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春梦了无痕
“恩师，您可回来了。”
薛崇德迎上前见礼。
纪修笑道，“什么事情把你急成这样？”
“粮食库存虚高，实际存粮不足账面四成，得赶紧想办法从外省调运粮食入京啊！”
薛崇德的话音刚落，纪修就感觉自己脑子被锤子狠狠敲了一下似的，完全是一片空白。
存粮不足账面四成，也就是说目前的存粮仅够全城二十天内的开销，就算从外地粮仓调运粮食，最快也得一个月的时间才能补足缺口，这个过程有十天的空档期。
这种事情在京城是不可想象的，十天买不到一粒粮食，对很多家中没有存粮的百姓来说是件要命的事情。
纪修当时就撅过去了。
薛崇德没想到纪修的身体素质这么差，急得一边让人找大夫，一边掐他的人中。
好容易把纪修给掐醒过来，老仆找来牛黄丸给他吃了，情况才算稳住。
纪修知道皇上病着，这种事情跟他说了，等于加重他的病情，最终事情还是要推给阁臣处理。
他也不睡了，派家奴去各个阁臣家里通知，天一亮就到衙门议事，谁也不许缺席。
薛崇德听到打三更了，对纪修说，“时候不早，学生先告退了。”
“不，不，你今晚就睡这儿，明日随我一起去衙门。”
他说完想起什么，对薛崇德说，“还得知会李冉一声，皇上对他可是信任有加，这次还委以重任，他也是有资格来议上一议的。”
薛崇德惊讶的嘴都合不拢，您这是开玩笑的吧？
一群一二品的大佬开会，自己和李冉两个弱鸡去旁听，这画面很诡异啊！
不管怎样，薛崇德今晚是回不去了，他胡乱洗漱了歇在客房里。
安睡的时候，进来一个穿着抹胸的丫头。
他吓得脸都白了，“我不需要服侍，你还是回吧！”
“大人不必紧张，老爷命我服侍好大人，您若是嫌弃奴身子骯臜，奴不靠近您就是，只待天亮就离开，不会玷污您的清誉。”
这丫头背着手，样子楚楚可怜。
薛崇德瞅得心猿意马，一时间有些失神。
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答应让那丫头留在屋子里，但是天一亮就必须得离开。
丫头嘴角扯出个微不可察的笑容。
薛崇德累得狠了，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那丫头等了片刻，把一支点着的催情香插在墙角的香炉里，自己悄悄走到薛崇德的身边。
薛崇德此时正做着一个怪诞的梦，他梦见柳氏年轻时候面容娇俏，肌肤柔嫩，水灵灵的……
睡了没多久，公鸡就啼鸣了。
薛崇德醒来感觉头疼欲裂，嗓子发干，腿脚也有些虚浮。
最让他吃惊的是，屋里有股子腥膻味儿，凉席上还有未擦拭干净的印记。
完了，他心知，自己是真的把座师家里的丫头给睡了。
清早，来打水给他洗漱的不是昨晚那个丫头，而是换了另外一个人。薛崇德很懊悔，他甚至没有问那个丫头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这心里总觉得沉甸甸的。
正郁闷的时候，老仆来请他去客厅用早饭。
薛崇德试探着问那老仆，“昨晚来服侍我的那个丫头叫什么名字？”
“昨晚哪里有丫头进过您的房间？您怕不是做春梦了吧？”
老仆失口否认。
薛崇德更加感觉惊悚了，那梦境，那触感，凉席上的印记……既然没安排人服侍他，那他睡的是人还是鬼呢？
首辅家的早餐并不丰盛，一碗清粥，两个馒头，再配几碟小菜。
老仆说是因为薛崇德来了，才多加了几碟小菜，他们平时只吃一碟咸菜的。
薛崇德不言语了，因为他觉得自家跟首辅家里的早餐比起来，实在是太奢侈了。
薛雯只要在家里，粥是要准备好几种的，每个人爱吃什么口味的煮什么口味儿，小菜也是一样。
他感觉自己来首辅家不是做客，是来忆苦思甜来了。
薛崇德在心里骂自己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忍受不了清贫了，真是没出息！
吃完饭，李冉到了。
他早上接到纪修的通知，惶恐不安的早早赶过来，一看到薛崇德也在，就立刻冲着他使眼色。
薛崇德穿着纪修的旧衣服，讪讪的点点头。
他有些心虚，担心李冉闻到他身上的腥膻味道。
然而，李冉根本没空留意这些，纪修把他叫去书房耳提面命，把皇上命他做监察御史的事情说了，并且还赐给他一柄象征皇权的尚方宝剑。
李冉当场懵掉了，“这是要我去送死啊！”
纪修默哀几秒钟后劝他说，“皇上也是觉得你有能力化解这个危机，你可千万别辜负了皇上对你的信任！”
李冉撇撇嘴，很不屑的自言自语，“我怎么没感觉到皇上对我的信任呢？他好像巴不得我赶紧死掉！蜀王可是皇上的亲兄弟呀，就算我拿着尚方宝剑，他也不会向我行礼，倒会觉得我在羞辱他。”
纪修无语了，他知道李冉不好骗，可恨的是，这家伙嘴还特别直！
他生气的把团扇丢给李冉说，“这是刘公公让我转交给你的，让我问问你娘子，他要的那幅《秋夕图》画好了没有。”
李冉拿着团扇纳闷，“他没找我娘子画画呀？”
纪修气得翻白眼儿。
他还在嘀咕，“有这种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行了，你自己回去琢磨吧，先跟我去衙门，商量完事情，你立刻出发去见蜀王！”
纪修没时间跟他解释这些个，不耐烦的走出房间，去衙门开会。
薛崇德心里有愧，他总想避开李冉。
却没想到李冉又跑到他身边说，“爹，你说刘喜突然给娘子送把宫扇是什么意思呢？”
“我哪里知道，你去问问刘喜不就明白了。”
薛崇德很不耐烦的离他远了一点点。
李冉还是没察觉他的异常，絮絮叨叨的说，“《秋夕》是首宫怨诗，他又不是宫女，要画《秋夕图》做什么？”
他说着，说着，不由把那首诗念了出来，“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李冉摸摸手里的尚方宝剑，似乎领悟了一丝诗里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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