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帆颇为嫌弃，“二弟只爱他自己，对妻妾、儿女不甚在意。”
顾兰庭也道：“二叔好赌，有时赌到天亮才回府，二婶为此时常埋怨二叔。”
苏氏想起一事，“二爷自从养了那外室，赌得少了，我们都觉得那外室有手段，拿捏住二爷。”
叶姝影又问：“顾二爷真心待那外室吗？”
“倒是有几分真心。有一次，那外室照顾病了的女儿两日两夜，病倒了。二弟得知此事，立马赶过去，抱着那外室跑了两条街到医馆。之后，他不眠不休地照顾她两三日。”顾千帆道。
“我记得有这回事。母亲还说，对什么都不上心的二叔终于知道心疼女子了。”苏氏道。
“方氏吃味吗？”少少问道。
“二弟妹性情淡漠，即便有心事也很少跟我们说。”苏氏道，“世间的女子看着夫君对别的女子好，多少都会吃味吧。不过，二弟妹看不太出来，想必是藏在心里。”
“那外室过世后，顾二爷是否伤心难过？”叶姝影问道。
“二叔伤心了一两个月，在赌坊待了三日三夜便没事了。”顾兰庭叹气，“从那以后，二叔又时不时地去赌。”
“顾二爷在府里有姨娘吗？”少少问道。
“有两个姨娘，但二爷很少去她们房里。”苏氏道。
叶姝影又问了几个问题，方氏生养了一双儿女，儿子十五岁，女儿十岁。
平日里方氏跟三夫人周氏走得比较近，但也不是推心
置腹。她跟其他夫人的妯娌关系，不远也不近。
她不常出府，偶尔上街逛逛，或是去庙里上香，为儿女祈福。
她没什么特别的喜好，闲了就在自己的院子种花，做点女红，逗逗小鸟。
结束了问话，叶姝影送他们出去。
踏出大门，顾千帆突然抓住她的手。
“小影，你抓到了凶手，散衙的时辰也快到了，不如来我府上吃饭。”顾千帆兴奋地笑，“一来，我和兰庭向你致谢；二来，我要认你为义女，今日就定下来。”
“您的美意，我心领了。我还有公务……”
“你都忙了几日，也要适当地歇息嘛。就这么定了。”
顾千帆给顾兰庭使眼色，“兰庭，你送你母亲回府后，便来太傅府。”
顾兰庭心里暗喜，“好。”
乔飞羽和少少想帮忙，但架不住沈夫人太过热情。
他们说一句，沈夫人能说十句顶回来。
沈慕寒沉道：“不行！”
母亲，你就这么热衷于撬儿子的墙角吗？
顾千帆斜眼看他，“我和我家小影说话，关你什么事？”
“我和叶少卿要讨论此案的疑点，无瑕赴约。”
“明日再议，又不会死人。”
“陛下有旨，限期七日破案，岂能儿戏？”
“你少拿陛下压我！你是鬼面阎王指挥使又如何？我父亲是宁国公，我夫君是礼部尚书，我儿子是大理寺卿！我不怕你！”
顾千帆得意地抬起下巴，气势如虹。
叶姝影等人：“……”
沈慕：“……
……”
嗯，你儿子还是鬼面阎王指挥使！
厉害得很！
顾千帆以为对方被自己的气场镇住了，抓着叶姝影的手。
“小影，现在就跟我去太傅府。”
“沈夫人，这几日真的不行。”叶姝影再三保证，“此案侦破后，我一定认您为母亲。”
“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
顾千帆心花怒放地走了。
上马车前，顾兰庭温柔地看着叶姝影。
尔后，冷冷的眼风从沈慕身上扫过。
沈慕寒戾地眯眼，目光如刀似剑，似要将他穿透。
乔飞羽好奇地问：“小影，你真的要认沈夫人为义母？”
少少猜不到她的心思，也等着她的回答。
沈慕盯着小影，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我还没想好。”
叶姝影挺纠结的，沈夫人太热情了，让人很难拒绝。
乔飞羽笑道：“小影，你和沈夫人投缘，你成为沈家的女儿也挺好的。”
如此一来，老慕和小影再也没有可能。
突然，他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好似有一把利刃横在脖间。
他下意识地转头，裴阎王阴鸷地瞪着他。
好似随时会一刀割了他的脑袋。
少少觉得裴阎王的眼神怪异又吓人。
他看乔弱鸡的眼神狠戾如刀，看多多却温柔似水，眼里充满了复杂的思绪。
有点意思。
叶姝影吩咐不三不四：“去宁国公府，把伺候方氏的陪嫁丫鬟带回大理寺。”
沈慕道：“刚才我已经吩咐下属去拿人，应该很快就到了。”
乔飞羽冷笑，“指
挥使倒是有先见之明。”
“但凡头脑没坑的，都能想到。”
“你！”
乔飞羽气得脑仁疼。
叶姝影想起来，此前裴阎王跟两个鬼面阎王说了两句，应该是吩咐他们去宁国公府办事。
他们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把人带到。
方氏的两个陪嫁丫鬟被他们横放在马背，颠了一路过来，发髻散乱，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呕了不少，狼狈得很。
少少带她们去后院收拾一下仪容。
庭院。
叶姝影和少少坐在石凳上，沈慕和乔飞羽坐在对面。
这两个丫鬟知道主子方氏犯了杀人的死罪，担心自己被怀疑是同谋，害怕地低着头。
“叫什么？”少少拿起一块西瓜啃着。
“奴婢叫文秀、锦画。”两个丫鬟局促不安地说道。
“你们是二夫人方氏的陪嫁丫鬟，她做过什么事，你们知道得一清二楚吧。”乔飞羽一出口便官腔十足，震慑人心，“若不从实招来，以同谋论处，不砍头也要丢了半条命。”
她们骇惧得身躯一震，下巴快戳到胸口了。
叶姝影问道：“方氏在如兰用的头油里下毒，她吩咐你们从哪里买的剧毒？”
“奴婢……不知。”文秀结结巴巴道。
“二夫人没吩咐奴婢买什么剧毒……应该是她自己买的……”锦画骇然地瑟缩着。
“做假供的后果你们知道吗？”少少漫不经心道，“不仅你们要获罪，你们的家人也要被牵连。”
文秀和锦画不约而同
地摇头，表示她们真的没有卖过剧毒。
叶姝影问道：“这一两个月，方氏有何不寻常的举动？”
她们想了想，再次摇头。
少少猛地拍案，疾言厉色道：“再不如实招来，就去阎王殿受刑！”
沈慕冷酷道：“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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