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们两人对彼此想必早就查探个无数次，也查探到不少信息。
但真正见面，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对于慕逸之说的话，东方烨不适过后反唇相讥，“慕家家主也不如传闻。想必在阿妩心底，慕家主也只是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
“阿妩？”慕逸之唇角的弧度更弯了些。
东方烨好像抓住了什么他的弱点，“凤鸾那样的武器，不管现世不现世，都不会被这个世道所容。有那样的武器在手，无论对错，都只会是所有国家的公敌。”
东方烨笑了下，在他所有底牌被铲除了后，反而意外地平静了下来。
“阿妩是聪明的，临死之前将计就计利用水月绿洲这一场和我的人交战，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凤鸾的武器弹药耗尽，在无数双眼睛下让凤鸾的武器变成了废铁，高瞻远瞩解决了这武器会给凤鸾带来的隐患。”
慕逸之索性双臂抱胸，一副好听众的模样。
东方烨又呵呵一笑，“但阿妩这个计划，显然没把你们慕家的安危算在内吧。”
他笃定地看着慕逸之，“慕家主你来得这么晚，想必是阿妩有意安排。防的就是我最后剩下的底牌。当然，你们也做到了。我数十年的成果最后被你们这般轻易毁了个干净。”
“只是，慕家主，你慕家拥有如此多这般的武器……呵，你慕家彻底代替凤鸾，成了众矢之的。阿妩对你……可真是不薄。”
慕逸之一直没说话，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东方烨表演。
或者说，他在这个世界，很多时候都像个局外人一样在冷静旁边。
要说开始他对东方烨这个曾经的伟大西月帝王还有几分兴趣，现在是丝毫兴致也没了。
在东方烨吧啦吧啦了一大堆之后，只淡淡反问了一句，“你喜欢过她吗？”
喜欢自然是喜欢过的，只是他的喜欢从来不纯粹。
没等东方烨回答，“我明白了。”
慕逸之不再多说，转身朝后挥了挥手。
千青妩，瞧你当年那点出息，看上的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百里绯月见慕逸之把背就那样大咧咧对着东方烨等人，本来在给慕容朔捏肩的手一顿，遭了！
果然，慕逸之才走了三步远，东方烨身边的人猛地朝他攻击而来！
百里绯月和慕容朔现在所处的地方离慕逸之东方烨那里还是有点距离的，至少无法快到人家高手跨三步路的时间。
百里绯月也不是担心慕逸之，她是担心……
嘭嘭嘭好像下了一阵雷暴雨的响过后，东方烨身边剩下那几千‘正常人’，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打他们的不是会燃火那种弹药，就是之前百里绯月见过的寻常弹药，但不得不说用来对付这些人正合适！
百里绯月担心的情况也没发生。
因为所有人都中弹了，就东方烨一个人没事。
东方烨是见过这武器的威力的，他的目的也根本不是要杀慕逸之，而是求死！
成是万古帝王，死亦不辱！
但现在，显然要他求死不能！
慕逸之走回这边，问百里绯月，“他养的人现在清理干净了，已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你还要杀他么？”
百里绯月看向那边的东方烨，还是那个人，但又好像完全不是那个人了。
她第一次见到这人，和现在这一次见到，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勾了勾唇，“不，让他这样活着更好。”
所有筹码和希望被毁，众叛亲离，这样的人，是该让他好好活着，长命百岁更好！
慕逸之潇洒利落地骑回骆驼背上。
一声赶骆驼的吆喝后骆驼跑了起来。
连招呼都没和百里绯月二人打。
百里绯月在后面吼，“慕小叔叔，你打算去哪里，和我一道送我娘回凤鸾吗？”
那人没回头，声音从风中传来，“我不认识躺在棺中那人，我认识的千青妩说她会活着在水月绿洲等我来和她算账。从此以后，我就在这水月绿洲等她。”
百里绯月一窒，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蔓延上来。
慕逸之和娘亲，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又到了何种程度。
为何娘平时表现出来的，除了正事，关于她和慕逸之的私事从未流露只言片语？
甚至在生命最后的时刻，也没留下任何慕逸之的话语和想过这个人的痕迹……
很快慕逸之和他带来的那些人就如同来那么突然地完全消失了。
来去皆如一片龙卷风过境，只余下黄沙茫茫。
那边，东方烨还没走。
不但没走，还朝百里绯月二人走过来了。
这人在师父面前，最厉害的永远不是他的权谋和武功之类，而是他的那一张伤人的嘴。
百里绯月现在是觉得让这人活着煎熬才好，但若他过来继续说那些碍耳的话，她也不会对他客气！
她可不是苏衍那样的高手，有高手的气度和涵养，也没有慕家主那样的一家之主风范。她就是个惹毛她了，她就能不要脸不要皮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小气鬼！
“凌婧，杀了我。”
百里绯月心底做好了准备，没想到东方烨在她面前不远处站定后，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微愣后，百里绯月觉得当真十分可笑。
她和他关系很好吗？
她看上去像个大善人吗？
明明对自己下不了手，却让她来出手，是觉得她会觉得他帝王末路很可怜吗？
百里绯月冷笑了声，“你放心，我不会杀你。”
她视线落在东方烨先前中剑的致命伤口处，那里先前的血迹已经干涸，在没有新鲜的血迹泅出。
因为他衣袍的关系，那一剑又过于锋利利落，伤口虽穿透身体，却不大。
现在看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从东方烨现在的气色和整体状况，她还是能判断点的。
这个将死之人真的捡回了半条命！
百里绯月眼中闪过一抹寒意，这人先前喝下去那一瓶药……
她不杀他，但即便他身边一兵一卒都没了，她也不会让他完完整整好好地离开！
说她落井下石也好，无耻也好，她要做，就要做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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