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十二月，今年的雪很晚很晚都没下，眼看着十二月份就要过了，糖姝有些沮丧地想，老天爷就是诚心要跟她作对。
她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给她实现的机会。
最近班级里很多同学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万圣节晚会做准备，在姜窈的撒娇下，糖姝也妥协去参加了。
没办法，姜窈那么漂亮一个女孩子跟她撒娇唉，她拒绝不了。
又是一个周二午后，一班周二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往往这个时候，有的同学会提前溜走去饭堂或者回家。
糖姝和姜窈经常这么干，今天原本走在路上准备一起先去逛逛街再回家的两姐妹，美好的愿景被一个人打破。
刚走到校门口，下课铃声准时打响，两个人得以顺利出校门，只是还没走几步路。
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两个人。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卫衣，黑色休闲裤，黑色板鞋，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如果不是现在是白天，他甚至都能够完美地融入黑夜里。
一张脸很俊俏，其中最具有辨识度的是他的左边眉毛断了一截，看着有一点凶巴巴的。
——是秦宇邦。
上次他的检讨在学校公告栏上挂了很久，加上糖姝也是当事人，所以印象还挺深刻的。
“你又想干嘛？”
看见秦宇邦的眼神一直黏在糖姝身上，姜窈直接一把拉过糖姝的手，护犊子似的护着她。
“我……”
男生缓缓开口，却没有说完一句话，半晌无奈地笑笑，将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子举起来。
姜窈盯着看了看，发现里面居然全是零食，而且，都是糖姝很喜欢吃的。
看见这，姜窈更加警惕，糖姝都说过不认识这个人了，那他怎么会知道糖姝的喜好。
难道是跟踪狂？
“闹闹，你别怕我。”
这两个字从秦宇邦嘴里蹦出来的时候，糖姝有一瞬间的僵硬，如果说前面的都是偶然，他只是刚好想表白，所以胡乱找了个人诉说爱意，他只是随意买了一堆零食，又刚好是她喜欢吃的，那现在呢？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小名？
细思极恐。
“你别过来。”
姜窈还是挡在糖姝面前，看见断眉男又往前迈了一步，两个女生唰唰往后面退开。
“你可不可别怕我……”
秦宇邦被糖姝害怕的眼神伤到，明明从前糖姝对他那么温柔，现在居然这样看着他。
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或者是触摸糖姝，想要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滚开!”
洛珩礼及时出现，将逐渐逼近的人伸手推开。
紧随其后的是温时润，看着两个女生，和对面的男生忍不住皱眉:
“有事不？”
姜窈可能也是被吓到了，哆哆嗦嗦吐出“没事”两个字。
往常看见她这样，温时润铁定会好好笑话她一句“怂货”，今天倒是忍住了，一致对外。
“我有没有告诉你，别靠近她!”
洛珩礼情绪不太好，说出来的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糖姝还是第一次看见洛珩礼情绪如此激动，想要开口说什么，无奈开不了口。
可能是忌惮人多，又可能是担心吓到糖姝，秦宇邦并没有多做停留，在一众人的注视下，缓慢离开了。
枯黄凋落的小道上，只看得见那抹黑色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落寞。
不知道为什么，糖姝总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尤其是浑身上下那种孤独落寞的寂寥感，似曾相识。
回忆平静无波的湖面，像是被扔进去一块石子，悄然炸开，掀起惊涛骇浪只是时间问题。
洛珩礼平复情绪刚要说什么，糖姝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止住话头，看着女孩乖巧地按下接听键。
可能是被吓到了，她的脸憋得有些红，只是在接通了电话之后，一张小脸瞬间煞白……
***
一周后
“唉，也不知道糖糖的奶奶怎么样了，这么久了，也没个消息。”
上次在校门口接了电话，糖姝就被赶过来的糖之栩带回了苏城。
糖姝的奶奶因为舍不得苏城的老家，并没有跟着一起来冰城，加上糖之安也在苏城，糖闻觉得也算是有个照应吧。
老人家的生活也还算丰富，可能是最近降温，没有及时加衣服，去跳广场舞的路上突然就晕过去了，还好被街坊邻居发现，送去了医院。
糖姝他们赶到的时候，奶奶还在抢救，只看见糖之安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好像在哭。
她肯定在自责没能照顾好奶奶。
“阿姐，你别太自责了……”
糖之栩带着糖姝在椅子上坐下，三兄妹就这样静静地等在外面，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糖姝越发不安，汗水湿透了里衣，医生才出来，手术最终顺利结束。
***
爷爷奶奶一生恩爱，只生养了糖闻这一个儿子，后来这小子也很争气，自己创办公司，生活过得风生水起。
只是太忙了，能陪着父母的时间很少，这么多后辈里，糖姝跟她的感情最深厚。
她是她一手带大的，小时候她守在她的床前，一待就是一个晚上，现在换成她，守着在她的病床前，一待也是一个晚上。
奶奶是第二天晚上醒的，糖姝正在帮她擦脸，看见日思夜想的孙女回来了，忍不住落下泪来。
“我的闹闹，又瘦了。”
老人皮肤有些干燥松弛，摸在糖姝的脸上有一点粗糙，但就是这样的感觉，让糖姝知道，她是真真切切被爱着的。
她现在好想说话，她想告诉奶奶“我没瘦，我有好好吃饭。”
然后伸手捏捏脸上的肉告诉她“我长胖好多了。”
到最后也只变成她手脚并用也表达不出她的意思。
只能握着床上人的手，轻轻地落下泪来。
***
“老太太的身体素质虽然很好，但是毕竟年纪大了，身体各项器官都在衰竭，而且她心里藏着事儿，情绪可能控制得不是很好……”
“医生，说重点。”
糖之安的手随着医生的话不断地绞紧，最后得到医生的诊断结果:
多陪陪她吧。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糖之安不知道是怎样收拾好了心情，去楼下买了一些水果和住院用品才回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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