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叫你萧玄，还是‘冥王大人’？这大半年来，一直拿我当猴儿耍，冥王大人您一定特别有成就感吧？”
萧玄虽然猜到叶云凰来找她干嘛的，但是叶云凰开门见山、且带着浓烈怨气的这番话，还是让他颇为错愕。
他演技有这么差？
李晓冉把他识破就罢了——毕竟这娘们儿这段时间跟他朝夕相处，许多事情都没法瞒。
但是叶云凰这婆娘，又是怎么看穿的？
她前阵子，不还笃定自己只是冥王的传人、而不是冥王本人么？
好吧，这不重要，他也懒得问了。
反正他也没打算再刻意隐瞒身份。
凭他现在的权势、地位和实力，只要始终维持好跟龙国中枢的战略合作关系，当世便也没几个势力、敢对他亲人下手。
想到了这里，萧玄耸了耸肩，撇了撇嘴：
“喂，姓叶的，咱讲讲道理，在楚州，小爷不止一次跟你说过，我就是冥王吧，你丫自己不信，现在反而怨上我了？”
“这——”
叶云凰一时语滞。
好吧，萧玄这话、其实也没毛病。
所以她心里的怨气，很快就变成了难堪。
俏脸肉眼可见的泛红，一直蔓延到晶莹如玉的耳垂。
显然是想起了在楚州时，她是多么的自以为是，多么的颐指气使，多么的傲慢偏激……
当时对萧玄的每一句嘲讽和奚落，现在都变成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被别人打脸、从来不是世上最难堪的事儿，自己打自己的脸才是。
叶云凰终究心性强大，今天来找萧玄，又是真有刻不容缓的急事。
她强行将心中难堪压住了，看着萧玄，叹声道：
“好吧，你是萧玄也好，冥王也罢……不重要了。反正我这辈子大概是不能在你面前抬起头来了，你赢了，赢得明明白白。我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萧玄揶揄道：“叶云凰，你这么好强的性子，这种话从你嘴里蹦出来，可还真不容易。”
叶云凰无奈道：“你以为我想认输？但你现在、哪方面都比我厉害……甚至于说，我这辈子，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都能被你毫无悬念的碾压，我还能怎么跟你争、跟你斗？强行不认输，不过是自取其辱。”
“我的脸已经够肿了，不想再肿下去。”
萧玄听了叶云凰这番话，心里自是舒坦了不少。
“你今天来找我，应该不是只想跟我说这些的吧。”
叶云凰点头：“确实有件事求你——”
不等她说下去，萧玄便摆手：“我拒绝。”
叶云凰没好气道：“喂——我都还没说什么事！”
萧玄翻白眼：“小爷又不傻，用膝盖想都知道啊，你想让我放李云妃一马。”
“哎——”叶云凰长叹，“萧玄，云妃现在……真的很惨很可怜的。”
“你把她变成老太婆后，她便被李家扫地出门了，这两天一直在外面，风餐露宿不说，人还变得疯疯癫癫的，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可怜？”萧玄摇头，“我可不觉得这婆娘可怜，有句话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现在承受的一切，失去美貌和青春也好，众叛亲离、举目无援，从天堂堕入深渊也罢，那都是咎由自取。”
叶云凰叹道：“萧玄，理儿确实是这个理儿，但云妃毕竟是我最好的朋友，看她现在这么的惨，我真的……于心不忍。所以……求你了，给她次机会吧。”
萧玄无奈道：“你我自幼相识，这么多年了，这也是你第一次求我吧，我要一点儿不松口，也显得太不近人情了，行吧，我答应了，可以给她次机会，但也仅仅是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却要看她自己。”
……
半小时后。
萧玄跟叶云凰两人，在旺角与油麻地交界处钵兰街的一处游乐场，找到了疯疯癫癫的李云妃。
此时的她，穿着不知道从哪儿找到的大红衣服，浓妆艳抹，见人就问，她美不美，美不美。
从前的她，自然是极美的。
一等一的身段，一等一的容貌，加上她显赫到极点的家室，将养出来的雍容气度，说一句“艳冠香江”亦不为过。
但此刻的她，一头乱糟糟的白发，满脸仿佛过期橘子皮的皱纹，曾经白嫩光滑细腻的皮肤，也爬满了恶心的老年斑，跟美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把许多人都吓得不轻。
“啊，妖怪啊！”
“好丑的妖怪，妈妈，我好怕……”
“妖怪，滚开……我叫孙悟空来打你！”
尤其是游乐场里面的小孩儿，全都吓得不轻。
女孩们都吓得直哭，却也有胆儿大的男孩，从地上捡起小石头，就往李云妃身上砸。
李云妃挨了砸，却也不叫疼，反而发出夸张的癫狂笑声。
很快就惊动了游乐场的保安、以及孩子们的家长。
“哪儿来的疯婆子？”
“还不滚出去？”
“快滚，又丑又老又脏的疯婆子，哪家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家长们纷纷护着自己的孩子。
保安们则去驱赶她。
都怕一不小心把她打死了，所以只是驱赶，没有伤害她。
“我……又丑又老又脏？”
李云妃疯疯癫癫：“你们放屁！”
“我可是艳冠香江的港岛第一美人！！！”
众人听了，当然忍不住哄笑。
有个保安嗤笑道：“老太婆，就你还艳冠香江？哈哈哈，你当自己是谁啊，关之琳、李嘉欣，还是李家大小姐李云妃啊？”
李云妃喃喃道：“我……我就是李家大小姐李云妃啊。”
保安翻白眼：“呵，还真是个疯婆子，人家云妃小姐风华正茂、才二十多岁呢，你起码都有八十岁了吧，老的都快没牙了吧！”
其他人也都起哄：
“疯婆子，那里有镜子，你自己去照啊，就你还港岛第一美人儿？”
“我呸，你连人都不像，死老妖婆！”
李云妃哪里肯信。
她怎么就不是第一美人儿了？
跑到镜子前一照，看着镜中那个身体佝偻、穿着大红嫁衣、浓妆艳抹、好像妖怪的老妪，她立马吓得一哆嗦。
“不，不！这个不是我，这个不是我啊！”
然后便崩溃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哎——”
叶云凰长叹了口气，解下身上披着的长风衣，上前给李云妃披上了，将她拥在了怀中安慰。
萧玄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之人，见李云妃现在如此狼狈凄凉，心中难免泛起一些恻隐。
不过他很快便摇了摇头，将心中这点同情给斩灭了。
还是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李云妃现在承受的一切苦难，都是她咎由自取，并不值得他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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