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捱到下班，诺言站在公司门口的公交站等车。眼看着同事们一个个都上车走了，自己的那趟车却始终没来，诺言不免伸头不停地往车来的方向张望。一辆保时捷从身边经过，几乎蹭到她，诺言后怕地往后缩了缩，保时捷却在前面停了下来。
车窗落下，邹凯之的脸从后座探出来：“小姑娘，上哪儿？捎你一段。”诺言环顾左右，发现就她一个女的，这才摆手：“不用……”
车上的人好像根本没听到她的话，车缓缓退了回来。邹凯之笑眯眯看着她：“上车。”
诺言打开车门，邹凯之坐到另外一边，腾出位置给她：“去哪里？”
“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好了，谢谢。”诺言看着他笑容可掬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上次在大厦顾凛不同以往的情绪。想起顾凛，心又像被一只手攥住。
“一毕业就进了Golin？”邹凯之问。
“嗯。”
“非常不错。”
“谢谢。”
两人一问一答，前面的司机又是个不苟言笑的男人，车里的气氛很快就沉闷下来。其实沉闷的只是诺言，邹凯之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脸上挂着平易近人的笑。
幸好路口不远，司机终于开口：“就是这里？”
“嗯，靠边停就好了。谢谢。”诺言简直如获大赦。
邹凯之问：“住得远吗？可以送你。”
“不用了，真的谢谢您。”诺言客气地说。
邹凯之不再勉强，看着诺言下车后朝他说“再见”，也冲她摆摆手，驱车离去。
诺言在街上漫无目的走了一阵才坐上公交回家。快走到门口，隐隐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疑惑地转头，看见顾凛正站在楼道半层的平台上，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楼道的灯光不甚明亮，诺言依然清晰地看见他眼内深沉的……痛楚，那样触目惊心。
那种眼神，在他告诉她苏琳去世的消息时，她曾见过一次。
诺言无法承受他这样的眼神，强作镇定地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去之后又关上门。
顾凛抬腿走下来，却在握上门把手时眸光迅速凉了下去。
她将门反锁了。
诺言靠在门边，几乎不敢呼吸。哪怕就在昨天还在亲口承认对他的真心，但与其这样让他被自己来来回回折磨，不如让他死心。
对不起，我不该在没有了解清楚自己的情况下接受你的爱。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胆小却承认对你的爱。
对不起，我不该接受你却不够坚定陪你走下去。
对不起……
“诺言，把门打开。”顾凛的声音响起。
“走开！”极力将语调降温。
“诺言，开门好吗？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好吗？”温柔的声音，带着诱哄。
“……”
“有我在，不用怕。”
“不用你管！你走！走开！”怕在他的温柔里崩溃，诺言声嘶力竭地喊，最后一个字却忍不住颤抖了。
门外没有了声息。诺言缓缓滑坐在地上，捂着嘴，任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啜泣。良久，他的声音缓缓响起，仍试图安抚她：“诺言，我知道你不是任性的女孩。即便要把我从你身边赶走，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没有理由，我厌倦了。”无法将内心痼疾治愈的人，原本是不值得一味温柔相待的，真的很对不起，顾凛，请你讨厌我吧。
“诺言，你也许现在很乱，我等你。”他仍然是一贯镇定。
诺言几乎被空气呛住，缓过神来，冷冷地回：“你等多久都是一样。”
怕他再说，马上补一句：“说过爱你那又怎样？”
顾凛听见她似乎还笑了一下：“不过是觉得好玩而已。”
像是被最钝的刀子划过心脏，顾凛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失去了知觉。最需要她与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她却这样毫无理由地将自己踹进深渊里，远远走开。
在门外待了好久。顾凛听见里面有门砰的一声关上，眼内的光芒完全暗了下去。良久，他下了楼梯，驱车缓缓驶出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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