兄妹分别坐下，不过却是谁也没开口先提起此来目的。
李玄策感慨不已道：“陈兄当真是出人意料啊，在你出发前，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下有一事不解，不知道陈兄可否为在下解惑？”
陈平安抿了口茶，抬手作“请”势，道：“请说。”
“在下有些好奇，陈兄是如何说动那洪文君，又是如何来到那些乱军身后发动攻势的？”
“还请陈兄为在下解惑。”
李玄策十分客气地拱手道。
一旁，李玄霄美眸闪动潋滟光芒，也是好奇无比地望着陈平安。
世家联军是什么实力，她太清楚了。
但正因为清楚世家联军的实力，才感到无比的震撼。
虽然说，陈平安是各个击破，但赢了就是赢了。
本来世家联军五万大军，哪怕不算上洪文君那些乱民军，也是纯纯欺负人。
难道就许世家联军以多欺少，不许陈平安各个击破？
没这个道理！
“是那洪文君主动联系我的。”
陈平安摇头一笑，意味深长道：“其实南齐也拉拢他了，但他们认为，投向南齐是下策。”
“和那五万乱民军沆瀣一气，也不过是中策。”
“因为成势之后，说不定也能有所作为，但他们早就听闻过我的战绩，并不认为有命活到最后享用好处。”
“至于如何来到那些乱民军身后嘛，这个其实也简单，乔装打扮潜伏在山里、村镇之中就行。”
李玄策和李玄霄兄妹俩相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震撼。
陈平安说的轻松，可他们兄妹俩都是知道，这一点都不容易啊！
也就是陈平安，换成其他任何一人，都不可能有这样的威慑力和威望，让洪文君望风而降。
其次就是潜伏。
这可不是几百人，也不是几千人，而是近两万大军！
想要详细安排所有人，分散开潜伏之后，再重新汇聚起来成军。
光是这一点，就非常困难！
就更不要说别的了。
“陈兄厉害！在下佩服！”
李玄策暗暗叹了口气，彻底服了。
他是渭右李氏，甚至是五姓七望七大顶尖门阀年轻一辈中，军事天赋最强的！
以前他还觉得其他人都是废物，被家族中人吹捧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而今才知道，同龄之中，也是有不亚于他的存在！
当然。
要说心里多服气，那也是没有的事。
在李玄策看来，陈平安能赢世家联军，虽然很厉害，但换做是他，他也一样能办到！
“可惜，估计是没有机会跟陈平安一较高下了。”
李玄策心中暗暗惋惜。
渭右李氏向来求稳，此次在抉择之中，也是选择了押注陈平安。
如此一来，双方自然没有了为敌的可能，更不可能在战场上决出胜负。
“怎么？你们兄妹此来，就是为了夸我的？”
陈平安玩笑道。
“哈哈哈……陈兄有经天纬地之才，民间多传言陈兄是文武曲星下凡，如何夸赞都不为过。”
“若是陈兄喜欢听，在下可以夸上一整天不带重复的。”
李玄策哈哈一笑。
“那还是算了吧。”
陈平安连忙摇头，说道：“要这么个夸法，我脚趾都能在地上再抠出个太子府来。”
这说法倒是新奇有趣！
李玄策听得一愣，而后再次大笑。
连李玄霄都轻笑不已，笑得花枝乱颤。
好传神！
光是想想那种画面，都有种感同身受的尴尬！
“好了，两位，说正事吧。”
陈平安微微正色，道：“你们所为何来？总不能，还是为了丈量田亩、清查户口而来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必开口了。”
闻言，李玄策和李玄霄心下暗叹。
果然！
陈平安是不可能退缩、妥协的，为此他甚至敢几乎屠光整个豫州的地方豪强！
由此就可见他的决心了。
既然知道，他们自然不是为了清查户口、丈量田亩而来。
李玄策斟酌了一下，说道：“不瞒陈兄，在下与陈兄一见如故，也一直在努力说服家族，给予陈兄支持。”
“原本家族已经准备答应了，只是陈兄在豫州挥下的一刀，让家族又犹豫不决起来。”
“在下自然是愿意相信陈兄的，但家族中的长辈们，对陈兄不甚了解啊！”
他的意思很简单，因为陈平安造下的杀孽，让渭右李氏充满了忌惮，不敢支持陈平安，怕被卸磨杀驴！
和司马家之流的担忧一样。
只不过李玄策换了个说法，先一番示好，再指出陈平安南下平乱当中的不妥之处。
顺便借此带出渭右李氏的担忧，想要陈平安一个承诺。
由此也可见，陈平安在豫州搞出来的大事，的确让世家门阀都心惊胆战，害怕的不行。
这厮的杀性太大！
比大胤所有皇帝加起来还恐怖！
陈平安心下暗笑，表面上则是淡淡道：“支持不支持的，说实话，我不强求。”
“我也无意造下如此杀孽，更无意非要与世家门阀作对。”
“而是这天下、这无数黎庶百姓，已经容不下世家门阀了！”
“那一日，在朝堂上发生了什么，我想两位也是知道的。”
“不过是以银行取代钱庄而已，就跟要了官员和世家门阀的命一样！”
“实话告诉你们，银行，不过是一个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大变革。”
“只要世家门阀愿意跟着殿下与我的意志走，我又何必非要四处树敌呢？”
“有诸位世家门阀的相助，政策推行、执行下去，也能更好、更快的贯彻！”
“可惜……有人不识时务，非要与朝廷的意志相抗，那我也只能大开杀戒了！”
陈平安表示，这个锅老子可背不了一点！
你们这些世家门阀，本来就是臣民之一，居然还敢违抗皇命，抵抗政策，不干、你们干谁？
同时，陈平安也表达出一个意思：只要你们听话，就能活的好好的，我没兴趣非要灭了你们！
只是……
这样的回答，实在让人难以心安啊！
李玄策和李玄霄心下苦笑不已。
他们就知道，区区银行，仅仅是一个开始罢了。
以后只怕还有更逆天、更惊人的变化。
陈平安说的倒是轻松，只要不违逆姜涞和陈平安的意志，就不会被清算。
可如果条条政策，都伤害到世家门阀的利益呢？
难道要每一条都遵从，一刀刀往自己身上砍？
那怎么可能？
他们怕的就是这个啊！
支持陈平安好说，可回头损害到他们利益的时候，他们要怎么办？
一个银行就让各家受不了了，更别说还有更恐怖的变化。
李玄霄斟酌片刻，忍不住道：“陈兄，我们李氏，只想让你在将来稍微高抬贵手一番。”
兄妹俩也很是无奈。
陈平安这厮，简直就像是故意报复世家门阀一样。
明明他也是高高在上的权贵、食利者，却喜欢专门拿同阶层的存在开刀。
难道，就因为陈平安自己是太监，没法将香火传承下去吗？
陈平安淡淡一笑，摊手道：“你们渭右李氏要我高抬贵手，回头林氏也让我高抬贵手，之后司马家之流也让我高抬贵手……”
“那干脆什么也不用做了，一切都推倒，和以前一样就行喽。”
他愿意接受世家门阀的支持，也愿意留下一些人。
但这不代表，他会为此无底线妥协！
一番话让兄妹俩都语滞了。
这厮当真是……油盐不进啊！
兄妹俩相视一眼，都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思量片刻，李玄策谨慎的问道：“敢问陈兄，你想做的事有哪些？未来的大胤会变成何种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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