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徐绰简短地应了一声，转身去联系第五根据地的医院。
第二根据地虽然经济繁荣，但在医疗领域，特别是高精尖的医疗技术和设备上，却远不如第五根据地。
维拓集团以其在生物科技和医学研究上的卓越成就闻名兽族，拥有整个兽族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最专业的医疗团队。
不仅如此，他们还将技术应用于便携设备研发中，成功开发出了风靡整个兽族的维拓光脑。
第五根据地的医院一接到电话，立刻着手安排脑科专家，乘坐专机前往第二根据地。
听到这个消息，胡黎终于松出一口气。
见状，徐绰拿来早就准备好的食物，递到他眼前。
“家主，您先吃点东西吧。现在已经过饭点了，可您一点东西都没吃，当心身体受不了。”
胡黎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来。
那是个便当盒，上面摆放着几样简单的菜肴，是徐绰刚才去医院食堂买来的。
食物的香气驱散了空气中紧张的氛围。
胡黎放松下来。
徐绰在一旁静静看着，轻声问道：“您为何不将这件事告诉李小姐？”
胡黎的筷子一顿。
“容祀……对她来说，很重要。要是她知道他突然昏迷，一定急得不得了。我不想让她担心，你也别把这件事告诉她。”
“是。”
徐绰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理解。
他明白，这是胡黎对李素素的保护。
沉默了一会儿，他道：“家主，我会马上安排人手封锁消息，不让李小姐知道这件事。等第五根据地的医疗队一到，就安排他们跟容祀的主治医生会诊。”
“谢谢你徐叔，每次都是你在帮我。”
“您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我该做的。”
徐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胡黎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用餐。
正当他们说话时，第五根据地的专机也已升空。
机舱内。
几位脑科专家围坐在容祀的电子病历前，正激烈讨论着。
“这个病人的大脑扫描很不正常，脑干怎么会缺一部分？”
“是啊，要是缺了这部分，病人怎么可能还会有呼吸和心跳。他现在还活着吗？”
“据第二根据地传来的病历报告，病人的生命体征目前还算稳定，只是陷入了无意识昏迷。尽管缺失了脑干部分，但他确实还有生命活动迹象。”
“这违背了现有的医学理论。”一位年纪较长的专家凝重道。
“也许我们可以考虑其他可能性。”
另一位专家接道：“这或许是一种进化。在长时间缺失过程中，他的大脑已经进化出了某种代偿功能，用其他部分代替缺失的脑干功能。”
“这可能大吗？功能代偿……”又有一位专家皱眉道：“这对我们来说是个陌生的领域，我们从未处理过这种情况。稍有不慎，就会给病人带来不可逆的后果。”
“没错。”领队专家道：“所以我们必须慎之又慎，决不能贸然动手术，先进行保守治疗。”
其他人纷纷点头。
机舱内紧张的气氛渐渐缓和。
飞行器在夜空中平稳飞行。
不久后，降落在第二根据地的中心医院。
舱门开启，专家们带着设备井然有序地出现。
胡黎早已在停机坪等候，身旁是徐绰和医院院长。
见他们到达，院长快步上前，简短地介绍了目前的情况，并亲自领他们朝急救室赶去。
急救室内，医护人员在忙碌地准备开颅手术的工具。
专家们迅速进来，跟容祀的主治医生进行了紧急会诊，最终叫停了开颅手术，转为保守治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胡黎和徐绰焦急地守在门外。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后，急救室的门缓缓打开，领队专家走到胡黎跟前，摘下口罩，表情中带着一丝疲惫。
“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但什么时候醒还不能确定。他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我们会先把他转入重症病房，观察他的反应。”
胡黎和徐绰对视一眼。
这个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
他点了点头，紧张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
“多谢医生。”
“不客气。”专家点点头道：“家属先回去吧。”
说完，转身回到急救室。
徐绰过来扶胡黎：“家主，我们先回家吧。您的身体不好，不能熬夜。”
胡黎轻轻应了一声，由着他搀扶离开。
飞行器降落在别墅的停机坪。
所有人都睡了，只有星光四代留守在客厅。
听见开门的声音，它欢快地迎上来：“欢迎回家，素素在厨房给您留了夜宵，要记得吃哦~”
胡黎疲惫地扯了扯嘴角，伸手摸上星光四代的脑袋。
徐绰在旁边道：“这机器人真够智能的。”
“这是星光军工生产的家政机器人。难为景海这种人，竟然能生产出这么贴心的机械。”
“您说笑了，哪用得着景首领亲自操刀，不还有研发吗？”
“你说的也是。”
胡黎笑笑收回手。
厨房里亮着灯，李素素煮的粥温在电饭煲里，打开还是热的。
徐绰给胡黎盛了一碗，又从冰箱里找出小菜就粥。看着他吃完，这才道：“那我也回去了。您早点休息，明日我再过来接您。”
“好。”
胡黎轻轻点了点头。
看着徐绰离开，独自上了楼。
躺在床上，他望着天花板，久久不能闭上眼。
容祀是素素的第一个兽夫，对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决不能眼看他出事，却什么都不做。
如今他的情况虽然安稳下来，却仍在昏迷中。
他不敢将这件事告诉她，但他也知道，如果一直隐瞒此事，一旦容祀死去，将会给他和素素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迟迟不能入睡。
而另一边，昏迷中的容祀却发现他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无法离开。
“长渊，我怀孕了。你说，我们的宝宝会是什么样？”
“是长得像你，还是更像我？”
“话说，你是蛇妖，我不会生下一颗蛇蛋吧？好奇怪啊！”
“对了，你会孵蛋吗？我可不会孵。”
梦里的女人接连不断地说话。
他想问她是谁，把他拉到这个梦里做什么，但奇怪的是，他张开口，说的却是：“别担心，无论它长得像谁，我都会爱它。”
梦中，他无法控制自己，只能任由这句承诺从口中流出。
仿佛从被拉入这个梦开始，他就不再是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试图挣扎，逃出这个梦境，但却遗憾地发现，自己越陷越深。
梦境与现实的边缘越来越模糊，他似乎能感受到梦中人的情绪，满心都是将为人父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期待。
但……
事实不应该这样。
他有伴侣和孩子！
他的伴侣，叫做李素素！
他再度挣扎起来。
就在这时，女人动了。
她缓缓转身，冲他微微一笑。
时间仿佛一瞬间慢了下来。
他怔怔凝视着她的神态，那笑颜、那习惯性的小动作，竟然和他回忆里的素素一模一样！
可她的脸，分明和素素截然不同！
他心里波澜起伏，困惑地伸出手去。手掌穿透她的身体，什么都没摸到。
而这时，她又开始说话。
“长渊，你确定你不会嫌我笨手笨脚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似乎担心做不好。但他却下意识觉得，她一定会做得很好，好到超出他的预料。
她向来很优秀。
“你怎么会笨？你一直都做得很好。再说了，就算你做不好，不还有我吗？”
他自然地说出这些话，语气温柔得连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内心的困惑越来越深。
他开始放松，去试着理解这个梦，希望能在近乎混乱的束缚下找到一丝线索，让自己醒来。
但让人遗憾的是，他什么都没找到。
这时候，女人的声音低落下来：“可是，我怕我做得不够好，让你失望。”
她的声音细弱如丝，莫名触动了他的内心。
他下意识想，她不会这么说。
她将自己放在弱势的位置上，只是为了撒娇，但本质上她还是骄傲自信的性格，绝不会如此软弱！
他皱眉伸出手去，再度尝试触摸。
这一次，指尖似乎触碰到了某种柔软的表面，他立刻抓住它，用力一撕！
“醒了醒了！”
耳边忽然传来惊喜的呼声。
容祀满头大汗地睁开眼。
周围是完全陌生的病房。
不知发生了什么，他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病床旁还有一台从未见过的设备。
最让人意外的是，他身上的被子，被撕碎了……
他呆呆坐起身，环顾四周，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时候，几个穿着白袍的医生走了进来。
看见他，他们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
“您终于醒了，容祀先生。”
领头的专家开口道：“您头上的肿瘤压迫大脑神经，导致您昏迷不醒，我们尝试了好几种治疗方案。最后使用高频声波刺激您的大脑神经，才终于让您清醒过来。”
“昏迷？”
容祀一脸错愕。
他不是只做了一个梦吗？
“是的，您昏迷了一天一夜。”
专家点点头，解释道：“据您的大脑CT来看，您额头上的肿瘤已经向内扩展，并且有钙化的趋势。正是因为它压迫大脑神经，您才会昏迷不醒。”
容祀听着他的话，心里一片混乱。
肿瘤？昏迷？
他努力回想，梦与现实的碎片在他脑海中交错，一时之间让他有些分不清。
“那……我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他努力平静下来，问道。
专家和同事交换了一下眼神，回道：“我们采取了保守治疗，目前肿瘤还在您的大脑里，随时有可能导致您再度昏迷。等您的情况稳定下来，我们会给您安排开颅手术切除它。不过，因为肿瘤的位置特殊，手术有可能会影响您的感知。”
听到这，他皱了皱眉：“我的伴侣知道我的情况吗？”
专家愣了愣，借调他们过来的是胡氏家主，他们并不知道他的伴侣是谁。
“我们会让人通知她。”
“……不，还是我自己告诉她吧。”容祀想了片刻道。
专家点点头，安排人去通知容祀的家人。
护士进来给容祀换新的床单和被子，整理完便离开了。
很快，这里再度安静下来。
容祀望向窗外，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奇怪的梦、梦里奇怪的女人，还有莫名出现的肿瘤，都让他有一种不真实感。
他试图理清思路，却发现诸多疑问笼罩在心头，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正当他沉思时，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人并不是李素素，而是胡黎。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怎么是你？”容祀眼神中划过一丝疑惑：“素素呢？”
“她不知道你昏迷的事，我怕她担心……没敢告诉她。”
胡黎微微侧开眼眸，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他轻声解释道：“我从医院那听说你醒来了，就立刻赶了过来。素素她……当时事发突然，我怕她太担心影响身体，就打算等你稳定下来，再告诉她。”
容祀理解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胡黎的考量，毕竟素素是雌性，身体比雄性要娇弱许多。谁也不知道她伤心过度会发生什么情况。
他叹了口气：“你做得对。现在最要紧的是我得尽快好起来，才能让她放心。”
胡黎听完，眼里闪过一丝安心。
容祀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担心他拿这件事离间他和素素。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病房里的气氛缓和下来。
胡黎回过头，问专家接下来的治疗计划。
听到容祀还需要进行开颅手术时，他沉吟道：“你们先留在这，等容祀痊愈后再回第五根据地。我会和宋越商量，手续就走借调手续，你们的一切待遇按照第二根据地的医护人员待遇来。”
“多谢胡首领。”
专家呵呵笑道。
第二根据地的待遇比第五根据地高一大截。这一趟来，赚了！
专家们乐呵呵地离开了。
胡黎关切地嘱咐几句让他注意身体，也回去公司继续忙。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般平静。
但只有容祀满心怅然，他……似乎失去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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