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飞羽看见老慕把小影带走了，愣了一瞬才追上去。
又见老慕扛着小影下楼，不由得风中凌乱。
他这辈子，或许都不会这样对待小影。
大堂热闹喧哗，所有人都对他们行注目礼。
不知是沈慕三千白发万众瞩目，还是他的举动太过招摇。
叶姝影挣扎着想下来，“我不想成为洛阳城的风云人物，你快放我下来。”
“不想摔了就老实点。”
沈慕轻拍她的小腿，声音含着五分温柔、五分霸道。
她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抓住他的白发一顿猛如虎地拽。
但想到白发是他的心结，终究没动手。
到了外面，他把她放下来，“我送你回去。”
叶姝影重重地踩他的脚，“不劳你大驾。”
他本能地缩起脚，眉宇拧成麻花。
痛是有点痛的。
乔飞羽笑成了火树银花，“老慕你也有今日，鹅鹅鹅~”
她看见少少过来，拉着少少一道回府。
他麻溜地上马车，贼笑着朝沈慕招手。
沈慕一人，孤孤单单凄凄惨惨戚戚。
看着他们平安回到荣安侯府，他才回太傅府。
致远堂灯火通明，想必是霍不行在里面等候他归来。
沈慕推门进去，便有急切地一人拉着他，嘘寒问暖。
哦，倒是忘了白发这回事。
瞒不住了。
“儿子，你的头发为什么全白了？为什么不跟母亲说？”
顾千帆捧着他的三千白发，泪珠盈盈欲坠。
他拉她坐下，尽力宽慰：“母亲，只是小事。”
“你父亲未生华发，你却……”她伤心地捂嘴，“明日一早，我广寻名医为你医治。”
“母亲，没用的。这些年我找了几个名医，都没办法。”
“什么？你变成一头白发已经有几年光景，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我不想让母亲、父亲担心，再说，白发也没什么影响……”
“怎么可能没影响？”
沈慕听着母亲悲痛的哭声，绞尽脑汁想着安慰的话语。
顾千帆哭得更悲伤了，“少年白头，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你？”
“小影不会……”
“此前小影提出退婚，一定是因为无法接受你这一头白发。”她变成了嘤嘤嘤的小哭包，“小影的心情我能理解……若我是小影，也不愿嫁给你这样的白发怪……人。”
沈慕：“……”
母亲，我真的会谢。
顾千帆忽然站起来，把头偏向一边痛哭流涕。
“明日我去找小影，同意她退婚，咱不能耽误她的终身大事。”
“母亲，你无须操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沈慕哭笑不得。
“儿啊！”她捧着他的头脸，看一眼雪花花的白发，再次无法接受地转过去，“你会吓到小影的，还是我去吧。”
沈慕：“……”
母亲，小影才是你的亲生闺女吧？！
……
回到荣安侯府，叶姝影和少少先去墨香苑。
老花匠看见她们回来，迎上前汇报：“大小姐，大公子乖乖地待在里面静养。”
“你们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吧。”
叶姝影吩咐知书，让灶房做夜宵给他们吃。
老花匠和两个老婆子欢喜地走了。
叶洛风听见外面的动静，连忙披上外袍，收拾好仪容。
少少走进来，看见他温柔含笑地看着自己，精气神比昨日好点了。
那种病弱的破碎感让人心疼。
“叶大哥，按时喝药了吗？”她开始问诊把脉。
“我是个听话的病患，你大可放心。”叶洛风笑道。
“这两三日我要在大理寺看守嫌犯，应该不会回来，叶大哥你按照我新写的药方服药便可。”
“你忙你的，我没事的。”他总觉得她比之前憔悴了，善意地提醒，“你也要注意身体，别累着了。”
“叶大哥，你多多操心自己吧。”少少把新药方递给他。
“哥哥，明日一早我们过来跟你一起吃早饭。”叶姝影清俏地笑。
“好，你们快回去歇着吧。”
叶洛风目送她们离去，眼里溢满了柔情。
接下来几日，都见不到少少姑娘了。
其实，叶姝影有此提议，是为了哥哥着想。
哥哥把情愫埋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独自品尝喜欢而不可得的苦涩与。
翌日早间，他们三人其乐融融、开开心心地吃了早饭。
“哥哥，就算是为了我和少少，你也要待在府里静养几日，好不好？”
叶姝影恳切地求道。
叶洛风爽快地点头，“好，我不让你们担心。”
他看见少少打扮成男子的模样，想必是为了查案。
她们没去大理寺，在昭云公主府侧门的对面小巷守株待兔。
王嬷嬷今日不出来，明日继续等。
叶姝影也乔装成布衣男子，喋喋不休地说着，倘若进了昭云公主府，如何套话，如何查探。
少少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多多，你当我是吃素的吗？”
“你是吃肉的，行了吧？对了，你查到什么或是发现什么，夜里务必记下来。否则，容易忘记。”
“记住了。有个老婆子出来了，快看！”
叶姝影惊喜地笑，“她就是王嬷嬷。”
她们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戏码，在街上偶遇王嬷嬷。
“王嬷嬷，你还记得我吗？”叶姝影笑道。
“原来是你。”王嬷嬷打量她半晌才认出来。
她们把王嬷嬷拉到街旁说话。
“王嬷嬷，这位是我兄弟，叫少少，我们一起长大。他长得比我好看，聪明机灵，想在公主府谋一份前途。”叶姝影把一袋银子塞在王嬷嬷的手里，“您可以带他进公主府吗？”
“公主府规矩多，人也多，不是那么容易出人头地的。”王嬷嬷掂量一下钱袋，至少有两个银元宝，“若稍有不慎，会丢了性命。小伙子，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富贵险中求嘛。”无论是外形还是气质，少少扮起男子毫无违和感，“王嬷嬷，你看我这姿容、这身形，能入得了昭云公主的眼吗？”
“公主殿下的喜好我也摸不准，但蠢笨之人，绝不会喜欢。”
“若我在昭云公主的身边谋得一席之地，一定不会忘了您的提携之恩。”少少郑重地许诺，“到时，我们互相扶持，定能荣宠不衰。”
“这样吧，我把你安插在面首里，能不能得到公主殿下的青睐，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王嬷嬷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王嬷嬷带着少少走了，叶姝影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昭云公主府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虎狼窝，少少武艺高强，灵活机变，但不知能不能全身而退。
一个男子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
叶姝影察觉到的时候已经迟了，脊背冒汗。
见是沈慕，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吓到了？”他摸摸她的脑袋。
“你为什么总是摸我的头？”她气鼓鼓道，“你把我当小猫小狗小白兔，随便摸吗？”
沈慕：“……”
小猫小狗小白兔，他完全没兴趣。
他只想碰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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