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网游竞技 > 杨门女将 > 第五章:断指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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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雨林回了杨府,瞧见大姐性急冲冲的想出门。

  杨雨林拦腰一档,问,“大姐?去哪儿?”

  “你这孩子,出门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找你找了很久,怎么也找不找你!”

  “怎么了这事?”

  杨仙额上都是冷汗,说,“你二姐她被人扣了眼珠子!”

  杨雨林听了骇然,说,“什么?”

  这世上还有人能够扣她二姐的眼珠子?

  杨雨林被杨仙急急忙忙带去老二杨水云房中。

  房内,杨水云躺在病榻上,双目血淋淋的,眼皮子已经深深凹陷进去,可怕得狠!

  杨雨林急忙拿了自个儿的药箱回来,给她二姐疗伤,她边疗伤,边问,“二姐这是怎么了?到底是谁扣了她的眼珠子?”

  杨仙叹了口气,说,“今个儿早上,你二姐独自出的门,回来的时候,眼珠子就被人给扣走了,她是用双手摸索着一路走回来,一进府邸,就倒在地上昏过去了!一直昏迷到现在,我们都没办法询问她呢!”

  杨雨林给杨水云上完药后,拿白色纱布包扎,包扎完,杨雨林走去净手。

  突然瞥见杨水云书桌上写着一张纸条,是一段药方。

  杨雨林拿起药方一瞧。

  药方十分古怪,上面有几味药,连杨雨林都没见过,药引也更加古怪,“三杯血泪?”

  这是哪个无良庸医开的偏方?

  治的是什么病?

  三杯血泪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就是把眼珠子扣掉以后,从眼睛里淌出的血液和泪水?

  杨水云在床上躺了一天后,终于醒来了。

  床前,坐着老五杨雨林。

  杨雨林其实已经睡着了,睡梦中听见杨水云的沙沙声,赶紧醒来招呼一句,“二姐?你醒了?”

  杨水云苍白着嘴角,问,“现在是夜晚,还是白天?”

  杨水云这淡然一问,杨雨林鼻子酸了一下,说,“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老太君和其他姐妹们都睡下了呢!”

  杨水云应了声,“五妹你也休息去吧,别在这儿待着。我没事!”

  “还说没事?你都被人扣了眼珠子,你再也看不见东西了,你还说自己没事?”

  “我看不见东西,但是我还能听见,还能摸得到东西,我也有手有脚,只是从此失明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杨雨林唇儿一抿,问,“二姐,我且问你,三杯血泪是什么意思?那药方是谁的?给谁治病?该不会……该不会又是李侍卫?”

  “你别乱猜,我的事,与李侍卫无关!”杨水云淡然说道。

  “无关吗?二姐,我们不是傻瓜,瞎子都瞧得出来,你心心念念着十王爷身边的李侍卫!可是李侍卫他的心,不再二姐您身上!你又何苦为了他,一次又一次默默奉献自己?这次倒好,为了一张莫名其妙的药方,竟然扣瞎了自己双眼?就为了那区区三杯血泪?”

  杨雨林说着说着,发现杨水云白色纱布上,被血水染湿了!

  那血水,是血?还是泪?就只有杨水云自己知道了!

  当今十皇子身边的李侍卫,名叫李淳祐,相貌俊朗,气质非凡,为人一丝不苟,是个冷面俊公子,话也不多,他与杨水云,只能算点头之交。

  可是杨水云每次见到李淳祐时,都眼神闪烁,常常会无缘无故看着他失神。

  杨水云不知道李淳祐对她是何心思,她也不敢去探听,她就只盼着每次上朝,能够偶尔碰见他一两回便心满意足了。

  大姐发现了杨水云心里小秘密,然后说与其他姐妹听,姐妹们就想着帮二姐和李淳祐之间,撮合姻缘。

  记得两年前,二姐绣得香包,一直藏在怀间,每次见了李淳祐,又不敢把香包送出去。

  二姐还写了好几封情书,也一直压在书案前,不肯送出去。

  老四去了二姐房中,把那些情书香包,统统偷了回来,又偷偷交给大姐。

  大姐找了个时机,见了李淳祐,把情书和香包送出去,让李淳祐知道,这世上,有个痴情女子,对他如此爱慕着,大姐希望她的二妹,能够得到李淳祐的回应。

  事隔三天后,李淳祐约见了杨水云。

  杨水云原本还在恼怒大姐她们多事,心里又急又羞又是害怕,没想到事隔三天,李淳祐竟然肯约见她?

  杨水云依约去了醉仙阁与李淳祐见面。

  杨水云原本扯着大姐陪着去,但是大姐不答应,非要让她独自前往,大姐说,她们会在她背后为她加油打气。

  杨水云上了醉仙阁二楼,李淳祐站在楼阁阳台口,那伟岸的背影,正背对着杨水云。

  杨水云紧张的上前几步。

  李淳祐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瞧见杨水云后,上前行礼,“属下见过宣政使。”(宣政使为正四品武官头衔)

  杨水云脸一红,说,“李侍卫,现在在宫外,不必拘泥于礼节。”

  李淳祐楫手收回,从胸口处,拿出香包和情书,塞回杨水云手中后,说道,“属下是何身份,属下有自知之明,宣政使不要和属下开这种玩笑!”

  杨水云拿着自己原本就是要送给他的东西,心头一落,说道,“这个……不是开玩笑!我……”

  “属下不才,只是一介武夫,并非皇亲国戚!这一生,恐怕也只能当个武夫!无法加官进爵!宣政使还是另择良偶!”

  杨水云被他断然拒绝,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杨门女子,不同其他官家女,婚配,可由自己决定!我杨水云不爱皇亲国戚,只愿得一人君心。”

  李淳祐脸色丝毫没有被动容,他说道,“李淳祐曾经发过誓,这辈子终生不娶!”

  “终生不娶?”杨水云凄惨一笑。

  她怎么会不知道李淳祐终身不娶的理由?

  当今皇上的一位冷妃,叫赵敏!那个女人,被皇上冷落了许久,赵敏随身伺候的宫女,就只剩下两个,院内连一个掌事太监都没有!

  李淳祐一直找机会接济赵敏,让她得以在形同冷宫的皇宫院落内,度过余生。

  但是五年前,赵敏身患一种奇怪的顽疾,每到半夜,她的眼睛就会流血不止,还疼得撕心裂肺。

  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

  李淳祐为了赵敏,跑断了一双腿,始终找不到能治得了这顽疾的大夫。

  杨水云还曾经请教过五妹,但是五妹告诉她说,这是心病,都怪赵敏以前老是喜欢哭的缘故,导致她泪腺中渗血,血液浓稠,每次排出来的时候才会如此刺痛。五妹说了,这病,没的医治!

  李淳祐爱着赵敏姑娘,所以对其他女人,毫无心动的意思。

  杨水云告白被拒,伤心欲绝的回了家里,姐妹们过来问话,她一句也不答。

  前日,杨水云偶然际遇下,找到一位神医。

  这神医开了个药方给杨水云,告诉她,他可以治好赵敏的眼疾。但是需要一味药引!

  这药引,就是有情人的血泪。

  杨水云照着神医的话,毫不犹豫扣下眼珠子,给他取了三杯血泪。

  这事,如果传出去,所有人都会笑她傻!笑她疯!

  但是她管不了那么多!她的心,只在那男人身上!她只要看见他开心的微笑就好!

  可惜,她如今眼已经瞎了,即使他开心的笑着,她也看不见了!

  在她忍痛失明的瞬间,她曾问自己,可有后悔?

  而她给自己的答案是,不后悔!哪怕再来一次,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依然会这么做!

  药直接被送进皇宫,送到赵敏手里。

  赵敏将信将疑的喝下药,就算是毒药,赵敏也会喝的!因为她早就有想自杀的意思!

  只是当她把药喝下之后,奇迹般的,那天晚上她再也没有流过血泪,眼睛也不疼了。她睡了一个香喷喷的美人觉!

  赵敏开心极了,她把这事,告诉李淳祐。

  李淳祐问她的药,是从哪里来的?

  赵敏说不知道!送药的太监看着眼生,不认得!

  李淳祐开始查,到底是谁送药给赵敏,他也好过去说声谢谢。

  当李淳祐查到是杨水云请了神医为赵敏救治的时候,已经时隔七天之久。

  杨水云已经渐渐习惯了失明后的自己。

  杨水云眼睛蒙上了一块白布,手中多了一根细致小巧的小拐杖,走路时偶尔磕磕碰碰,但时间一久,她在心里记下了每样东西安放的位置,间距是多少,走几步路会碰到障碍,该在哪个角落拐弯。

  眼睛失明之后,耳朵倒是灵巧了很多,甚至,她还能辨别每个人的脚步声。

  杨仙说要带着杨水云去街上逛逛,不能让她老是闷在家里,会闷出病来的。

  于是杨水云乖乖跟着杨仙走出杨府大门。

  大门口,李淳祐就站在门前徘徊,原本想敲门的手,收回,又凑上去,再收回。

  杨府大门咿呀一声打开时,李淳祐赶紧躲在石像后静等。

  大门内走出两名女子。

  杨仙走在最前,步伐很慢,她的手,拖在半空中,问,“二妹,你到底行不行?要不要大姐扶你?”

  杨水云笑着说,“不必!大姐,你走你的,我自己可以!”

  “小心门槛儿!”杨仙一声招呼。

  李淳祐奇怪,杨家老二怎么了?为什么走路还需要别人扶着?

  李淳祐凑过脑袋一瞧,瞧见眼睛上蒙着白布的杨水云,从他面前经过。

  那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似地,心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淳祐没有上去搭话,而是默默的离开了,甚至,他连一声谢谢都没说。

  杨水云不知道李淳祐来过,她忙着让失明后的自己,行动更加干练一些。

  杨水云失明的消息,传到了夏侯简耳朵里。当下,夏侯简大笑三声!

  杨家老二,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老二了!

  天下无敌这块招牌,被她亲手摘了下来!

  至于老三那家伙,也命不久矣!杨家对他来说,已经完全不构成威胁了!

  那个杨仙,也已经没用了呢!

  看样子,是时候好好玩玩那几个蠢女人了!

  杨凤梨曾经在杨仙出狱归来后,去过大姐房里,在房中密谈的时候,杨凤梨对杨仙说,“大姐,那个夏侯简,你可不要太过亲信。”

  杨仙微微一愣,问,“为何?”

  杨凤梨说,“当初姐姐在他府邸遇刺……”

  “并非是我遇刺,而是侯爷遇刺,我是帮他挡了一刀!”

  “我要说得关键是!那名刺客,遗留下一块腰牌!那是西夏皇族姓氏的腰牌!皇族的腰牌,只有皇子本人才能佩戴!大姐,你可曾想过,西夏国皇族,为何要跑去侯府刺杀区区一名侯爷?”

  杨仙静默三秒,眨了眨眼,问,“为什么?”

  杨凤梨说道,“这是我思前想后始终想不出的结果!我想,倘若三姐知道的话,她定能想到理由!大姐,要不要,你去找下三姐,把这件事,告诉她听?”

  杨仙当下笑着说,“小妹!你该不会就是因为想不通这块腰牌,才怀疑侯爷对我的心意吧?”

  杨凤梨说,“当然不止!大姐,这次你的牢狱之灾,你知道为何会突然化解吗?”

  “这个……”

  “是世子爷帮你把这件事给摆平的!而世子爷这么积极,我估计,定是这件事,他也牵扯在其中,换句话说,就是三姐她也被你给拖累了!如今,谢华南顶罪,让你洗了清白,免了三姐的连累,但是三姐他陷害忠良的谣传,已经传了开来!”

  “这件事,我还在暗中彻查!那个账本的事,我还奇怪着呢!七妹你放心,我不会让忠臣无辜被怨,我一定会还他一个清白的!”杨仙信誓旦旦的说了句。

  杨凤梨摇头,“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大姐!我就问你,夏侯简从你被关押入狱,到你出狱之后,可有问过你些什么内幕么?”

  杨仙又是一愣,她讷讷的回了句,“没有啊!”

  杨凤梨就说了,“对!他没问!他没有关心过你,你被关押的缘由,是因为这些事,早就在他计划之内了……”

  杨仙一个嗤笑,说,“小妹!你在编故事!挺有趣的呢!”

  杨凤梨一噎,她拧着眉问,“大姐不信我的话?”

  杨仙淡淡摇头说,“我相信侯爷对我是真心的!”

  杨仙如此坚定,杨凤梨也就不再多说一句了,她低头,怯怯的说了句,“那好吧!不过小妹还是劝你万事小心一些!”

  杨仙轻声嗯了一句后,送走了杨凤梨!

  杨凤梨离开后,杨仙也在仔细回想着杨凤梨的话,想着,到底要不要让三妹帮忙参谋一回?

  但是想到最后,杨仙决定,还是相信夏侯简!相信他是对自己真心的!

  这些日子,杨仙听闻夏侯简一直在宫中陪太子游玩,太子有个姨妹,叫穆秋华。

  这个女人,仰慕夏侯简许久,太子一直在游说夏侯简,想戳和他俩,但是一直被夏侯简婉拒,说什么都不乐意约见穆秋华。

  这次进宫,夏侯简留在宫中许久,太子当下就把穆秋华叫进宫中,想让她近水楼先得月。

  之前,夏侯简去牢中探望京城第一美人杨仙的事,早已在宫中传了个遍,穆秋华不想知道都难。

  穆秋华心里那个叫气结,不料没过几日,太子哥哥竟然叫她进宫,说是要戳和她和夏侯简。

  穆秋华心神荡漾,一时间,把杨仙之事,忘得一干二净。

  穆秋华乐滋滋的陪在太子身边,一个劲的端茶送水给夏侯简,目的,还不是为了在他面前,博得贤德美人四个字?

  只是可惜,夏侯简连正眼瞧她一下都不肯!

  穆秋华心生怨恨,忽然间,想起杨仙这个人!想起夏侯简当初去探望牢中美人的时候,还给她带了大包小包的礼物过去,体贴得不得了!

  而夏侯简对待她穆秋华,竟然是如此不冷不热!

  穆秋华怨念得在太子面前唠叨了几句,太子知道后,笑着说,“妹子别急!太子哥哥这就帮你报仇去!”

  那日一大清早,杨仙被宣召进宫。

  站在太子面前,下跪行礼,可太子充耳不闻,愣是不叫她起来。

  无缘无故的,杨仙就被罚跪了两个时辰。(古代两个时辰,等于现代四个小时,也就是一上午的意思。)

  站在太子身边的穆秋华,看见杨仙罚跪,就心旷神怡,嘴角儿一直忍不住高高翘着!

  近午时的时候,夏侯简嬉笑着走来,瞧见杨仙满脸汗水的跪在八月烈阳之下,对着太子说道,“太子,为何要罚跪杨御史?”

  太子奇怪的说,“什么?杨御史在这儿呢?我怎么没瞧见?”太子乐呵呵的说,“哎呀!杨御史你也真是的,你过来怎么不叫我一声?”

  杨仙冷笑,这太子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她这一个大活人,跪在他脚跟边,他会瞧不见?再说,之前她已经行了三次礼,喊他太子喊了三声,每一次,声音都拔高一层,他会听不见?除非太子耳朵聋了!

  最后,杨仙知道,太子是铁了心的要给她罚跪,所以她就索性不吭声了,直接跪到他满意为止。

  夏侯简过来了,她才得以解脱。

  杨仙说道,“是属下不好!忘记吭声提醒太子!”

  杨仙边说,边起身,那两腿,酸得一塌糊涂,膝盖疼得让人牙齿发痒。明明是太子的错,她还得给太子面子,让他下台!这就是身为人臣的悲哀!

  太子身边,穆秋华掩嘴偷笑,笑得璀璨夺目。

  太子随手拿了块羊脂玉佩,扔给杨仙说道,“本太子今日叫你过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前些日子看中了一块玉佩,觉得很适合你,所以想找你过来,把这玉佩赏给你!”

  她无缘无故被罚跪了一上午,只得了一块破玉佩当补偿?这太子,对她可真好!

  杨仙额角一抽,忍着怒火,笑说,“谢太子恩赐,那如果太子没其他的事,属下告辞了!”

  太子罢罢手说,“嗯。”

  杨仙转身想走,夏侯简突然抓住杨仙手腕,把嘴凑到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在御花园东南角出口处等我。”

  杨仙听见这话,之前的阴霾心情,彻底一消而散,杨仙抿着甜蜜蜜的笑嘴儿,说,“知道了。”

  说完,杨仙静悄悄的离开。

  穆秋华瞧见那俩人的小动作时,顿时气得想咬掉手指甲。

  太子自然也瞧见了那俩人的小动作,穆秋华一扯太子的手臂,不依不挠的说,“太子哥哥!你看他们俩……”

  “稍安勿躁!”太子安抚了穆秋华一句说,“有太子给你撑腰呢,你怕她一个杨仙做啥?”

  其实太子是在想,杨仙这大美人,的确很配夏侯简,穆秋华顶多就配给夏侯简当个侍妾,但是身为自己的姨妹子,他当然要帮自己的妹子的。

  夏侯简对着太子说道,“太子,今日侯简有个小礼物要送给您,不知道您肯不肯赏光?”

  “礼物?”太子一听有礼物拿,就神情愉悦的说,“是什么礼物?”

  “荣臣卖个关子,但是需要太子配合属下表演。”

  太子一咧嘴,笑着说,“行啊!”

  夏侯简在太子耳边悄声几句后,便匆匆离开了。

  夏侯简去了约见杨仙的地方,见那女人,正背对着自己,欣赏着某盆栀子花。

  杨仙听闻脚步声,回头,对上夏侯简那深邃的目光,她低头羞怯一笑,说,“侯爷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我还以为,太子会留你用过午膳以后才能……”

  “我怎么能让仙儿你久等?”夏侯简走前几步,下意识的,替她理了理耳根边的碎发,那举止,那动作,是多么的自然而然。

  杨仙心头微微打鼓,她低着头,从腰间,拿出一个香包,递过去说,“侯爷您别见笑,我的绣工不好,上面的花色,挺难看的。”

  夏侯简拿起香包,放在鼻尖一闻,“兰花香?”

  杨仙说,“我见你院落里有很多待熟的兰花盆景,想着,你定是喜欢兰花所以才……”

  夏侯简脸色微沉,他低声说,“兰花是我母亲的钟爱,我只是在祭奠我母亲。”

  杨仙微惊,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母亲……”

  “没事!”夏侯简把香包往胸口一塞,说了句,“谢谢。”

  杨仙羞红一笑,想着,她得走了,再待下去,她怕自己的脸蛋会被煮熟。

  就在这时,突然间,杨仙瞥见夏侯简身后出现一名黑衣人,那黑衣人手里握着把飞刀,正要朝他们射过来。

  杨仙赶紧一把扯开夏侯简,拿起一个花盆,便往那黑衣人身上砸去。

  夏侯简回身问,“怎么了?”

  “是刺客!”杨仙急急说着,瞧见黑衣人想走,赶紧追了过去。

  那黑衣人轻功了得,杨仙追了许久,都只是瞧见黑衣人一个衣角从她眼前一闪而过。

  杨仙顺着那一闪而过的线索,一直追,一直深入,途径某批侍卫身边喊了句,“有刺客,大家随我来!”

  那些侍卫一听,赶紧跟着杨仙走去。

  杨仙顺手拿走某个侍卫身边的佩剑,一路寻着冲进御花园最深处,在某个花墙的拐角,她一个刹车不住,便撞上了正在赏花游玩的太子。

  太子被撞倒在地,边上一堆宫女太监,赶紧扑倒在太子身下,给他当肉垫,避免他被跌疼。

  边上,穆秋华大叫,“来人呐!有刺客!有人想要行刺太子爷!快!快!把这个女贼给我拿下!”

  “女贼?”杨仙惊了,她四下搜寻一把,见这里唯一一个拿着刀的女人,正是自己,而穆秋华手指指着的,也正是自己。

  杨仙赶紧跪下解释道,“太子!其实属下是瞧见有个黑衣刺客从这里经过,所以才急忙赶来追查,不料太子就在拐角处,不小心才冲撞到了您!”

  “放屁!这里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是本太子的人!哪来的黑衣刺客?”太子转头问个太监,“你瞧见了没有?”

  太监狗腿回话,“奴才没瞧见。”

  太子转头再问一个宫女,“你瞧见了没有?”

  “奴婢也没瞧见!”

  “不可能!”杨仙断然说道,“刚才那黑衣刺客,明明从这拐角处过去的!”

  太子冷然问,“难不成,杨御史是在指责,本太子,就是那名刺客不成?”

  杨仙立马低头说道,“属下不敢!”

  “哼!无缘无故拿着刀朝我冲过来,不是行刺还能是什么?杨御史,你无从狡辩,还是乖乖给我认了吧!”太子厉声说道。

  杨仙蹙眉,心头紧张万分,“太子明鉴!”

  杨仙心头万分懊恼,她的确没有资格抢走侍卫手中的佩剑,这是她的错!

  但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把刺客的头衔,强加到她身上啊!

  还有,刚才她的确是瞧见黑衣人从这边经过,可为什么太子说没有黑衣人?

  难道,黑衣人,是和太子一起的?

  难道,是太子故意让她上当,故意让她冲撞到他的?然后就有借口落实了她行刺的罪名?

  难道?就因为她与夏侯简之间的暧昧,让这个太子看着不顺眼,所以找个借口,想除掉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就太过悲哀了!太子要想嫁祸给一个人,她一名小小的官员,就算是有百口,也是莫辩的!

  “太子!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就在杨仙快要绝望之际,夏侯简笑眯眯的走来。

  杨仙听见夏侯简的声音,心头一稳。

  夏侯简和太子是至交,他定会帮自己说话的吧。

  太子把刚才的事,简简单单诉说了一遍,字里行间,一直在说杨仙拿刀过来想行刺太子。

  夏侯简听着就说,“太子,我觉得杨御史其实是护主心切,并没有要行刺太子的意思!要不然,以杨御史的本事,就算这里有这么多侍卫护驾,太子离着杨御史这么近,铁定会被刺上一刀!”

  太子听了直点头,说,“也是!也是!”

  杨仙听了也松了好大一口气,想着,这事该是有惊无险了吧。

  不料夏侯简又说,“但是杨御史私自抢夺了侍卫手里的刀剑,这是有违宫规的,倘若杨御史与太子那一撞见,杨御史手中的刀刃,不小心割伤了太子,怎么办?”

  穆秋华急忙应和,“就是啊!就是啊!太子哥哥,她仗着自己本事高,就可以随意乱来?拿着刀在御花园里乱走乱逛,刚才啊,要不是我机灵,拉了太子哥哥一把,太子哥哥就要和这女贼手里的刀相撞了呢!差一点,那刀子就捅进太子哥哥身上了!不行不行!这个杨仙,一定得问罪!”

  杨仙当下拧眉,侧头朝夏侯简那处望去。

  那一眼,她清晰得瞧见夏侯简眼中无情冷淡的眸光。

  杨仙脑子瞬间崩裂了开来,他的眼神,为何如此冷淡?为何像是看着某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她?

  他为什么要说这些不利于她的话来?为什么字里行间,有种想置她于死地的意思?

  杨仙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觉得,她看错了!

  夏侯简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害她的!

  “杨御史犯了宫规,理应杖责七十,太子爷,您怎么说?”夏侯简讥讽一句。

  杨仙听了,浑身一怔。

  他的话,比刀子还猛!这板子,还没落到她身上,他的话就已经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剜她的心头肉!

  杨仙心口一抽一疼,就听太子说,“杖责七十,那不是等于让她交代了小命?”太子像是在说一个玩笑似地。

  穆秋华掩嘴偷笑,说,“太子哥哥,杨御史她身强体壮,在场数十名侍卫联合起来,都未必是她的对手,区区七十个板子,她能受得起!”

  听穆秋华的意思,是说她杨仙受那七十个板子,是轻的了,最好是一百个板子,甚至两百个板子都不为过!

  她杨仙在太子和穆秋华眼中,算什么?

  玩具吗?

  任人鱼肉的玩具吗?

  太子和穆秋华的诋辱,杨仙像是被人当众掌掴一样,让她难堪。

  杨仙脸色苍白,拳头捏紧,咬牙隐忍。边上,夏侯简冷眼瞧着她那痛苦不堪的面容,他乐得一声哼笑。

  那道哼笑声,清清楚楚的灌入了杨仙耳朵里。

  夏侯简今天这么做的用意,就是为了要羞辱她?

  狠狠的羞辱她?

  杨仙想起之前杨凤梨对她说的话,想起今日种种诡异的一幕。

  原来今日的事,并不是太子加害了她,而是那个她心心挂念,一心只想着要信任他的男子,出卖了她!

  可笑!

  太可笑了!

  杨仙死灰着脸,低垂着头。之前还一直在欺骗自己,想夏侯简是不会欺骗她的,哪知道,她蠢了!她傻了!

  杨仙面前,太子盎然立着,说,“杨御史,本太子今日处罚你,你可有怨言?”

  杨仙当下冷笑,说道,“太子,属下还是那句话,属下是亲眼瞧见黑衣人从这里经过,才一时心急,拿着刀子追了过来!属下抢走侍卫手中刀刃,是属下失职!臣认罪!太子要怎么罚,听凭处置!”

  太子听着觉得无趣了,原本他还指望杨仙撕心裂肺吼他一把,只要她越是失控,他就越有口舌,可以重重处罚她。可是她这样子服软,他要是重罚,传到外面,外面的人会说他残忍,对一个忠心耿耿的手下,下手太过狠辣,传到父皇耳朵里,那就更加不好了!

  七十大板子,是个男人都承受不起,杨仙身为女人,这样的处罚,对她来说,的确重了点。

  就在太子为难要如何处置杨仙之际,夏侯简看出太子的为难,于是说道,“太子,您就念在杨御史忠心护主的份上,这次的事,就小惩大诫一番,日后让她切记,不要再私自抢了侍卫手中刀刃,乱闯乱杀,犯了宫规!”

  太子点头,说,“嗯嗯!侯简,我把杨御史的事,就交托给你了,你想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

  “那就,随便剁她一根手指,当是处罚了吧!”夏侯简轻巧的说着。

  是啊!随便剁她一根手指,对他夏侯简来说,就是一件轻巧不过的事!

  夏侯简的话,听在杨仙耳朵里,是何等的刺耳?何等的扎心?

  往日那些甜蜜梦境,瞬间破裂,她付出的真心,被人用手掌,血淋淋的捏了个粉碎!这是她太傻太天真的缘故?

  杨仙嗤笑自己一句后,咧嘴说道,“微臣领命!”

  杨仙执起躺在地上的佩剑,一只手,压在地上。

  她要动手砍下自己手指的时候,夏侯简说道,“等等。”

  太子问,“怎么了?”

  夏侯简说道,“还是让我来行刑吧!身为男人,这等血腥的事,哪能让女人动手?”

  夏侯简这一说,四周传来一片嬉笑声。

  杨仙顿时感到阵阵羞辱感,夏侯简瞧见杨仙脸上那层修窘之色,他就乐得开心。

  太子出声说了句,“行!那就由万户侯代为执行断指刑罚。”

  太子一道命令下来,即使杨仙再也不愿意,也必须交出佩剑,由着夏侯简割下她的手指。

  夏侯简蹲下身子,锋利的刀刃,搁在她右手小手指上,他侧头,双眼对上杨仙冰冷异常的视线。

  他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心头一沉,下了狠手,切下了她一根手指。

  原本夏侯简以为杨仙痛苦闷叫一下,哪知她连哼气都没有,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那根手指,原本就不是她的似地。

  她不痛吗?

  夏侯简奇怪的看着她。

  不痛?可能吗?

  只是区区断指之痛,哪里比得上她的心被人活生生捏碎的疼?

  这种疼,已经让她遗忘了手指上的伤口。

  小手指被砍离她的身体,切口平滑整洁,白皙的肉缺处,瞬间被鲜血覆盖。

  杨仙起身,用左手紧紧捏着手腕,让伤口止血,避免血流过多。

  太子笑着说道,“今日游园雅兴,都被你给败坏了,算了算了!侯简,咱们去用膳吧,反正到了午膳时间!”

  夏侯简点头应道,“太子先行一步,侯简回头就跟来!”

  太子哈哈笑着,领着穆秋华和一干太监婢女离开。

  侍卫们也一个个离开。

  杨仙还站在那处,夏侯简也没有离开,两人侧身背对着,都不肯回头看着对方。

  杨仙问,“侯爷,方才属下交给你的那枚香包在哪?”

  夏侯简淡淡的说,“被我丢了!”

  杨仙轻笑一下说,“好!丢的好!若是我拿回了香包,我也会把它丢掉的!”杨仙回头,拜别夏侯简说,“侯爷,属下告辞!”

  杨仙回头就走,夏侯简说了句,“这次,就当是给你这个蠢女人一个教训,叫你以后不要再轻易相信男人。”

  杨仙脚步顿住,她背对着夏侯简,说道,“蠢女人?倾覆真心的,便被叫蠢女人?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世上,恐怕再也没有什么真心可言了!侯爷,倘若时间重来一回,或许我依然是那个蠢女人!因为当初,是你招惹我的!而不是我招惹了你!想起那日,是谁牵着我的手,喊着我的小名。想起那日,是谁在府门前,等我半月之久?想起那夜,是谁在荷花凋谢不久的池塘畔,口口声声对我说,‘我日日盼,夜夜盼,在与你别离之后,想着何时才能再见你一面!’,想起那次我受伤昏迷不醒,是谁在我床头,依着床柱而睡?紧握着我的手背,给我鼓励和安慰?我哪知,这一切,都是你对我的虚情假意?”

  夏侯简听着那话,眉头紧锁,他撇过头,脸色深沉。

  “我不承认自己傻!我只能说,我和大多数女人都一样,面对一个曾为自己痴心守候过的男子,付出了一片真心。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即使我妹妹提醒过我,要我注意你的一言一行,可我却选择相信你,而不相信我妹妹!如今,事实证明,我妹妹是对的!我是错的!虽然我有些汗颜,觉得无颜面对自家姐妹,但是,我不会一错再错!我不会明知你对我虚情假意,还继续对你痴缠不放!夏侯简,我杨仙慎重的告诉你,你我,从今日起,形同陌路,互不相欠!那根被你切掉的手指,就是你我之间的因缘际会!是你自己切断的……我想说,切的好,切断了,我就不会再对你有任何的心心挂念!”

  夏侯简心头堵得慌,心中不由而来阵阵怒气,莫名的纠缠在他心间。他今日,羞辱她的用意,就是想看她趴在地上可怜痛哭。

  可是他没有如愿瞧见,更让他没想到的事,这个女人为何会如此镇定?

  就连切下她手指那瞬间,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杨仙哽咽一声,说道,“放心吧,侯爷!我杨仙不是那种失去爱人就哭哭啼啼,上吊自杀的傻女人!我也不会因为我被人欺骗,而变成自怨自怜,曼声痛骂的泼妇女!我会过得一如我没有见过你那般轻松自在!你夏侯简对我来说,只是人生中一次最大的挫败!你想看我那副可怜巴巴的惨样,就别做梦了!我若是连这点挫败都承受不起?那我就不配当杨家传人!”

  夏侯简脸色一片狰狞,“好一个杨家传人!杨仙,你不要以为我就这样轻易放过了你!今日,只是当我跟你们杨门,立下的一个战书!你回去,跟老太君说,日后给我小心着点!小心看着她的孙女们,别被我一个个拉下马,死状凄惨!”

  杨仙淡然一笑,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要针对我们杨门!但那是你和老太君之间的恩怨!而你今天亏欠的人,是我!不是老太君!”

  杨仙回头,腻了夏侯简一眼,正好瞧见他怒目盯着自己,杨仙蔑视的看着他,说,“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夏侯简!我原本还在伤心,我为何要被你欺骗,眼下,我已经释然了!侯爷,你若再这样一个劲的活在怨恨中,恐怕这一生都不会有女人为你这样傻傻的付出了!”

  说完,杨仙缓缓回身离开了,独独留下夏侯简一人,站在那片血渍边,地上,还静静躺着她的一根手指。

  夏侯简低头盯着那根手指许久许久,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最后,他掏出一块娟帕,覆上手指,把它包起来,藏在怀中,与那未被他丢掉的兰花香包放在一起。

  那天用膳,他失魂落魄,魂不守舍,喝酒时,嘴间索然无味。

  他的模样,太子和穆秋华见了,纷纷表示不能理解。

  这个断指游戏,明明是他提出来的,眼下,他又纠结个什么劲?

  没有人能够明白夏侯简此时此刻究竟是何心思,也没有人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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