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医走后，沈氏看着床上因痛苦面容皱成一团的楚老夫人心情有些复杂。
自己从小便没了母亲，记得自己刚嫁给楚霖的时候，楚老夫人总是对自己很好，那时候自己还庆幸自己遇上这么一位好公婆。
甚至心里还觉着，楚老夫人就是上天怜悯让自己有生之年能够感受到母亲的感觉。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变得了呢？
是楚霖的官职越来越高而自己的父亲年事却越来越大，是自己只生下了一个女儿没能为楚府诞下男丁.......
还是，从一开始这份好便就是假的。
沈氏也看不透了，她本也想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一辈子算了，可她们千不该万不该来为难自己的孩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而楚月便是自己的底线。
沈氏刚想离开，便听到床上的楚老夫人发出一丝沙哑的声音，沈氏低头望去，只见楚老夫人死死瞪着她嘴里不断的念叨。
“让楚月来，让她过来！”
沈氏总算是听明白了楚老夫人的话，她皱着眉不明白为何到了这个时候，她不找自己的儿子楚霖，也不找自己最宠爱的孙女楚玉瑶，而是要找楚月。
见沈氏没有反应，楚老夫人抓着床帷拼命的想要坐起来，可尝试了许久身子都如灌了铅似的分毫未动。
“你！”楚老夫人眼球因为激动都微微的有些凸出来，“将楚月叫来！”可即使再怎么狼狈，她嘴里只是重复这么一句话。
沈氏冷眼瞧着这一切，“你病还没好，先好好休养吧。”
瞧着刚刚楚玉瑶将事情甩到楚月身上，想必楚老夫人见楚月也没什么好事，况且楚月根本就不想见她。
楚老夫人有些泄气嘴里不再念叨，只是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的盯着沈氏，仿佛在看一个有血海深仇的仇人般。
沈氏不愿在待下去，嘱咐了身旁伺候的人几句，便离开了楚老夫人的院子里。
没成想，楚月第二日却不请自来了。
“你怎么现在回来了，楚玉瑶的事情正惹你父亲生气，他.......”沈氏有些担忧的看着楚月道。
“他不舍得向楚玉瑶发泄怒气，也不敢和祖母吵吵，见我回来定是要说上几句的。”楚月一脸平静的说出这些话。
沈氏虽心里发涩，可也不得不承认，楚月说的正是她担心的，也是楚霖能够做出来的。
“你放心吧，我既然敢回来就有法子应对她们。”楚月拍了拍沈氏的手示意她安心。
沈氏知道楚月现在比自己有主意，也能保护自己。
“你祖母昨日非吵着要见你，都病成那样了还要让我将你叫来。”沈氏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告诉楚月。
楚月思虑了一下点点头，“既然祖母这么想见我，那我便去瞧瞧她。”
楚月站起身子准备去楚老夫人那里，沈氏却突然开口叫住她。
“怎么了？”楚月转过头，一脸疑惑的问向沈氏。
沈氏面容挣扎了一会，才低声道，“大夫说了，你祖母有些中风的前兆，是受不了刺激了，你看着办些。”
楚月立马明白了沈氏的话，她笑着点点头。
“母亲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和祖母说。”
沈氏看着楚月离开的背影，心里反而不乱了，一味的心软并不能保护任何人，自己绝不会主动去害人，但也绝不能对害自己的人无动于衷。
.......
楚月来到老夫人的院内，发现院子里少了不少人。
她推门进去后，丫鬟正在喂药，躺在床上的楚老夫人面色看起来比昨日红润了些。
“还真是命大。”
楚月低声嘟囔了一句。
楚老夫人也看到了楚月，脸立马拉了下来，丫鬟站起身子对着楚月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楚月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丫鬟也识趣的收拾东西离开了屋内。
躺在床上的楚老夫人此刻还未恢复好，只是冷哼着看着楚月的眼睛充满了恨意。
楚月拿起一旁未喂完的药，轻轻的吹了吹递到楚老夫人的嘴边。
楚老夫人把头一歪并不喝楚月送来的药。
楚月也不恼，轻轻的用勺子搅拌着碗中的药，语气有些冷淡道。
“听母亲说，你昨日要见我，怎么今日我来了，你还不高兴？”
楚老夫人努力的发出声音，“玉瑶.....你害的.......？”
楚月冷笑一声，继而眼神冷厉的看向床上的楚老夫人，“祖母都这个样子了，还在纠结是不是我害的楚玉瑶，祖母一片真心真是让孙女触动。”
“你....贱人！”楚老夫人狠狠的瞪着楚月，“待我...好起来....”楚老夫人话未说完，楚月便打断道。
“祖母还是省些力气吧，往后可还要在这床上度过余生呢。”楚月手上的动作不停，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可她的话却让楚老夫人心里一凉，看着楚老夫人眼里的疑惑。
楚月放下手中的药，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楚老夫人，露出一个有些残忍的笑容。
“你以为你和父亲那些秘密我都不知道吗？”
“这么些年别人都说你对楚玉瑶这个抱来的孩子比对自己的亲孙女都要好，可她们不知道的是，楚玉瑶本就是你的亲孙女。”
楚月面无表情的说着，往日让自己痛苦不已的事情如今她也不能平静的说出来。
楚老夫人瞪大了双眼，眼里充满着不可置信。
“我还知道楚玉瑶和宁钰的事情，她们两个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想做什么？”楚老夫人此刻心里蔓延着巨大的恐惧，原来楚月早就知道了一切。
楚月笑了笑不说话，可她越是不说，楚老夫人便越害怕，她挣扎的想要抓住楚月，可楚月一个躲闪便轻而易举的避开了，随即她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子对着床上的楚老夫人笑道。
“对了，整个盛京城内都知道楚玉瑶怀孕的事情了，现在外面都在怎么传她你知道吗？”
“说她是一个不知廉耻的淫妇，还有再传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个低等下人。”
“总而言之，整个梁夏但凡是个有骨气的男子，都不可能接受楚玉瑶了。”
“她这辈子，算是毁喽。”楚月一脸轻松道，语气隐隐还透出一丝欣喜。
楚老夫人想要爬下床撕烂楚月的嘴，可终究身子不争气，重重的摔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
楚月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离开了原地。
临走时特意嘱咐了一句。
“老夫人喝了药休息了，任何人都不要去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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