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余甜面面相觑，下意识地问老林头。
“师父，什么命啊？”
“老林头，什么命啊？”
“没什么。”
老林头摇了摇头，又岔开话题问起我们在新城的情况。
我压下心头怪异的感觉，没有再追问下去，然后把在新城发生的事，完完整整，巨细无遗地和老林头讲了一遍。
老林头听完我的话，突然也沉默了下来。
半晌，他叹了口气，“如果那个组织真的要杀一百个人来炼成鬼王，而你们昨天成功阻止他们剥夺这十六只鬼魂的人魂。”
“但是组织的计划并不会因此而搁浅，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会再杀十六个人来弥补这个漏洞？”
我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件事。
说实话，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拯救世界的宏大目标，之所以会走到这一步，也完全是被事赶事推到这里来的。
如果我们的举动会产生蝴蝶效应，间接造成了另外十六个人的死亡......
那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对还是错呢？
林宇迷茫地看着老林头，问道：“难道我们不应该阻止吗？可是如果不阻止的话，邪教炼成鬼王不是会造成更大的伤亡吗？”
“你们说救一人和救百人，哪一个更慈悲？”
“牺牲一人救百人，是对还是错呢？”
老林头的问题让我们都沉默了。
就像是两条铁轨上分别有一个人和一百个人，列车向着一百个人驶去，那么扳道使列车冲向那一个本来不会被撞死的人就是对的吗？
这个问题恐怕就是老子来了，也没办法给出让所有人信服的答案。
“救一人有救一人的功德，杀万人有杀万人的罪业。杀一人有杀一人的罪业，救万人有救万人的功德。”我皱着眉头说：“这件事真的有对错之分吗？”
“我觉得与其追究未知的对错，不如追随当下的本心，道常无为而无不为。只要我做的事无愧于心，那就是对的。”
“很好！”
老林头看着我，赞许地点了点头，“既然你们已经牵涉其中，就应该保持自己的初心，不被其它的声音所干扰。”
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老林头刚才的问题其实是在试探我们。
“陈默。”老林头突然叫了我一声。
“啊？”
“根据我这段日子的观察，你很有天赋。”老林头看着我，抛出橄榄枝：“你有没有想过加入道门？”
“我？”我有点受宠若惊地指着自己，心说我的锋芒已经这么毕露了吗？
老林头点了点头，“是啊，就是你。做你们这行的，难免会碰到些脏东西，学点东西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别的不说，我们现在被迫卷入了邪教组织的计划，今后遇到的危险恐怕只会更多，如果能拜老林头为师，就相当于抱了他的大腿，未来也多了一份保障。
确实百利而无一害。
一想到这，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但林宇就有些不乐意了，“那我呢？”
他凑到老林头跟前，探头探脑，“老林头，你再仔细看看我。我感觉我也有点天赋，你要不一起收了我吧？”
老林头瞥了他一眼：“你再等等吧，我暂时还没看出你身上哪里有天赋......”
林宇语塞，悻悻地回直身体。
“那就这么说定了。”老林头咬了一口余甜给他削的苹果，笑得一脸灿烂：“等我出院了，就给你和甜甜办拜师礼。”
“好......什么？”我猛然反应过来，“我和谁的拜师礼？”
老林头淡淡道：“你和甜甜啊。”
余甜也惊得手上的水果刀都掉了，“师父在你说什么啊？陈默怎么能拜我为师呢？”
“为什么不行？”老林头耸耸肩，“你自小跟在我身边学习，以你的能力教这小子够够的了。”
我有些无语，我说这老头这么突然好心，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他以为我拜余甜为师就能阻止我追她了吗？
呵，天真！
他肯定是没看过《大雕侠侣》，里面的小笼女和锅儿就是师徒关系。
“不行！”
我还没开口，余甜就极力反对，嘟着嘴说：“我不要，我不同意！明明是你自己要让陈默入道门的，要收徒弟你自己收！”
说完，她就起身，对我和林宇说道：“我们走吧，赵警官催我们回警局呢。”
病房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我瞥了眼老林头黑下来的脸，识相地闭上了嘴巴，安静地跟在余甜的后面。
出了病房。
林宇凑到我耳边，小声地说：“老林头好像不太赞同你和余甜在一起，为什么啊？”
我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知道？”
见余甜转过头，我看了林宇一眼，示意他闲话少说。
“你们在说什么？”余甜歪着头看着我。
“没，没什么。”我摆摆手，“就是，就是我准备先去看下我爷爷......问你们要不要先走？”
“对哦。”余甜恍然，“你爷爷也住在这个医院......没事，那我们陪你一起去吧。”
她转头看了林宇一眼，林宇也点了点头说：“一起去呗。”
老林头住在八楼，我爷爷住在三楼，我们坐着电梯下去，刚到病房门口，正好碰上了我爷爷的主治医生。
“蔡医生，我爷爷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我问。
蔡医生点了点头，“恢复得很不错，他的身体各部分指标都已经正常了。”
我心里一喜，追问道：“那我爷爷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蔡医生摊了摊手，“你爷爷属于脑干出血，压迫脑部上行传导系统，他的苏醒时间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三个月，但是考虑到你爷爷的年纪比较大了，有小部分可能会转变为植物人。”
我一愣，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我根本没办法想象爷爷会变成植物人。
蔡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这种可能性不大，但是作为医生我还是要告知家属。乐观点，只要积极配合治疗，康复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我抽了抽鼻子，“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蔡医生。”
“没事，那我先去巡房了。”
我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直到情绪缓和了才走进病房。
余甜正站在我爷爷的病床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我奇怪地问道：“怎么了，余甜？”
余甜转头看向我，面色凝重道：“你爷爷好像丢了人魂和地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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