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州
慕可晴发现自己很不安。
在宋怡卿的监督下喝完了一大碗苦药，早饭略略的吃了几口就没有胃口了。
疏墨去迎接帝都来的督军，她和宋怡卿被留在了帐内。
“怎么？不高兴？”宋怡卿问道。难道是大师兄昨天晚上？不会吧？
可晴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在意宋怡卿复杂的眼神，又陷入了沉思。
以她对墨墨的了解，想要和墨墨有肌肤相亲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成功的。
那天晚上她来的时候已经准备了好几种策略来让墨墨就范，可是事情的发展方向她一点都没料到。
墨墨真的变了，不是变好或者变坏，而是变的让她觉得难以琢磨。
以前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墨墨就是墨墨。简单坦白，无条件宠爱，教导或者惩罚都是为了她好。
她不安，并不是因为墨墨现在不为她好了，而是依稀觉得，墨墨还是对她好的，可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呢？她真的说不清楚，只好在心里细细的琢磨。
只是这未知的变化让她不安吗?
也不尽然。
对于感情，慕可晴很笨拙，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她，她身边的人也都不是把情啊爱啊这些东西挂在嘴上的人。
在墨墨面前她是想要长大的孩子，一直渴望着他给与的肯定。那个肯定，最简单的方法就让墨墨用对待女人的方式来对待她，所以她才厚颜献身。
可是墨墨要了她，却依然用对待孩子的方法对待她。
这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怀疑，墨墨没有拒绝她，是不是因为习惯了无条件的宠爱？
她要爱，他给。
她要人，他给。
只要她要，只要他有。
可是这就是她想要的吗？
她其实只是想要做一个配得上墨墨的女人。
她只是想让墨墨看到一个长大以后的她。
让墨墨知道，她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可以和墨墨并肩的女人。
而不是以前那个撒娇耍赖无所不用其极，只为了独占墨墨的宠爱的孩子。
可是，最后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墨墨用对待女人的生活方式对待她，却用对待孩子的宠溺心态对待她。
墨墨，这不是我要的。
可是，这是不是你能给我的全部？
慕可晴，贪心了吗？
这种不安从那晚第一眼看到疏墨持续到疏墨和龙潜渊碰面，依然在继续。
基本上所有的主要将领都出去迎接新来的督军了。
商定律本以为疏墨聚集了这么多人，是准备再给督军一个下马威，积攒了好大的力气准备不负所托。
却不料，那督军的车驾刚刚停下，疏墨就已经跪了下来。
疏墨是颍州最高将领，他都跪了，余下众人哪还有一个敢不跪的？
正纳闷，却听到疏墨的声音：“征西将军疏墨，携麾下众将士恭迎陛下龙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跪地的众人面面相觑。刘非替龙潜渊叫了起，恭敬的请龙潜渊下了龙舆。
龙潜渊终于换上了龙袍，站在了校场之上。可晴被宋怡卿拉来凑热闹，带着面纱站在了角落。
宋怡卿看到未来皇后娘娘的容貌之后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拽可晴的面纱，怒问：“你是谁？”
可晴用剑圣居独有的手法切断了宋怡卿的来势，小声说：“你怎么不问她是谁？”
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给宋怡卿，可晴看着未来的“皇后娘娘”顶着一张和自己基本一样的脸和龙潜渊互相扶持走上校场高台。
龙潜渊身量并不高，但是一步一步走的很稳。头上是貂皮缎台正珠金顶冠，身上穿着蓝缂丝面天马皮金龙袍，血红色的玛瑙珊瑚朝珠，束金镶红蓝宝石线钮带挂带挎，脚上蹬着一双青缎毡里皂靴，不像以前那样奢华浮夸，表情肃穆端庄，看上去还真有那么一股威严。
龙潜渊身旁的女子头发一丝不苟的盘做青螺髻，被金簪玉饰装点的金碧辉煌，身上穿的并不是正式的凤袍，而是正红镶金的凤穿牡丹冰丝织锦礼服。
两个人携手而立，倒是蛮般配。
龙潜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行动表示了一句话：“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注1）。大弈的儿郎们，朕与尔等同在。”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龙潜渊竟然会亲幸颍州。
颍州地远偏僻只是其次，所有都知道颍州是颍王的领地，这样无异于龙潭虎穴的地方，龙潜渊却放心大胆的走到了最前线。
大弈第一个驾幸藩王封地的皇帝陛下，竟然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多少人要赞叹这少年的豪气和胆色，又有多少人要臣服于少年的爱民之心。
颍州大营是征西将军统帅的，可是征西将军是皇帝陛下亲封的。
校场内的二郎们不由自主的山呼万岁，整齐划一，发自肺腑。
可晴没有细看疏墨的表情，覆着面纱，悄悄的离开宋怡卿退在了人群之后。
后来一行人到了中军帐，繁复的见礼之后，龙潜渊和疏墨等人密谈，无视覆了面纱的可晴，带着那位华服丽妆的皇后娘娘进了帐内。
可晴与龙非在帐外守候，找不到风清，似乎是留在帐内了。不安更甚。
听刘非用敬仰的口气描述了龙潜渊一系列行为之后，可晴觉得龙潜渊真是个别扭的孩子，自尊心太强，可偏偏没有强大的能力来支撑这个自尊，所以总是脾气古怪，行为诡异。
刘非说：皇帝陛下不是没有龙袍，只是觉得在撑不起龙袍的时候穿龙袍。
什么样是撑得起，什么样是撑不起？
这样踩着疏墨的骄傲意气风发的见过了颍州十万大军之后，准备怎么样呢？
墨墨，有没有看到风清带来的请期帖呢？
龙潜渊会忘了这件事，风清不会吧。
墨墨，你会是什么表情呢？
有人向你求亲了，求娶你喜爱的女子，求娶你宠爱的孩子。
你会吃醋吗？会嫉妒吗？还是会高兴，会欣慰？
或者，你以为龙潜渊要娶的只是那个和慕可晴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所以无所谓？
墨墨，龙潜渊，慕可晴在你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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