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姝影正要开口，乔飞羽抢先道：“洛阳城玉树临风、器宇轩昂、貌若潘安、横行霸道的混世魔王，便是本公子。尔等低贱之人敬称我为‘乔公子’便可。”
高妈妈：“……”
两个丫鬟：“…………”
少少给他使眼色，提醒他莫要演过头了。
叶姝影倒是觉着，或许这才是洛阳城纨绔子弟的做派。
高妈妈笑道：“乔公子不远千里、大驾光临，我必定如您所愿。”
乔飞羽掏出几张银票，煞有气势地摔在案几上。
“本公子要买个小妾生儿子传宗接代，把你这儿所有好看的姑娘都叫出来。”
“乔公子稍安勿躁，包您满意。”她拿起银票看一眼，哟，三千两呢。
很快，二十多个姑娘鱼贯而入，站成五排。
乔飞羽把盛气凌人、飞扬跋扈的纨绔子弟做派拿捏得恰到好处，“一个个地走到我面前，让我仔细瞧瞧。”
叶姝影和少少对视一眼。
他一人玩得这么溜，没她们什么事了。
高妈妈示意那些姑娘。
第一个姑娘莲步轻移，仪态万千地走过来。
每上前一人，高妈妈便介绍她们的名字和年岁，以及擅长的技艺。
乔飞羽看到中意的，便在椅子扶手敲两下。
没瞧上的，动动爪子，弹走。
第一轮筛选，留下八人。
叶姝影担心他太过随心所欲，连忙道：“公子，奴婢二人奉了老夫人的命来扬州，要替老夫人问几个问题。”
乔飞羽不耐烦道：“问问问
。”
叶姝影问道：“姑娘们，你们在这里学艺几年，擅长什么，可否简单说说？”
高妈妈默许了。
姑娘们一个个地上前介绍自己。
第三位姑娘上前时，险些摔了，因为臂间的轻纱披帛被旁边的姑娘踩住了。
她有点狼狈，却不慌不忙，“奴家贱名烟烟，年十八。擅女红、算账，认几个字，会做十几种糕点。”
叶姝影绕着她打量了一圈，“姿容尚可，腰臀好生养，老夫人应该会喜欢。你在山庄待了不少年头吧？”
“奴家在山庄学艺三年。”烟烟如实道。
“姑娘有所不知，烟烟的爹娘穷得叮当响，为了给儿子治病，便把烟烟卖给敝庄。”高妈妈解释道。
叶姝影轻轻地拂过烟烟清瘦的肩，“夫人无子，若你为公子生了庶子，老夫人做主，把你的儿子抱给夫人抚养，成为嫡子，你愿意吗？”
烟烟柔婉道：“既是老夫人的意思，便是孩儿的福分。孩儿成为嫡子，有夫人的疼爱、教养和锦绣前程，奴家自是愿意的。”
“公子喜欢烟烟姑娘吗？”叶姝影问乔飞羽。
“看着顺眼，尚可。”乔飞羽半瘫着吃糕点，“过来给本公子捏捏腿。你们山庄这路太长了，走得本公子腿酸。”
“乔公子辛苦了。”高妈妈没半分怀疑，“烟烟，伺候乔公子。”
昨日那笔买卖没成，今日这笔买卖不能再黄了。
烟烟蹲下来，给乔飞羽捏腿。
力道适中，轻柔里带
着几分力道。
他舒服地眯了眼，十分享受。
叶姝影和少少对视一眼。
少少把案几上的银票递给高妈妈，“我家公子决定买下烟烟姑娘，身契和契书尽快准备好。”
高妈妈笑得合不拢嘴，麻利地接过银票。
少少迅猛地缩回手，“这三千两买一人绰绰有余，高妈妈再附赠一人呗。我家公子有不少朋友都很稀罕扬州瘦马，若此次我们买卖愉快，回洛阳后，我家公子必定介绍友人来半月山庄。”
“那托了乔公子的福，乔公子您定要多介绍像你这样玉树临风、贵不可言的公子来瞧瞧。”高妈妈收下银票，“乔公子您再挑一个。”
“你们哪个在此学艺两三年的？”叶姝影问那七个姑娘。
那七个姑娘都是自小被高妈妈买到山庄的。
第一轮筛掉的那些姑娘里倒是有一人，四年前来的，名为飘絮。
叶姝影问了两个问题，便决定买下她。
身契和契书准备好了，双方盖上私印，便成了。
高妈妈心情大好，亲自送他们出去。
沈慕和霍刀在隐蔽处等候，看见他们出来了，松了一口气。
上了马车，乔飞羽和叶姝影击掌。
“小影，这次我演得不错吧？”他开怀地笑。
“瞧把你嘚瑟的。”少少忍不住打击他。
烟烟和飘絮迷惑不解地看着他们。
难道他们不是买主，还要把他们卖到别的地方吗？
叶姝影对她们道：“你们不必担心，我们不是坏人。”
一行人以
最快的速度回到明月楼。
他们顾不上吃午饭，分开问话。
叶姝影问烟烟，沈慕问飘絮。
“姑娘，奴家自知命比纸薄，求您不要把奴家卖到暗窑或是秦楼楚馆。”烟烟跪下恳求，“奴家不擅琴棋书画……”
“你误会了。”叶姝影拉她起身，“若你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可以考虑放你自由。”
“啊？”烟烟错愕不已。
“机会只有一次，你最好好好把握。”
“奴家明白了。”
“小兰花跟你一样，都是月半山庄的姑娘，你应该认识她吧？”叶姝影单刀直入地问。
“认识的。小兰花是妈妈精心培养了几年的姑娘，也是最看重的。”烟烟暗暗寻思，为什么她问起小兰花。
“你和小兰花关系如何？”
“小兰花最得宠，山庄里最好的都给了她，妈妈也护着她。小兰花才艺双绝，有点小气性，清冷孤傲。奴家不敢得罪她，平日里也不会主动跟她接触。”
叶姝影把柳氏、罗氏等人的画像给她看，“她们是月半山庄的姑娘吗？”
烟烟颔首，道出她们原本的名字。
叶姝影又问：“半年前，有一位买主把小兰花等人一起买走，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的。当时奴家不慎感染风寒，卧榻几日，过后才知道她们被买走了。”
“你见过那位买主吗？”
“那几日奴家没出房门，没见过那位公子。”烟烟垂眸，不敢迎视她。
叶姝影知道她没说实话，但没逼
她。
沈慕询问飘絮，结果是她没见过那位买主。
当时高妈妈挑了擅长琴棋书画的姑娘，她擅长的是女红和厨艺。
乔飞羽心有不甘，“她们都没见过那位买主，那三千两岂不是打了水漂？”
“你家不差钱，三千两不算啥。”少少打趣道。
“三千两又不是三百两，再说三千两是大理寺公账，不是我家的。”
“大理寺有这么多银钱吗？”
“当然没有，不过老慕总有办法跟陛下要钱。”
沈慕见小影若有所思，勾勾她的手心，“你在想什么？”
叶姝影微微蹙眉，“烟烟有所隐瞒，我再找她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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