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网游竞技 > [Harry Potter]反基督者(DH&RH) > 反基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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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哭了。”

  

  少年轻声说,他的声音那般温柔,唯有眼睛却如绿色石头。

  

  “别哭了好吗?赫敏。”

  

  尖尖十指扣上臂膀,颤抖着把什么抓破了。那瞬间温柔淡漠得几乎不存在,憎恨却象死一样强烈起来。

  

  “我会为荣恩报仇的。”从紧绷的牙缝里迸出誓言,将那名为爱的感情逐渐歪曲成最荒谬的形状。

  

  “我会杀了他,让他尝受最屈辱的痛苦——赫敏,不要哭了。”

  

  最虚伪的预言那是白雾,将爱与恨的界限模糊了,轮回无尽欺骗。

  

  然而上帝没有惩戒这个谎言,并且永远不会。因为撒谎者已经得到惩罚了。

  

  听吧,那里边有一个哀音,它必须永远深藏,在暗里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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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抱的手臂的温热,柔嫩的手掌的抚摩,乞怜的妙眼的斜瞬——这是恋爱他。

  如果我不能将我的恋爱拉在身边,认识他是我的家里的光明的来源,我一定得去寻求他,不问他在哪里,即使在天庭冰冷的圆穹上撞破了我的头颅,我也要去寻他的。*

  

  

  

  夏日的白昼自黑暗褪尽中浮现,犹如婴儿面孔般纯洁。庭院依然那般繁花似锦,晨雾给它涂上了一层朦胧色彩,曙光柔和苍白着期待登台时刻。透过漆黑铁栏看着那幢熟悉的房子,如窥探一个透明见底的梦境。

  

  心脏被神秘纤维所缠绕着无法呼吸,缕缕恐惧仿佛是来自天空的思想。德拉科在令人窒息的空气中重新步入这巨大的鸟笼,同时步入名为命运的阴影中。

  

  当然,这不会是最后的舞台。他只不过回来换一身衣服……一身无论去到天堂抑或地狱都是最适合的衣服。

  

  一路上走回来已经听到无数窃窃私语,霍格华兹现在想必已经挤满观众,而那些等级不够的、没有权威力量的,只好引颈高盼,反复咀嚼谣言的碎片了。

  

  那个盛大的祭台啊。

  

  我们的最初与最终。

  

  他闭着眼,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粉色唇瓣柔润得连晨光也攀不上。家养小精灵诚惶诚恐为好久不曾出现的主人拿来了他想要的衣服,然后退去。金发少年轻轻一抖手臂将洁白斗篷笼在身上,那优雅弧度如同在流淌似的,带起一抹令人心碎的绝然。

  

  理平每一个皱褶,指尖只在胸口的隆起处停了一下。睫毛轻轻一颤,如同被夜风轻抚的琴弦,带出一首嘲讽着什么的诗歌——什么是基督?那是他所见过的最脆弱的咒符。

  

  回身环视整个房间,轻轻哼了一声。

  虽然是最后一次站在这里,也没必要缅怀什么了。

  

  太阳终于把它的第一束光从窗外投了进来,德拉科微微一顿,立刻迈步向外走去。他死死捏着胸口的东西不断告诫自己:一秒不能多,一秒不能少。

  

  对长时间呆在阴暗房内的人来说,阳光是多少有点刺眼了。但他还是注意到路上的行人并不很多,相对早上而言更少了些。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巨型城堡,双唇不自觉紧紧抿了抿——路平教授说对了,将一切交给哈利是对的。即使并没有事先演练,那个满口谎言的也有能力将所有人集合在一起。

  

  想到他,全身的神经都隐隐抽疼了一下。悲惨的尘寰随即轻柔拥抱住身体,男孩痛苦的闭了闭眼。某方面而言,或许比拷问咒还要糟糕——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整个心神都在随着那个影子转悠了?

  一股甜蜜的诞生之痛正挣扎着破壳而出,而他无法分辨自己是否需要,更无力阻止。

  

  那条布满荆棘的路已在眼前了。

  

  暗中深吸两口气,努力收起凌乱的心神,朝门卫骄傲的挥了挥手:“都让开。”

  

  “噢!德拉科少爷!您怎么现在才到?马尔夫大人和刹比少爷早就进去了!”

  

  蓝灰色眼睛动了动,男孩没有回答,只带着惯有的傲然神情疾步走了进去。

  

  长长的走廊里,壁灯和着血色将死亡燃得通明。某种无形力量的威严充塞在里面,它的阴影虽不可见,却飘浮在黑暗之中,以闪烁不定、难以捉摸的眼光察看每一颗心灵、每一张脸庞。人们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仿佛只要一大声了,死亡就会笑着一跃而起。

  

  你怕活着吗?

  

  他想着赫敏?格兰杰所说的话,弯了弯唇角,加快脚步。

  

  中央大厅的门缓缓开放,在眼前绽出柔和光芒。德拉科如影子般静静闪了进去,略一抬头,只觉得昔日的碎片在眼前合拢着,渐渐融合了流淌的时光。

  

  高高在上的黑暗魔王,食尸者们拥挤着围成一个圈,祭台上黑色羔羊傲然挺立在中央——那碧绿眼睛简直就像精灵的泪水,洁净、傲然,几乎充满神力。尽管生命仍然在用血色点燃他苍白的面颊,德拉科却发誓自己在一瞬间看到了那脆弱满坠的影子。就像石壁上快要燃尽的灯,在说话的时刻也许就会碎了。

  

  如果最后的战争有可能会让任何人死去,那么身为英雄人物的哈利?波特就是必须要死去的。从黑魔王手中活下来是很幸运的事,大难不死的男孩拥有了一次这样的幸运,等于让既有的生命延长了。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有牺牲的理由,该作为祭品而活——那悲哀的,一直以来也是哀哀独行的麋鹿啊。

  

  眼中充满了热辣岩流,心脏因再次见到他而确实的鼓舞着。那双绿眼睛几乎把人烧着了——德拉科连忙低下头试图熄灭危险的火苗,慢慢走到某个夹缝中看着那场盛宴——这是何等熟悉的情形,却又是何等陌生的感情啊。看着征服者面前傲然的囚徒,看他面具般露出决然、冰冷的神情,男孩感到心上被深深刺出了剧痛的创口。

  

  世上就是有这种越浇热水越坚硬的寒冰。不曾改变他倔强的傲慢,哈利?波特直视黑暗公爵,背脊有如山壁般直挺着。

  

  能魅惑世间万物的红玉双眼带笑滑过下方他最喜爱的玩具,巨蛇自王座间爬过,带来恐惧,却也为那眼光增添了几丝挑逗。只是闲闲凝视,竟像热切舔吻——不知有多少食尸者为这魅力而屈膝臣服。

  

  极小的凶兆让身躯猛然一抖,德拉科抬眼看哈利,无法不去想象那纤瘦身躯有多少次仰躺在那双眼睛下,顿时一阵刺痛直传到指尖,带来死一样的憎恶。

  不等它传到心里,就急忙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黑暗公爵有窥透人心的能力,他不能暴露,至少不是现在。

  

  “你说……邓不利多还活着?我可爱的绿眼睛,你从哪里得来这消息?”玩笑似的话语,但这盛大会议却表明了黑暗君主绝对没有半点松懈的意思——毕竟他是占领巫师界的伏地魔王,而非自欺欺人的魔法部长。

  

  哈利面无表情,双手向前微微拉直如同一次致敬,却不带有任何敬意:“他总会通知我的,不是吗?大难不死的男孩……我总是被当作先锋使用。如果没有死,那么就算他已经奄奄一息了,也会挣扎着以最后一口气来通知我,你认为呢?伏地魔?”

  

  无论是他冰冷的口气或者直接道出魔王的名字,都让围观者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然而很快就平静下来了——因为那高高在上者毫无反驳的意思,他用修长手指轻轻在下颚摩挲着,红色眼睛凝视男孩,仿佛要看穿什么。

  

  一段漫长得让人无法忍受的时光,所有人都在用不安的眼神交换思想,唯有那傲然矗立的少年依然双手抱胸,淡然维持先前的姿势,连睫毛也不动。

  

  最终,那黑暗的统治者笑了起来,懒懒动了动身体:“啊,你让我为难了,我的小可爱……你在学校时学习过大脑封闭术是吧?嗯,我想就是那个曾经成功欺瞒过我的食尸者所教。很厉害,连一星半点也无法感受到你那颗小脑袋里的思想……可是这样,叫我怎么相信你呢?”

  

  哈利抬头直视他,然而那目光却在半途中就融化在空气中了,显得缥缈而轻幻:“大脑封闭术是我在学校时学的,一旦学会就成为一种习惯,我不知该如何解除它。”

  

  “是的,显然。”男人笑了笑,手指优雅的撑着下巴,“那么,你能不能拿出其他的证据来?”

  

  绿眼睛男孩脸上毫无表情,再一次轻轻摊开了双手——银色戒指扣在手指上像一把枷锁,闪闪发亮。

  

  “我什么证据也没有。”仿佛完全听不到食尸者群中起伏的骚动声,声音平板,“邓不利多告诉我还有一些人活着,他们组织了新的凤凰会。并且,有一个大计划正在酝酿中。”说到这里,男孩停了一下,让震撼在静默中达到最高点,然后开口,依然用非常平和的声调说着:“他要我暂时留在这边,到时候,我会是关键。”

  

  穿着黑袍的巫师们面面相觑,整个大厅就像一个盛满不安的大水缸,人人都浸泡在里面,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凤凰会三个字对食尸者们来说,代表一扇通往死界的大门,从不曾改变。

  

  黑暗公爵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点,他慢慢直起身体,而后靠在椅背上,长久没有任何动作。那穿透一切的思想仿佛成形了,悬在头上可以看见。

  

  德拉科在旁边清楚看到哈利从袍子内侧撰紧了布帛,晕出发射状皱褶。

  

  红色眼睛转动一个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弧度,男孩猛然震动,脸色一沉。他感到一到刺人的思想扎在了额前伤疤上,仿佛要撕裂什么似的灼然隐疼。

  

  几乎同一时间,魔王优雅的张开了嘴唇,用极轻,却是极清晰的声音问道:“是真的吗?”

  

  带血的刺自伤痕深深穿透,就像无孔不入的锋利光亮。哈利后退一步,全身不堪负荷猛地痉挛。牙关死死咬合着像是忍耐又像是对抗——一阵撩人的并焰灼过心头,德拉科用力把空气填进喉咙,手指紧紧扣着胸口的隆起处,迫使自己平静下来。

  

  “你说……邓不利多还活着,新的凤凰会成立了,他们有一个大计划,需要你做关键的事,这都是真的吗?”男巫又问了一遍。

  

  “我可以证明,到这里为止,绝对是一言不差。”

  

  那仿佛是来自天外的梵音,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着它传出的地点。当那双绿色眼睛对准了他时,一直坚硬的面具突然碎裂了,露出最真实的不敢置信。

  

  德拉科带着轻慢的笑走了过来,呼吸羽毛般轻歙在寒霜中。

  他穿着非常少见的白色长袍,底下更是白色衣物,这使他每一个呈现的角落都显得异常光洁,仿佛是刚刚从黑暗中融出来的,花了很多光年从远方而来,又花了很多光年才抵达的星光。

  

  在众人眼前,金头发男孩跨过自己的影子,从食尸者群中走出,一直来到哈利身边。但他没有看向那双绿色眼睛,而是俯下身体,半跪在黑暗公爵面前。

  

  “伟大的主人,我可以证明,哈利波特所说的话有一半是真的,而另一半是假的。”

  

  那是马尔夫所特有,或者德拉科所特有,一种永远轻贱着什么的语调。

  

  “他们组织了新的凤凰会……有一个大计划正在酝酿中……哈利?波特会是关键……是的,一字不差。可是接下来呢,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魔法界最后的希望……会这么把自己所知的全都告诉死对头,只为了活下来,为了所谓的权利财富和安稳生活?谁相信呢?”

  

  一张由各种情绪所交织的视线之网牢牢笼罩到身上,切割筋脉。德拉科从中辨认出了父亲的惊异、布雷斯的叹息,以及笼盖过一切的……哈利的愤怒。

  

  像白刃般锐利,只有一瞬间闪亮而后飞快隐藏。不用看也知道那个绿眼睛少年又一次戴起了无表情的面具,而浓重杀意就在腊似的苍白中逐渐腾升起来,如火焰般烧熔了强行凝固的寂静,透出腾腾热力,却又在滑落到最低点后重新凝固……周而复始千万遍后,最终只剩道道坚硬泪迹。

  

  如果就这样被他杀死,灵魂会不会永世长存?

  那末,最后一声叹息定是爱情的哀音了。

  

  多可笑,他可是个马尔夫啊。这样不能带来任何利益的浪漫,本是不该有的。

  

  还没有撒手人寰去迎接死亡,灵魂却已高高升腾,目不能及。紧张着周围的气氛,恐惧着君主的视线,呼吸却异样平和。

  

  就在最近的距离,穿透肌肤的热力汹涌过来,几乎要把人灼焦,却又生生冰结。

  细胞在呼疼,德拉科淡然漠视,舒开身体,像迎接一个拥抱。

  

  无论如何,这也是最后了。

  

  再来抱我一次吧,哈利。

  

  仿佛与身体脱离了,意识在淡淡呢喃着。

  

  那一生唯一一次的诚实。

  

  漫溢着的亮绿潮水般涌了过来。

  

  浸没其中,他却没有看他。

  

  目不斜视,只因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可以分神去理会什么。看着黑暗公爵的目光包含着恰如其分的畏惧,那并非假装——血色凝视正从肤外深深切割,直至进入血管深处,让他感到呼吸困难。

  

  审视着什么,认真、锐利,却又闲散而充满嘲弄……只有那永远居高临下者才会有如此意态,不动声色凌迟着谁。

  

  最终,黑暗君主微笑着直立起身体。双眼微微闪烁着像是有谁攀上峭壁将夕阳点亮,连黑夜也踩在脚下,一片静谧。

  整个天际融入阴影,正在黯淡的夕阳仍保持凌驾一切的优势,在绚烂而暗淡的天空边缘缓缓收拢那金色扇骨的红色折扇,优雅而强势。

  仿佛从深渊的底部,远远地传来了他的声音,那神一般温和,死神的压抑。

  

  “哦……?”

  “这么说,小马尔夫,难道你知道?”

  “知道更多……能说出我那绿眼睛小可爱所保留着的一切?”

  

  一道冷泉浸透了脊梁,德拉科堪堪一颤,只觉得连头皮都传出炸裂声。他张嘴,话语却好像是被什么压出来:“……是的,主人,我知道。我在几天前被送到了那个所谓新的凤凰会——直到今晨才回到这边。那里——”

  

  白亮光辉从眼角闪过,他猛地住了嘴。回头望向那个一直毫无表情,连呼吸好像都停止了的,看着他仿佛遗弃了世间的漠不关心。

  心头微颤,却没有为那死寂的意象所围困。一个模糊的感觉在脉管中流动,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看到在哈利斗篷下,有什么东西缓缓突动着证实了所想。

  

  没人比我更了解你,我知道你手里紧握着随时能结束我性命的匕首。

  

  还是一样没大脑。

  再耐心等等吧笨蛋,让我把命还给你。

  

  德拉科深深呼吸着,忍耐吹过眼睑潮湿的风。在面对悲伤的方窗背后,他堵死了每一个缝隙什么也不泄露,转身面对黑暗公爵,还是一袭的敬畏与嘲讽。

  

  “哎呀,哎呀,我敬爱的主人啊,可不可以请您将那个危险的家伙从我身边移开呢?我这样站在他旁边说着,总感觉您赐给他的那把匕首随时会朝胸膛飞来啊。”

  锐利杀意仿佛在一瞬间凝聚成型,哈利缓缓朝这方别过了头。

  

  翠绿色眼睛让空气冰冷得卡擦开裂,伏地魔王却在上方淡然微笑,蔑视一切等着观赏一场好戏。

  

  “……主人?!”

  

  难以置信的警钟在胸口微弱弹起。

  

  红色眼睛盛满血一样的戏谑。

  

  [令人喜爱的玩具总容易弄坏……]

  

  那语气是在憾恨着什么他早该注意到了。

  

  [就因为他发现了,你不只是一个宠物而已。]

  

  可是,如果哈利也只是宠物,为何会执意收回宠物偏移的心。

  

  血管一瞬间变得冰凉,德拉科咬紧牙关,慌张后退了好几步。他喘息,却觉得四周没有空气。

  

  如果伏地魔王是真正在[喜爱]着哈利?波特,那么他最不满的事情只怕莫过于哈利?波特[不仅仅]把德拉科?马尔夫当成宠物而已,按照伏地魔王、也或者是每一个斯莱特林的做法,如果能让所有物亲手除去让心偏移的[另一个引力],那末将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可是,那个黑暗君主怎么会对哈利?波特付出哪怕一丝真心呢。

  他曾经想将玩具弄坏的不是吗。

  可是,如果那也是一种[自我控制]……

  

  怎么会呢这怎么可能?!

  

  从来也不愿意去想这一点,可是这样微小的错误难道会让马尔夫家唯一后人在战争结束之后,死在前魔法界小英雄手里?

  

  仿佛听见人的皮肉象一片宽大的树叶在狂烧过来的烈焰下碎裂,火光微弱摇晃燃烧着另一个男孩的剪影。死亡的恐吓从深黑色斗篷下重重弥漫过来,连真理也会为之胆怯。大厅里污满血斑像装饰过的坟墓,充满腥味的真相令人噤若寒蝉。

  

  在寻求黑暗阴庇的王座前却伸出手大胆触摸危险,他并非身经百战的小英雄,终究过于冒险了么?

  

  当身体完全被那双翠绿色眼睛所笼罩时,德拉科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终究他也只是……德拉科?马尔夫而已。

  赫敏?格兰杰高估他了。

  

  唇角微翘,诅咒发自别人、也发自本身永远的羞辱,就这样破碎等待那的身影背负被背叛的火焰燃来。

  

  你……害怕活着吗?

  

  不,不曾怕过。

  

  但我害怕将会体会这种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感到呼吸淡得像水。

  

  金发散乱在额前,白色衣服把身体淡化得几近没有颜色。

  

  绿色瞳孔深深收缩了一下,然后颤抖着垂下了。联系着最早之前的,那沉重、清晰而伤心的梦在苍白身影中萌醒,以虚无的名义筑起一座巨大白房子。生了根的瞳色将身躯描摹成一尊超离时间的雕象,没有人能听到的爱语在轻风中静静啼哭着,无依的憎恨沿四壁撞出辞别。

  

  难以描述的静谧淡化了一切激烈感情,死亡阴影此刻也熔化成夜一般的和谐融洽。魔王缓缓锁起了眉头,食指轻轻在椅臂敲击出响动。

  

  “你怎么了我的小东西,没什么想做的吗?”

  

  哈利抬起头,表情一如死去的深潭不激起半分浪花:“想做的?我只是也想听听看他想说什么而已。”

  

  哈,听那空洞的声音吧,大概是真的死去了,将之杀死的就是德拉科?马尔夫。

  

  呵,他竟真的不动手。

  他竟然真的会动不了手。

  动不了手杀死一个背叛者马尔夫啊,魔法界的小英雄。

  所谓的爱情,究竟是什么玩艺呢。

  持有者百害无一利……瞧现在,不就轮到他去送死了吗。

  

  德拉科慢慢前行了一步,面上挂满讽刺,手在斗篷下紧握成拳,企图攫住不停死亡的思想。

  

  忍耐住。

  

  反正只有一会儿,反正只要救出他的生命就好了。灵魂破碎么,可是谁会管呢,他可毕竟是个斯莱特林。

  

  那有什么地方在流血的声音只是错觉。

  

  “那么主人,请容我继续说下去好了……霍格华兹是个危险的场所,它里面仍旧存在着一个极其强大的咒语场。一旦满足某些条件被发动,聚集在这所学校里面的所有人都会受到巨大伤害。到那时候,外面的雷文克劳们就会闯进来,和凤凰会一起发动攻击。”

  

  他一口气说完,意料之中四周开始逐渐蔓延充满疑惑、惊讶和不信的喃喃窃语。伏地魔王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快得惊人,他缓缓半撑起身体,目光破空直射过来:“要满足的条件是什么?小马尔夫?”

  

  被直接切入到重点,德拉科微微颤了一颤。

  

  “墙壁上的血。”他回答。

  

  一阵静默过后,惊呼声开始此起彼伏。那些肮脏血斑里的强大魔力只要静下心来仔细感受,多少也会被察觉。即使原先被潜伏着的魂灵所掩盖了,此刻却如已有答案的计算题一样,大半人都模糊感觉到了那张密密麻麻交织开来的天罗地网。

  

  黑暗公爵微微向左右瞟了一番,嘴里低低呢喃了一句什么。匍匐在他脚下的居蛇立刻昂起一人高的身躯,大声嘶吼。于是周围那些嘈杂的惊呼和怒喝立刻安静下来,重新回到之前充满紧张而压抑的气氛中。

  

  原以为会杂乱更长时间的。

  

  德拉科默默计算着时间,咬了咬牙关。一旁哈利同样有所感觉,一直凝固的脚步不安挪了挪。

  

  “很令人震惊,的确,而且不难证实。”魔王的声音传了过来,居然还是令人吃惊的懒洋洋,“可是要我说,宁可把注意力放到看起来不怎么重要却很模糊的那一部分。”

  

  “真是奇怪的事情……从一开始我就感觉到了,为何食尸者的聚会中,居然会有个完全没有魔力的马格……啊,现在证实了,应该是哑炮,混了进来?”他轻轻抚摩着自己的下颚,红色眼睛像凝固的血块,“为什么?小马尔夫?你的魔力根源遭到破坏了……而且是不久前的事情,对吗?”

  

  被强行卸下伪装让肌肤感到了真实的刺痛,吃惊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过来,德拉科感到自己仿佛站在镜前j□j。他深深忍耐下这份屈辱,半转过身不去面对哈利的动摇。

  

  没关系,没关系,即将结束了。这一切……马上。

  然后什么都会变得无所谓。

  

  他用短短几秒钟不停说服自己推翻出生以来所信奉的一切。

  

  “是的,是在凤凰会发生的。”

  

  黑暗君主不置可否笑了笑。

  

  “……真的相当奇怪,从一开始你开口,就在以一种非常迂回的方式说话——‘可是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某些条件被满足’……为什么你不直接说出来呢?却等着我问,才回答……当然,我的摄神取念能够探测人的思想,但也仅限于知道你是在‘说谎与否’。你的确没有说谎,却也隐藏了一些很关键事情……对吗,小马尔夫?斯莱特林们很聪明,马尔夫更是在这一群中间最聪明的,可是你怎么会愚蠢到认为能骗过黑暗公爵……?”

  

  每一句话都在挖掘空气中的墓土,德拉科感到自己的身躯渐渐陷了下去,连呼吸都变得迟缓和冰冷。

  

  怎么会愚蠢到认为能骗过黑暗公爵……?

  

  呵……爱情,爱情,果然是百害无一利。

  

  他慢慢抬起眼睛,却不是看向那红眼的死神,反而对上旁边的绿眼睛。

  

  空气里有一根琴弦被拨动了,甜美演奏无声乐曲,直至死亡也变得温柔。那个墓穴却像云朵般柔软起来,拥抱全身让人仿佛置身于天堂里。

  

  ……真的有天堂吗?

  那么神呢?

  说不定只是一个甜美幻想罢了……

  就像我爱你一样。

  

  那纺着秘密的线即将断于一线,是否被拆穿,都已经无所谓了。

  

  于是他笑了,世人从未见到过的,一个骄傲马尔夫的笑容。

  温柔的笑容。

  

  一瞬间奇迹般的存在,直至他垂下头。

  

  “……是那样么主人。”声音很轻柔,缓缓陈述着,“嗯,那大概是一个马尔夫所特有的劣根性了呢。在付出什么之前总想得到更好的回报——我也许还无法把这些念头很好的隐藏起来,让您察觉到实在是失礼了。”

  

  “哦?”伏地魔王似笑非笑,并未有轻信的样子。“那么……小马尔夫,你究竟想要什么呢?权力?财富?或者已失去的魔力和黑魔标记?要在我的世界生存……实在不能少了这些呢。”

  

  德拉科笑,反应快得惊人。

  

  “他。”玩世不恭般,伸出大拇指戳了戳哈利那方。“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有吸引力啊主人……可是都比不上一个魔法界的小英雄。很特别的玩具,一千个食尸者里找不出一个的哈利?波特——向您撒谎的确不智,那么我承认我想要他。”

  

  仿佛迷失了正确途径……刚刚跨越泥潭,却又步入一片幽暗的森林。魔王在上方微笑得毛骨悚然,心脏都为之颤动。短暂却万分险恶的旅途令人举步维艰,死亡预感溶解在空中几乎舔得出味道。这痛苦的煎熬或许比丧命更悲惨,这样痛苦而又如此愚蠢……呵,或许即使不是英雄,也不愿意仅仅只是德拉科?马尔夫而已吧。

  

  抬头瞻望那邪恶的魂灵,他依然在笑,却没了温和,连身下的冷血爬行动物都被波及而嘶嘶喊冷。一度热辣的气氛再一次冰冷下来,只为这强大的魔王。

  

  是否骗到他了?或者刚才脱口而出的当真是自己所望?在这种冰冷下,德拉科无法思考清楚。只知道不会有万一的情形出现,因为成形的杀意已涌到身前了。

  

  连呼吸都让心脏刺痛。

  

  没有什么比命悬一线更能诠释现在了。

  

  他几乎已经闭上眼睛迎接这不可抗拒的命运。

  

  因为没有人能够救他,也没有人会试图救他。父亲、母亲、布雷斯……他们终究是以己为先的斯莱特林。

  

  ——除了……——

  

  “——给我住手,伏地魔……别忘了你答应过我,这是属于我的。”

  

  一个阴影如夜色苍穹般笼罩下来,那熟悉的声音还是以往般高傲而冷漠。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德拉科深深吸下一口气,强忍灼烧眼眶的热液。

  

  回忆如彩帛般自心底最深处破裂,他想起这带着面具的佳偶刚刚从马格群中脱离的时候,他和他第一次打招呼的时候,还有更早之前,听女佣用动听的声音歌颂一个襁褓中的小英雄的时候……正如一场虽梦犹醒的古老之梦。

  

  他想到他一贯轻视哈利?波特的理由。

  他是个英雄,他保护了所有的人……但实际上却那么瘦弱。

  那样娇嫩的身躯,究竟能保护什么?就算他是个白昼,笼罩住世间万物,到了时间还不一样要被黑暗所侵蚀?不作徒劳的努力是马尔夫家家训之一,可是那个自命不凡的小英雄啊,到现在还是会挡在他身前。

  

  就算明知自己再也活不了多久。

  

  突然有一个念头,洪水般势不可挡。

  

  让我碰碰你。

  让我碰碰你吧哈利。

  最后一次也无所谓。

  

  那一瞬的念头如夜光,似溪瀑般奔流于水上。璀璨万分却无人能抓住,只能静看它发出万丈光芒。生命的航船逐渐远去,水手们沉酣于大地的幽冥。作为一个生命,他却只是悄然无声地透着呼吸,缓缓伸手绕住那个男孩,按到自己怀中。

  

  “哈利。”对于这一刻而言,那几乎已经是个来自恒古神话中的名字。“哈利。”

  他轻轻叫着,声音发哑,任何人都能从中辨认出不可忍耐的爱意。

  

  绿眼睛男孩仿佛惊呆了,他的胸口起伏着,呼吸急促而细密。即使看不见表情,也能知道他一定忘了正在和伏地魔王对峙着,只为了一个不知是敌是友者的呼唤声。

  

  他觉得已经足够了。

  

  伸手到颈后取下十字架,将它挂在哈利脖子上,而后伸手握紧,直至皮肤破裂的声音微然响起。

  

  “别了。”他说。

  

  这句道别没有被任何人听到,因为整个屋子就在这一瞬间开始了轰鸣。

  

  时刻到了,凤凰会的魔法师们在外边发动咒语,开始一场盛大祭祀。

  

  食尸者们开始骚动,恐惧的呼喊在整个大厅里交织成浪潮此起彼伏。有人试着从门口逃离,但立刻有更多仿效的人蜂拥过来阻塞了通道。也有人举起魔杖,但当他们发现魔杖顶端的光芒渐渐被墙壁和地板扯去时,立刻烫着似的叫了起来。

  

  那些扭曲的面孔足以构成一幅地狱的绘图了,凤凰会那些人看了一定很高兴。德拉科想。

  

  或许他真的背叛了凤凰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但仍有一张王牌尚未翻开,那就是最终行动的时间。

  

  足够了。

  

  湿润感自手心漫开浸透到十字架上,滴落。基督的头紧靠在小英雄身上,眼睛滑下一道红色泪水。

  绿色的传送法力火焰般燃起,先在身边绕成一圈,而后慢慢靠拢过来。德拉科看着曾属于自己的所有魔力,一时间竟有点感慨。

  

  怀中的身体僵只硬了一瞬间,然后哈利突然间挣脱开并过身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眼中燃烧的复杂感情与周遭的绿色火焰互相呼应:“你这傻瓜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有点愣住,混乱的脑子想不清哈利究竟在说哪件事。

  

  冰冷的手被一团温暖包裹住,他意识到哈利握住了他的手。同一时间流畅的低喃声响起,觉得有点熟悉,却偏偏记不起是哪个咒语。

  

  呆呆看着面前比小时候清俊多了的面孔逐渐渗出汗珠,眉头绞在一起……就在这一刻,手心中的十字架突然烫了起来,那熟悉的感觉让心中不禁机灵灵打了个突。

  

  仿佛为了证实他所想,几乎马上要烧到身上的绿色火焰骤然腾升了一倍,圈也涨得更大,把他们两人都容纳了进去。

  

  那是那个,毁掉他魔力根源的咒语……??!

  

  德拉科猛然转头看哈利,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刚才……”

  “什么都不要紧了。”几乎脱力站不住的男孩喘息着靠住他,只有眼神依然坚定。“一起回去吧……。”

  

  有什么从心底迸裂开来,他伸手扶住哈利,一时间嘴唇颤抖得几乎不能言语。绿色火焰已经灼烧到身上,那是无比的温暖。

  

  ————一起回去吧————

  

  “啪兹!!”

  

  “啊??!”

  

  那只是一刹那的事。

  

  火焰被白色电光生生破开,全身肌理被撕裂似的痛楚着,两道强大魔力将人类在时空中拉扯拔河的力道几乎令人昏厥过去。

  

  德拉科下意识紧紧抱住哈利,几经辛苦睁开眼睛,却见那道电光居然是发自哈利的手臂。衣服全被拉扯开来,手臂扭曲着仿佛被看不见的东西拉扯般指向某个方向,那发出白光的狰狞标记吐着蛇舌,嘲笑般发出嘶嘶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利痛苦至极的尖叫出声,而他已经忘记了上次听到小英雄无法忍耐的叫喊是什么时候。手臂拉直的方向,一个黑影渐渐从人群中融出来,那梦魇大概到下辈子也不会消失了。

  

  “值得嘉奖,你让我丧失了判断力,忘了问小马尔最关键的问题。”伏地魔王脸色铁青,一只手捂在右脸上——从指缝间的皮肤可以看到那张令人怀念的蛇脸正在渐渐蔓延,失却魔力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永恒年轻。“已经无法从这里出去了……这个咒语连魂灵也能囚禁住——没想到,伏地魔王居然会最后败在这里。不过你也别想走了……没想到你这样傻,为了带那男孩走而自行破坏魔力根源……我还能够控制留在你身体里的力量,你却一点反抗的力量也没有留下……无论霍格华兹的咒语是对你没效或者生效较慢,在死去之前都无法离开的,我的男孩。”

  

  “呜……!!”话音刚落,哈利的身体突然猛地向前挣动,但他及时稳住了自己。德拉科顾不上全身激痛狠狠环住手臂,不让那个男孩被拉离自己。

  

  “——你在徒劳的做什么?来,小英雄,把那孩子推开吧,和我一起留在这里。”

  

  心脏在狂跳,也许只是因为疼痛罢了吧。德拉克几乎把嘴唇咬出血,把怀中的男孩抱得更紧。

  

  “推开他,他早已没有黑魔标记了。我也不在乎一个马尔夫的去留……推开他,至少他可以安全离开不是吗?”

  

  求你不要这样做!!!

  

  但他早已没有余力喊出来。

  

  呼吸哽在喉头,绿色火焰令人心惊的淡下去了一点。

  

  令人少许安心的是,另一个男孩并没有推开他。

  

  手指被电光击得已经麻木……而伏地魔再没发出蛊惑的语言。正在诧异间,一滴温热的液体砸碎在虎口处,德拉科抬起头,一时间惊呆了。

  

  哈利在流泪。

  

  那是一个真正的哭泣……本来已经混乱的喘息因这个哭泣而更加急促,喉咙收缩着抽动,不时发出清晰的哽咽声,连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红色绿色的眼睛对视着,两道截然不同的视线交织融化在空气中。黑暗君王的眼睛失却了一切感情而凝固着,那些情感仿佛正通过某些通道流淌到哈利身体里,击碎他的冷漠然后泛滥。

  

  伏地魔的眼睛没有任何起伏,却和对他的轻蔑不同……仿若一汪载满浓烈汁液的深潭。

  也和对他的爱恋不同……不是强烈得深深压抑依旧是要爆发,却更加遗憾。哈利哭泣着连心底都在颤动,那迫切要流干的不知名的情感。

  

  那个对视,无端的令人妒忌起来。

  

  他狠狠收紧了手臂。

  

  火焰渐渐暗淡了。

  

  以为它就会这么燃烧到熄灭为止时,一道银亮却从臂弯中挣脱开来。

  

  德拉科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哈利举起了手臂。

  

  缠着银蛇的匕首被绿色火焰映得发亮,把那双闪着泪水的眼睛照耀得几乎发光。

  

  哈利哭泣着,抽泣得几乎不能自已。

  

  “还给你——————把你给我的全都还给你——!!”

  

  所有嘈杂都被那带着湿意的宣告声盖过,尾声久久在四壁上撞击。

  

  他只能听到声音,因为眼睛被倾洒的红色盖住了。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留在眼膜上最后的情形却一遍遍在脑子里重播着,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意识在清晰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剩下的百分之零点零零一却不愿承认。

  

  匕首落地的声音被四周嘈杂声湮没了。

  手臂脱离身体落在地上的声音却仍在震耳欲聋。

  染血的眼睛好象一瞬间看见了,那银色戒指自手指上剥落下来,一直滚到魔王脚下。

  

  而他被抱住,被那个不完整的拥抱狠狠压紧几乎嵌到身体最深处。

  

  “汤姆?瑞斗是另一个我……是走上另一路的哈利?波特。”

  

  意识恍惚间,一个声音在耳边这样说。

  

  那是身体被扯离这个空间前,德拉科所记得的最后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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