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吗？”
被粉毛看得心里发慌，林江不自信的问道。
“那样的也许有可能。”
孟珂瑶抬手指向左边不远处一群人。
他们穿着廉价简陋的COS服，仅有的几个道具随便一看就很粗糙，应该只是普通的业余爱好者。
然后又指着自己右前方说：”而像她们这种，光一套衣服就四位数起步，很多时候还得专门订做，你觉得有多少人承受得起？“
不需要多认真的观察，林江这个外行都能感受到两波人的区别，后者服饰显而易见的精美多了，而且各种大小道具十分齐全。
“再加上假发、道具，化妆品，还有交通食宿等等，各种开销加在一起，只靠你口中的热爱，大家恐怕早都饿死了。”
摇摇头，孟珂瑶眼神里更多的却是无奈。
“可是也不一定非要那么专业，随便搞着玩玩不行吗？”林江不大赞同她的观点。
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以此作为职业。
“肯定行啊，二次元最开始兴起的时候，就是你说的那个样子。但是很多年都只能作为小众文化，根本不被主流所接受。”
咬住吸管喝了一口黑咖啡，粉毛没有抬头，细细品味着口中的苦涩。
“没有资本介入，没有各种商业活动，没有优秀的从业者扛起大旗，动漫圈能有今天的发展势头吗？”
“你和我，还有他们，又能有机会穿着‘奇装异服’站在这个会场上吗？”
“怕是很难......"
对方忽然间严肃起来，与平常给人的感觉大不相同，林江回答得也很认真。
“不是很难，是想都不用想。”
孟珂瑶依旧慢慢喝着咖啡，语调舒缓平和，可见这些话不是她一时兴起，而是经过长久以来思考得出的结论。
“无法否认，极速扩张必然会带来许多问题，种种乱象也是层出不穷，打着二次元旗号蹭热度的不在少数，风气的的确确不如起初那般美好纯粹了。”
“可那也比圈地自萌无脑排外强一百倍。至少越来越多的人愿意了解我们，理解我们，加入我们。不再不分青红皂白的把我们归为异类。”
一杯咖啡见底，她终于抬头，仍旧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只是带着浅浅的自嘲继续说。
“而且大家总算可以以此混口饭吃，不必真的用爱发电，靠喝西北风活着。“
“这样难道不是挺好吗？”
“这样挺好的我觉得。”
几乎是同时张嘴，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了一致的观点。
然后又扭头互相看向对方，为彼此间的心有灵犀感到讶异。
尤其是粉毛女孩，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所以你之前才会帮那几个高中生出头，和潘佳妍她们发生争执？”
听到这里，她从动漫社出走的原因，林江已经差不多猜到了八九分。
“争执？吵架就吵架，又没外人在，说那么含蓄干嘛？”
片刻的真情流露之后，孟珂瑶很快切换到了正常状态，重新找回往日里的爽朗。
“当初我从动漫社离开，跟她们在这些方面理念不合，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今天是偶然遇上了，倒不存在故意针对的意思。”
潜台词便是，不管对面是谁，自己都会路见不平一声吼。
“她一定对自己的职业非常非常热爱，并且爱得格外的有理智。”
无论认不认同她的想法，林江都强烈感受到对方的情真意切，这种根植于内心的情感是做不得伪的。
“其实潘社长她们给我的感觉还不错，不像是有什么坏心思的人。“
这话很容易得罪人，林江迟疑半晌，还是决定照实说。
心中存着一份双方能够化解矛盾的希望。
并非他多管闲事，只是两边明明都真心喜爱一个事物，闹到眼前这幅局面实在可惜。
“你没听过那句话吗？喜欢二次元的都不是坏人。”孟珂瑶冰雪聪明，闻弦而知雅意，明白对方不是在偏袒那边。
“她们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不过是一群既愚蠢又固执的可怜虫。可你要知道，蠢和坏很多情况下并无区别，或者还不如单纯的坏来得简单。”
无形的碰了个软钉子，林江明智的不再多言。
聪明人之间交谈，从来都是说三分留七分，点到为止。
何况这样交浅言深，已是违背了他自己的原则。
“这么苦，也真亏你喝得下啊！”
瞥见粉毛将空咖啡杯拿在手中无意识的把玩，他生硬但礼貌的转换了话题。
“苦是苦了点，喝习惯了倒还好。”
孟珂瑶将空杯举到眼前，眯起一只眼睛透过杯子来回观察着众人，动作带着几许小孩子的淘气。
“以前我跟大多数人一样爱吃甜的，尤其是在......比较艰难的那几年。”
“后来，一切总算慢慢好起来，日子越过越顺，我却迷上了这种苦涩的味道。”
似乎是玩够了，她把杯子扔进装垃圾的袋子里，脸上的笑容令人捉摸不透。
“你说，我这算不算是忆苦思甜哪？”
“要不是打人犯法，我发誓绝对一拳捶倒一个谜语人！”林江满心无语。
既然想说那就说清楚点，搞得云里雾里的谁懂啊大姐！
就算是单纯的倾诉，也要稍微顾忌下对方的感受呀。
把我当树洞了是吧？
最近他总有种感觉，那就是身边认识的女性，有一个算一个，或多或少都带着些小毛病。
面前的粉毛，刚认识的潘佳妍，以及同班的田安安和温莎莎，还有萱姐，就没有谁称得上是完全正常的。
剩下那位就不提了，更是重量级选手。
“大概，这世界本来就是如此，所谓的正常人，也不过是接触得还不够深而已。”
被绿泡泡上的好友反复熏陶，林江现在看谁都是怀疑的目光。
“对了，既然提到绿泡泡，不如......"
悄悄看看拿着手机跟人聊天的粉毛女孩，一个念头无法控制的在内心激荡。
不是自己食言，怪就怪这家伙太过神秘，完全搞不清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让林江莫名的不安，一窥究竟的想法愈发强烈。
“我俩只是普通朋友，往后的交集也不多，算不上违反规矩......"
为接下来的行为罗列出了充分的理由，他没费多大劲就说服了自己。
“绿泡泡，启动！”
上午这梗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不知不觉林江便在脑袋里喊了出来。
满心激动加期待的登上对方账号，映入眼帘的第一条消息就令他来了兴趣。
【理工大李欣：听说你是今天比赛的裁判？我们之前可能有些误会，方不方便找个地方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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